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試探口風
趙淑懿過去的時候，信陽長公主與老郡王妃聊得正歡。
信陽長公主原是先帝的堂侄女，老郡王妃是先帝的胞姐，二人論血緣便是姑侄關係。
不過信陽長公主的父親和先帝並非一母同胞。
老郡王妃見到她過來，便朝她招手笑道，“快過來坐下。”
趙淑懿緩緩上前，先是給老郡王妃請了安，老郡王妃便讓她見過信陽長公主。
“臣女見過信陽長公主。”她眉間帶著暖意，舉止溫柔。
信陽長公主趙蓁便是她前世的婆婆，她那時為了報仇嫁給楊明堯，可她運氣好楊明堯的病有所好轉，趙蓁對她從來沒有過半句重話，對她比對親生女兒還要好。
便是後來楊明堯為救她過世，趙蓁也沒有怪過她，還勸她改嫁，別為了楊明堯耽誤她的青春年華。
對於趙蓁這個婆婆，趙淑懿是打從心底裏感激的。
趙淑懿在打量信陽長公主的同時，信陽長公主也在打量她。
那天在宮宴上趙蓁曾遠遠瞧過她幾眼，那時候便知道她的容貌生得很美，如今拉近了細細看時，更覺得她的容顏美得過分。
可當趙蓁想起她父親趙沁於的時候，便覺得沒多奇怪了。
趙沁於年輕時可是鄴都第一美男子，都說女肖父，他生的女兒又哪裏會醜呢？
那個時候，趙蓁也曾傾慕過趙沁於，可當她見到江宛瑜時，便退去了那份心思。
江宛瑜年輕時生得確實很美，放眼整個鄴都也無人能超越她。
“真是個好孩子。”趙蓁笑著誇了句，當瞧見她眼裏的溫柔時，莫名地就對她生出了些許好感。
說完又招呼她過來坐下，見她麵色有些蒼白，便問了句，“這臉色瞧著不大好，可是哪裏不舒服呢？”
趙淑懿還沒回話，左右這裏沒有別人，老郡王妃便歎道，“懿兒昨天初來葵水，可她年紀小用了些性涼的食物，偏她身邊的丫鬟沒兩個有經驗的，這才人不舒服。”
原來是來了葵水。
趙蓁心裏有了數，親切地拉她坐下，眼裏露出些憂色，“這原是我不好，想著今兒難得有空，便過來拜訪姑姑，卻忘了先遞拜帖。”
說著又問了她可還好之類的，趙淑懿也都一一回答。
見她形容得體舉止大方，行事說話也很有分寸，趙蓁心裏便越發覺得她順眼。
這般合她心意的兒媳婦，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咱們姑侄間說話，哪裏需要遞拜帖，到底還是太生分。”老郡王妃見她目光落在孫女身上，便明白了她的來意。
孫女生得太招人喜歡，老郡王妃這心裏也憂愁啊！
趙蓁眸光微亮，笑道，“瞧瞧姑姑說的，我這難得登門，姑姑也要損我一回呢。”
老郡王妃對這個侄女感情並不深，但印象還算好，與她有說有笑的。
趙淑懿坐在邊上聽著，偶爾趙蓁問她兩句她便回答，別的時候她便隻做個聽眾。
趙蓁說著說著，便把話題引到了楊明堯身上，老郡王妃問道，“我聽說堯哥兒的身子不大好，可有請名醫瞧過沒有？”
聽到老郡王妃問的，趙蓁便知這一關必須過去，點頭道，“從小為了他不知尋了多少名醫瞧過，他身子雖弱，但好在除了身子弱也沒別的大毛病。”
見老郡王妃沒說話，趙蓁便又道，“月初的時候來了個大夫，說是有名的神醫，我也派人悄悄探過他的底，醫術確實是不錯的，瞧過後說是先天氣血失調的緣故，交代我要好好替他調理身子，約莫兩三年也就徹底好了。”
聽著趙蓁說的，趙淑懿忽然就有種趙蓁在替楊明堯和她說話的錯覺……
可楊明堯這世對她還不算熟，趙蓁也不可能屬意她，她便猜不出趙蓁今日上門的來意。
可她總覺得趙蓁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兒媳似的。
趙蓁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老郡王妃想裝糊塗也不行，便笑道，“是該好好調理調理，上回煦兒也說堯哥兒的課業出眾，連聖上都對他大加誇讚，若是身子調理好了，想做什麽能不行？”
趙蓁眼裏笑意淡了三分，老郡王妃特意提起趙煦，用意明顯，可她到底沒有徹底拒絕，這讓趙蓁覺得還有些希望。
“我也是盼著他身子能早些調理好，左右他如今年紀小，也沒別的事要我替他操心的。”趙蓁仍舊笑著。
老郡王妃知道她的心思，瞥了眼趙淑懿，見她沒多大反應，便笑了笑，“那也是你福氣好，要是換做懿兒，操心的事可多著呢。”
二人又說了會兒，趙蓁見時候不早便告了辭回府。
趙蓁走後，老郡王妃屏退了下人，單獨留下她說話，“今兒信陽長公主來府拜訪，說是來探望我，實則是為你來的，她那個兒子從小體弱多病，我實在不放心。”
其實認真說來，楊明堯的身份家世也算萬裏挑一，容貌才情樣樣都出眾，實在是個難得的人。
可他的身子也是令人頭疼的。
女子嫁人嫁的是後半生，若是找了個身子不好的，萬一哪天病得嚴重些便就去了，留下來的女子便要守寡，白白蹉跎一生。
那楊明堯的身子是眾所周知的不好，曾有名醫說過他活不過二十五，這要是讓懿兒嫁了過去，那她這心裏怎麽都是放心不下的。
老郡王妃的擔憂並不無道理，可趙淑懿原本就沒想過嫁給他，見祖母這般擔憂便笑了，“祖母這話說的，我還以為我即將嫁人了呢，孫女如今還小得很，哪裏就需要擔心這個？”
況且她根本就不想嫁人，她隻想這樣過完餘生。
“信陽長公主親自來試探口風，說明是她兒子對你有意，”老郡王妃淡淡地說著，盯著她問道，“懿兒，他那般的人物配你並不差，便是與你表哥相比也不遜色，你當真沒那個心思？”
方才她並沒有徹底拒絕，是因為摸不透孫女的想法。
趙淑懿點點頭，她對楊明堯真的沒有別的心思，雖說前世她虧欠他諸多，可也不至於用以身相許來回報他。
而且，楊明堯對她也沒那個心思啊！
見她點頭，老郡王妃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叮囑了她幾句，便讓菖蒲送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