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賭約
“晚輩楚伊灝見過各位長老。”楚伊灝上前行禮，倏然話鋒一轉，看向葉無道道：“我可不認為這個廢物會是我的對手？”
他的目光充滿不屑之色，還有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這是為何？”葉無道有點意外，這個大舅哥平日裏那麽溫和，今日居然會主動招惹他，甚至想殺死他！
“是你殺死楊六？”
葉無道承認：“不錯。”
楚伊灝道：“你竟敢殺死楊六，簡直無法無天！”心中卻驚訝葉無道竟有這般實力，可以殺死楊六，在長老威壓麵不改色，心中思忖：此人來曆不明，蟄伏楚家，且三年來深藏不露，恐怕別有用心，我且試他一番，逼出其真麵目。
葉無道道：“區區一個楊六便讓你如此？”
“他從小與我玩到大！”
楚伊灝有些悲慟：“他雖侮辱過你，但罪不至死啊！”
葉無道冷漠道：“弱者即是原罪，以他三年來所作所為萬死難辭其究。”
楚伊灝訝異，眼前葉無道給了一種陌生的感覺，好像是另一個人！這份自信與從容是哪來的？僅僅有些實力就敢如此狂妄？莫非有何倚仗？不過他並不退縮，而是出言諷刺道：“真是小人得誌便猖狂。”
葉無道道：“你雖年長於我，卻被困於楚家之內，猶如坐井觀天，心誌卻這般幼稚！”
葉無道年紀雖輕，卻曆經人生大起大落，早已感歎桑田滄海，人生無常，做到冷眼看盡世間冷暖，比起楚伊灝的確是成熟太多。
“好得很！”
楚伊灝冷笑，氣急而怒，眸子之中殺意更盛，殺氣騰騰說道：“你若在他靈前跪下，在為其守墓三年，看在三妹（楚伊人）的麵上，我便饒恕你這次。”
“否則——”
他一字一字頓道：“你我隻有生死一戰！”
一雙眸子透著凜然的殺氣，怕是動了真怒。
“你且安心，我會手下留情。”
葉無道看著楚伊灝這般模樣，不由想起當年鬼穀宗的念無生，一樣年輕，一樣的天真，他嘴角不禁泛起玩味的笑容：“與你戰上一場又如何？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楚伊灝眉頭一挑，不耐煩道。
“打個賭，我若是輸，便隨你處置，但……若是你輸了該如何？”
“我輸？”楚伊灝不屑，眼神帶著輕蔑之色，隨意道：“隨你處置。”
“你當我侍者一年即……。”
“好！”
話音未落，楚伊灝便冷聲答應。
他果斷，來源於他的驕傲，楚家大少爺的尊嚴。
在他眼中無論葉無道隱藏實力多深，難道天資還能勝過他不成？
更別說葉無道還小他五歲，就算打娘胎起開始修煉也不會比他強，這是自信，身為蘭陵郡第一天才的自信！
五大長老高坐於高台之上，並未阻止這一場“鬧劇”，葉無道的實力仍是個謎題，若是能夠讓楚伊灝來試探一番，自然再好不過了。
“既然如此，那麽老夫也想和你立下個賭約。”就在這時，三長老捋著白須，笑眯眯盯著葉無道，那眼神宛若是在看一隻肥羊。
而三長老身後，不知何時還站著一個人，那是葉無道的嶽母，此人一臉得意的笑容。
“什麽賭約？”葉無道無畏，反而玩心大起。
“與楚伊灝一戰，你若輸了，便留下休書，離開楚家，從此斷絕與楚家一切關係。”
楊氏替三長老把話挑明了。
“啊？”
“伊人畢竟與你不配，而郡王之子贏受卻誠意滿滿，願不計前嫌，重金厚禮前來迎娶伊人，此二人男才女貌，真乃天作之合，你一個來曆不明之人，恐怕還包藏禍心，還是離開楚家為好！”
“哈哈！”
葉無道冷笑，神情漠然。
“你笑什麽？成何體統！”
楊雄嗬斥道，葉無道變了，變得深不可測，按理說作為嶽父看到女婿忽然間鯉躍龍門，脫胎換骨，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可不知為何，此情此景，他生不出一絲喜悅之意，反而有的是愁意，他昨夜還收了幾份重禮，他還信誓旦旦地郡王保證，今天便讓葉無道乖乖離婚，遠離蘭陵郡。
本想這長老會威逼之下，葉無道會服軟，簽個字，然後滾回山村。
或許如此，他楊雄還會念及舊情，賞他幾千兩銀子，好好安度下半生。
可是……
天不從人願，他葉無道似乎要掀起一陣大風暴。
這蘭陵郡更亂了。
葉無道負手而立，衣袂飄動，神情淡然，沒有理會楊雄，
而是轉頭看向楚伊灝，道：“何時一戰？”
“此時此地！”
楚伊灝滿是戰意。
“可以。”
葉無道點頭。
……
長老殿之外，還設著一個小型演武場。
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破開朦朧的霧氣。
楚伊灝持劍而立，剛毅的麵容，堅決的眼神，還有猶如刀劈斧鑿的棱角，都透露著一股勇往直前之氣。
這是一個意氣風華，莫說在南楚城，縱然是在蘭陵郡，都未嚐一敗的青年。
他不僅是楚家的未來的希望，還是江南十大公子之一。
人稱“修羅公子”！
“老祖為什麽將三妹嫁給你？”
楚伊灝對此不能釋懷，他的三妹才情俱佳，又是江南第一美人，為何下嫁給如此之人？
葉無道沒有回答。
“告訴我！”
楚伊灝殺氣沸騰，積累三年的怨恨，要爆發了！
“你來我們楚家有何目的？”
“何必糾結這些。”
葉無道謂然一歎。
“哈哈！”
楚伊灝氣極反笑，冷聲道：“別逼我，你若乖乖交代，我便劍下留情饒你一命。”
葉無道的回應，是笑容，滿麵春風的笑容。
但吐出言語卻冰冷無比。
“你該出手了，若不然沒有機會了！”
被曾經在他麵前唯唯諾諾的廢物如此小覷，楚伊灝劍眉倒豎，怒不可遏，殺意不止，心中的劍卻愈發明亮。
楚伊灝也不再廢話，體內真氣一運，靈境五重實力完全催發出來，寒光一閃，一道劍光直奔葉無道眉心。
葉無道側身躲過這一劍，楚伊灝的下一劍便接踵而至，幾個呼吸之間，一陣寒光閃爍，他已經刺數十劍。
每一劍都猶如一條毒蛇，張開血口，要將葉無道吞噬殆盡！
“劍法不錯。”
葉無道一笑，沒有拔劍，僅僅在躲避。
他身法如鬼魅，飄忽不定，每一劍都險之又險地躲過。
“這葉無道身法不錯，比之老一輩的高手都不遑多讓。”
大長老微微頷首，點評一番。
“僅有身法，又有何用！”
楊氏很不屑，他對葉無道這個女婿厭惡之意不加掩飾，此刻，她甚至恨不得葉無道被一劍殺死，好讓他的繼女楚伊人嫁給前途無量的郡王之子。
楚伊灝殺意越盛，如何看不出來這葉無道在耍他，一劍橫斬，身影一蕩，徐徐後退，葉無道見狀也不追擊。
相隔數十步，兩人目光碰撞在一起。
葉無道從楚伊灝綻放著殺意，劍氣，冷意的眼眸之中看出。
楚伊灝的下一劍必然會
全力以赴，會是精彩的一劍。
葉無道伸著懶腰，隱隱間有些期待。
楚伊灝黑發緩緩卷起，晨風吹過，卷起點點灰塵，此方天地之間充滿了肅殺之意。
楚伊灝像是變了人似的，不複以往穩重從容，黑發亂舞，眸子化為一片緋色。
他反手拔劍，平舉當胸。
深邃無痕的眼瞳之中隻映照葉無道一個身影，再無他物。
心中黑暗一片，唯有一道劍光閃耀當空。
這一劍注定驚人！
“好劍意。”
葉無道拭目以待。
楚伊灝劍心通明，將斬出生平最強的一劍。
大長老眼露精光，“楚伊灝此子，怕是十年內便可成就星空聖人！”
楊雄一臉欣慰，大誇特誇：“伊灝不愧是大哥的兒子，這天賦，這劍意，這性情，他將來必成大器！”
“那可不是，伊灝跟郡王之子贏受並列為蘭陵雙劍，在江南是十大公子之一，在那潛龍榜上更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二長老，五長老眼皮動了動，又繼續閉目養神，這二人，似乎對外界任何事都淡漠於心。
“看來你混得不錯。”
葉無道露出笑容，也不知道是讚歎，還是嘲諷。
他感知遠勝常人，百米之外對話聽得一字不差。
楚伊灝沒有言語，下一瞬間，他出劍了！
這是樸素，簡單的一劍，緋色光華劃過半空，這是楚伊灝明悟劍心的一劍。
這一劍拋棄過去風雅，過去的風度，如同燃燒的地獄之火，在仇恨之中燃燒出奪目的光華。
《修羅劍經》。
楚家最強劍法！
葉無道靜靜地看著滿天殺意襲來，緋紅劍氣，斬斷了江浪，斬散了江風，似乎要將這漫漫黑夜給斬了！
葉無道可以感受到咽喉處如被風吹過，微微有些發寒。
“很了不起的一劍。”
他讚歎道，同時舉起了手。
殺意透體，劍氣穿過他袍子，發絲，胸口，眉心，將他萬劍穿身，但一轉眼，那道白色的身影依舊不動，完好無缺的站立，仿佛這一劍都是一場夢，一道幻影。
但下一刻，眾人都明白這一劍是真實的！
葉無道舉起的右手，伸出兩個手指夾住了劍尖。
“這不可能！”
楚伊灝雙目緋紅，怒吼著。
他不能輸，他楚家的嫡長子，未來的家主，背負著楚家百年榮耀的人，不能退！不然他的聲望會在這一退中徹底化為泡影。
“啊！”
他將全身真氣灌入手中的劍，隻要劍再進一步，貫穿葉無道的喉嚨，他就贏了！
可是任憑這柄劍如何掙紮，亦是動不了半分，兩根手指宛若擎天柱一般佁然不動，讓人心生絕望。
“結束了。”
清冷平淡的聲音響起。
眼前，這雙恐怖手，輕輕轉動兩指，楚伊灝的心髒，靈魂，驕傲都隨著兩指轉動著……
“哢嚓！”
深海玄鐵鍛造的寶劍斷成兩截，一道無形的力量隨著劍身蔓延而去，轟！！！楚伊灝像是被驚濤駭浪擊中一般，身體倒飛，落在沙灘上。
勝負已分。
楚伊灝先是震撼，再到不敢相信，最後兩眼間失去了神采，失去戰鬥的意誌，失魂落魄半跪在地。
他或許想過自己萬分之一的可能會輸，但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會如此毫無反手之力，輸得如此徹底。
不僅楚伊灝為曾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哪怕一丁點關於這場景念頭都不曾有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