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私相授受
從德寧堂見過信陽長公主回來,趙淑懿發現她屋子多了個人。
茯苓青黛幾個都沒在這屋裏麵,她回來的時候蟬衣麥冬正好出去。
見到楊明堯好整以暇地坐那兒,趙淑懿心裏腹語了幾句。
“楊五哥。”她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畢竟這會兒沒旁人在。
要是被誰瞧見了去,那她可真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見她眉間有些猶豫,腳步邁出一半沒往前也沒往後,楊明堯便朝她輕笑了笑,“我是隨我娘過來的,走著走著便走到了這裏,原是口渴想討口水喝,可這屋裏竟沒個人影。”
聽他這般說辭,趙淑懿下意識地便不信,茯苓她們和阿姣在小廚房做菜,可蟬衣麥冬她進來的時候才出去,他說沒見到人誰信呢?
況且她這梧桐居又不是隻有四個丫鬟。
趙淑懿心裏如是想著,但麵上卻裝作相信,道,“方才我見信陽長公主已經回府,哪想楊五哥竟落了單。”
到底是孤男寡女的,她還是不要進去為好。
楊明堯見她不肯邁步子進屋,便走了出來,二人站在外麵說話倒是不怕被人說。
“我從小便有些路癡,這郡王府地形複雜,難免會走錯。”楊明堯淡淡地笑著,雙目極盡溫柔。
趙淑懿訝異地抬頭,二人前世做過幾載夫妻,可她從沒聽說過他是路癡這事。
怕被他瞧出端倪來,她又很快低下了頭。
“茯苓她們幾個應該是在小廚房,楊五哥再等等,我過去喊她們來。”想起他說的討水喝,趙淑懿正好拿來做借口。
“還是不麻煩郡主,”見她轉身便要走,楊明堯連叫住她,“這是我前些天得的那本藥典,趁著今日登門拜訪特意帶了過來。”
說著他便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冊子。
趙淑懿心裏倒有幾分動容,還是拒絕,“所謂無功不受祿,我並沒什麽好贈與你的,楊五哥還是收回去吧。”
雖說隻是本普通的藥典冊子,可二人畢竟沒多少交情,這般收下難免叫人誤會。
見她推辭不肯收,楊明堯心裏失落幾分,她傾慕的是趙煦,別人的東西不收也很正常。
可他還是笑著說道,“郡主既喊我一聲楊五哥,那我送郡主一本藥典又何妨?”
他眸子裏帶著和煦的笑意,溫暖如春風般,仿佛和他說話也是一種美差。
趙淑懿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忽然發現她竟說不過他,那她前世認識的那個溫潤君子,和眼前這個真是同一個人?
“楊五哥這般說,那我要是不收下反倒是我的不對。”她微微垂眸,眼裏平波無瀾。
說著便接過了他遞來的那本藥典,趙淑懿掃了眼,這本冊子還特意用包紙包好的。
她抬眸望向他,眼裏總算不再那般冷淡,莞爾道,“多謝楊五哥送我藥典。”
見她態度總算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楊明堯心裏一喜,“不過是見郡主與我也算是誌同道合,更何況常言道,贈人玫瑰手有餘香,我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語氣很是溫和,眼角眉梢都帶著舒暢笑意。
她已經收了他送的藥典,原以為他也該回府了,卻見他沒半分要走的意思,趙淑懿心裏不由就有些著急。
這會兒是茯苓她們不在,若是她們這個時候回來,豈不就是恰好遇見他二人獨處?
更何況,阿姣今兒也在呢。
“楊五哥若是沒別的事,那我便——”她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可那句“送你出府”還沒說出,便聽他說道,“我聽人說郡主這兩日染了風寒,可好些了?”
趙淑懿抬眸望著他,見他麵容帶著幾分關切,心裏便更疑惑。
她就是初來葵水,府裏人以為她是染了風寒,可為何連他也知道?
“請了大夫瞧過,已經好了許多。”趙淑懿沒敢再看他,他的目光過於熾熱,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楊明堯定定地看著她,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見到她眸光閃過疑惑,心裏輕笑了笑。
前世她嫁給他之後,二人也曾有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時光,那時候她便說過她是何時來的葵水,又是怎樣的情形。
後來他發現她體內有餘毒,便瞞著她替她解了毒,所以她的很多事他都知道。
“那便好,”楊明堯嘴角噙著溫柔笑意,知道不能太心急,便與她說道,“我出來也有這麽久,便就不討擾郡主了。”
趙淑懿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見他說出便鬆了口氣,笑道,“那我便不送楊五哥了,楊五哥慢走。”
說這句話的語氣明顯鬆快些,楊明堯心裏清楚,可他並不失落。
這世她提前清掃了江家父女,沒必要再嫁給他尋求庇護,所以她這般淡漠待他也在情理之中。
從院子出去時,正好遇上回來的柳錦姣三人。
楊明堯並未同三人搭話,麵色冷淡地從三人身邊走過,轉角處還回頭望了眼石化了的趙淑懿。
趙淑懿確實是愣住了,她哪裏想到就有這般巧,正好遇上楊明堯要走,阿姣她們就剛好回來。
她雙頰有些泛紅,耳根子也有些燙,若是阿姣問起,那她又要如何說?
孤男寡女的本就容易傳出閑話,更何況還被人瞧見。
“阿懿,方才走出去的可是楊五公子?”柳錦姣皺著眉。
趙淑懿尷尬地點點頭,想撞豆腐的心都有,可這時又聽她問道,“阿懿,你這手裏拿著的是什麽?”
手裏?
趙淑懿瞬間就反應過來,可小臉已經通紅,柳錦姣見她沒吭聲,皺著眉頭想了想,用那種狐疑的眼神看著她。
“這該不會是楊五公子送給你的吧?”
冷不丁的,趙淑懿竟因為心虛,背上衣衫都濕透了。
見她這般模樣,柳錦姣便越發肯定,心裏難免有些失落,“我還以為阿懿你喜歡的人是大皇子呢,這個楊五公子可是個病秧子,阿懿你——”
她心裏替她二哥感到遺憾,沒想到阿懿已經有了心上人。
“沒有的事,”趙淑懿語氣有些冷,解釋道,“這原是我落在蕭府的藥典,被他撿到這才送了過來。”
說完又掃了眼茯苓青黛,二人心裏頓時明白過來。
“奴婢上回就勸過姑娘別帶著藥典出門,還好被楊五公子撿到,否則被他人拾去指不定要傳什麽呢。”茯苓附和道。
對於茯苓這般麵不改色地睜眼說瞎話,趙淑懿心裏佩服,抿嘴揚起一抹弧度。
青黛也跟著說了句,“我就說姑娘這幾天沒看藥典了呢,原來是落在了蕭府。”
她二人這一唱一和的,由不得柳錦姣不信,可柳錦姣還是覺得奇怪。
縱然信陽長公主是楊明堯的生母,可信陽長公主帶著兒子過來拜訪作甚?
可她想著好友應該不至於騙她,便過來拉趙淑懿的衣袖,討好道,“好阿懿,那是我誤會了你,我向你賠不是,你別生我的氣可好?”
說著又朝她眨眼睛,瞧著可憐兮兮的。
趙淑懿原本就沒生她的氣,不過是聽他說楊明堯的不好,這才心裏有些不舒服。
她無奈笑道,“我哪兒敢生你的氣啊?好了,我還等著嚐嚐你做的酸筍呢。”
說著二人便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