第90章 體內餘毒
夜裏茯苓伺候趙淑懿用過晚膳,早間用了薏米粥的緣故,她這次葵水總覺得小腹疼得很。
蟬衣替她把了脈,又交代麥冬替她熬了湯藥,可她喝了兩劑也沒見有好轉。
蟬衣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姑娘這確實是來了葵水,可她這方子也是按照治葵水的開的呀。
“蟬衣,你可還能想到別的法子?”茯苓見姑娘疼成這般,心裏難免會有擔憂。
趙淑懿已經疼得側臥著,小腹仿若刀絞般疼,蟬衣便道,“姑娘這是早間用了小碗薏米粥的緣故,那薏米原是寒性的,可我已經給姑娘開了暖宮的方子,要不再用些紅糖水?”
紅糖暖宮效果很好,很快茯苓便熬了紅糖水端來,扶起趙淑懿喝下小半碗多,果然便有了些效果。
趙淑懿喘了喘氣,總算是沒那麽疼,可她臉上的笑還沒維持住多久,小腹又傳來陣陣絞痛。
“怎麽會這樣的?按理說姑娘這是第一次來葵水,沒道理就痛經的呀!”蟬衣很是困惑,可還是替她施針合穀穴。
這個穴位可以暫時止痛,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要不要過去請示老祖宗?”茯苓眉目擔憂地問道,這般疼,明兒肯定是下不來床的。
趙淑懿輕輕地搖頭,小腹施了針好了許多,可額頭還在冒著細汗,麵色蒼白,“祖母這個時候必定睡下了的,還是不要擾了祖母歇息。”
“可姑娘疼成這般,咱們這找大夫也不好找。”茯苓歎道。
姑娘家的身子素來尊貴,更何況這樣的私事,哪兒能找男大夫瞧?
可鄴都有名的女大夫寥寥無幾,這一時半會兒的上哪兒找呢?
想到女大夫,茯苓靈光一閃,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咱們府裏可不就有位女大夫嗎?”
茯苓這麽一說,趙淑懿也想到了,宋夫子除了教騎射,還教她醫藥這門課。
“奴婢這就去請宋夫子過來!”青黛聽了茯苓說的,立馬就要過去請人。
可趙淑懿卻攔住她,說道,“還是算了吧,宋夫子明兒還有課呢。”
左右不過是小腹疼,知道是來葵水也就沒大礙的。
“這可不行!”青黛斬釘截鐵地搖頭,說道,“姑娘疼成這樣,便是姑娘能忍受,可奴婢們見了也放心不下的。”
蟬衣也附和著說道,“是啊姑娘,還是請宋夫子過來一趟吧,左右也不會耽擱太多功夫的。”
茯苓眉頭皺得老高,見不得姑娘這般綿軟,“姑娘若是擔心宋夫子明兒授課,奴婢明兒一早便過去老祖宗那兒說明,老祖宗心疼姑娘,必定是會準了宋夫子休息的。”
“姑娘快別說話,奴婢這就過去請宋夫子!”青黛不放心,轉身就溜出了門。
趙淑懿,“……”
到底她是主子還是她們是主子?
趙淑懿嘴角扯了扯,到底沒有責備青黛,都是為了她好。
很快,青黛便把宋夫子請了過來。
宋夫子見到她蜷縮在臥榻時,眉頭便皺了起來,問了句,“郡主晚膳都用了哪些?”
茯苓站在邊上,聽到宋夫子問便趕緊回道,“海帶燉排骨,還有小碗黍米粥。”
“別的呢?”宋夫子坐下後,掀起她的眼簾左瞧右瞧,又靜靜地聽著她的聲息起伏。
茯苓想了想好像沒有別的,可麥冬卻道,“姑娘還用了些菱角!是張大娘家的送來的。”
她的氣色瞧著不大好,聲息也有些混濁,宋夫子便替她把脈,邊說道,“排骨屬於豬肉類,和菱角一道用會引起腹痛。”
蟬衣聽了連連點頭,心裏卻有些懊惱,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虧得她也是個學過醫藥的!
可宋夫子才說完,便見她的眉頭皺得更深,趙淑懿問道,“夫子可是覺得我這脈象有哪裏不妥?”
茯苓幾人也擔憂地盯著宋夫子,生怕她說出個什麽來。
宋夫子眉頭並未鬆開,眼睛卻掃了兩眼四人,趙淑懿頓時明白她是不方便說出,便道,“你們先到門外等著。”
茯苓四人眉頭皺了皺,到底沒說什麽,福身退了出去。
屋裏沒了其他人在,宋夫子這才開口,說道,“郡主這是體內餘毒未清所致的腹痛不止。”
餘毒?
趙淑懿睫毛顫了顫,她並不曾中過毒,何來的餘毒?
可她並未著急詢問,宋夫子這般說那她必定是中毒了的。
“郡主體內的餘毒潛伏已久,非有十年不得。”宋夫子望著她,眸子裏似是詢問。
趙淑懿知道她心裏有疑惑,淡淡地回道,“夫子說我體內有餘毒,可我從小到大便沒中過毒,這餘毒又是從何說起?”
宋夫子心裏微微訝異,“郡主當真不知道?”
好歹趙淑懿也是個有封號封地的郡主,可她中了毒卻沒人知道,竟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這委實是有些詭異。
見趙淑懿點點頭,眼神不似作假,宋夫子斟酌再三說道,“郡主既然這般說,那這毒便應該是幼時所中的,抑或是從胎內帶來。”
見她眼裏有困惑,宋夫子便解釋道,“這毒十分霸道,雖說不是很劇烈,可它有很長的潛伏期,且不易被發現,若是沒有解了毒,二十年後郡主便會毒發身亡。”
如今算來,趙淑懿還剩下十年時間,若非今兒青黛找來宋夫子診脈,怕是她到死也不知道。
可她前世分明活了很久,這又作何解釋?
趙淑懿皺了皺眉,猛然想起前世楊明堯拉著她一道喝藥的情形。
那時候她對他並無半分感情,還時常覺得他是因為怕苦,這才要她一道喝藥。
可如今她細細想來,或許是楊明堯發現她體內的餘毒,悄悄地替她解了毒。
若真是這般的話,那她便是又多虧欠他一分。
“郡主?”見她出神,宋夫子便又喚了句。
趙淑懿抬眸淡淡地“嗯”了聲,麵色很是平靜,問道,“夫子可知我體內的餘毒是何種?”
“這個……”宋夫子麵上露出為難之色,歎道,“我現下還無法判斷出郡主所中之毒,下毒之人心思縝密,像郡主這般情況的,我還是第一次遇上。”
宋夫子畢竟並非是女大夫,診斷不出也很正常。
“那可有緩解的辦法?”趙淑懿並未怪她,左右她前世沒死於這個,更何況她還有十年時間,總有辦法解毒的。
宋夫子點點頭,“我用銀針替郡主施針,再開一副方子,郡主每日按照方子泡澡,三日便可緩解。”
“好,便按你說的辦吧。”趙淑懿點點頭,麵上神色未改,看得宋夫子都替她惋惜。
與她說過後,宋夫子便替她施了針止痛,又留下一副藥方,趙淑懿便讓青黛送了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