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震撼
“這葉無道是強到何等程度?”
晨霧散開,陽光溫暖。
廣場之上的眾人,內心卻有一股寒意。
葉無道太強了。
整個楚家老一輩高手怕是都沒有幾個人可以勝過他。
這樣一個高手,為何先前要偽裝一個廢物。
他真實實力,楚家老祖知道嗎?
這會是一個陰謀嗎?
眾人仿佛籠罩一片陰影之下,不寒而栗。
坐在太師椅上捋須的三長老,手一顫,差點拔下一撮胡子,看著眼前天方夜譚的一幕,一時間無言以對,有些不知所措。
高台上,前一刻還高談論闊,閉目養神的眾位長老,更是瞪大雙眼,張大嘴久久不能平息內心的震撼之色。
“這楚長河還有如此後手!”
“這葉無道是什麽修為?難道是靈境第七重元辰境?”
“三長老也不過是這個境界。”
“他才約莫二十歲!”
“……”
“三長老,這勝負已分了吧?”
葉無道雲淡風輕,心意暢快不少,方才那一劍,還勉強算得上有趣。
“是,是你贏了!”
三長老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不過,你別太得意。”
“哦。”
葉無道又道了一句,“那賭約也是我贏了吧?”
“當然。”
三長老臉色難看。
“其實你們也不必如此算盡心機。”
葉無道掃視全場,伴隨著他的目光的落下,在場眾人卻無一人敢和對視。
隻聽到葉無道那平淡如水的聲音。
“我很懂你們,三年來,我已經不再是那不食煙火的少年,這三年,世間人情冷暖,陰謀算計,我見得太多。”
“想讓我離婚。”
“隻要楚伊人親口點頭。”
“我便無話可說。”
“當然,若是誰敢強迫她。”
“哼!”
“我滅他九族!”
葉無道留下幾句話,很瀟灑,頭也不回便走了。
在場眾人久久未言。
“今日之事,絕不可外傳!”
大長老發話了,冷酷道:“誰傳出去,老夫定親手將他碎屍萬段!”
“明白了嗎?”
楚家老祖病危之後,大長老是唯一超脫靈境之上的星空聖人強者,他的話一言九鼎,無人敢反駁。
“是!”
尊貴如同其餘四大長老,卑賤如掃地小廝,皆點頭稱是。
與此同時在楚家院落深處,這是一處重地,被連綿不斷的假山,重重的角樓包圍著,再銘刻以大量陣法,使此地宛若龍潭虎穴,有進無出,蘭陵郡無人敢擅闖。
一處古木叢生,幽靜的小院子內,掀開院門,便是一股撲鼻的藥味襲來,楚伊人身著墨色衣裙,轉頭看向身畔的青萍,說道:“你在院門外等我。”
“孫兒見過爺爺。”
“你來了。”
柔軟的床上躺著一個老人,他麵容枯槁,幹枯的五官輪廓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位美男子,失去光澤的灰發被細心地梳理著,衣裳哪怕是落魄到這般田地,依舊梳理整齊,不染纖塵。
楚家老祖黑白的雙眼看向
楚伊人,刹那間流露出了太多的情緒。
楚伊人沒有笑意,亦沒有悲傷,她很淡泊,眸子清澈而無情,說道:“您喚我來所為何事?”
楚家老祖心間愧疚之意油然而生,他幹涸的唇角帶著苦澀,輕聲說道:“伊人你還怪爺爺嗎?”
“家主何出此言?”
“把你嫁給葉無道,你應該埋怨我的。”
楚伊人緘口沉默,嬌軀卻不由自主地一顫,隱藏於內心深處的萬千思緒倏然湧出,神情複雜,可以看出更多的是哀愁。
三年前,楚伊人一代天驕,十二歲修煉,一歲破一重,三年前僅僅十七歲便修煉到靈境五重,若不是嫁給葉無道,恐怕如今蘭陵郡年輕一代第一強者就是她,哪有楚伊灝和贏受的風頭。
她本該名揚蘭陵郡乃至大秦帝國,卻嫁給了一個平凡人,恰如明珠暗投,被遮掩了光輝,黯淡了光芒。
如今她更多的是一個笑柄,一個流傳於蘭陵郡的悲劇故事女主或者喜聞樂道的窮小子娶上風光的大小姐的愛情故事。
楚家老祖讚歎道:“你天賦出眾,我從小指點你,將你雪藏,世人隻知你才德兼備,風姿卓越,卻不知你的天賦才是獨一無二,我平生所見之人以你天資可排第二!”楚伊人的天賦越出眾,楚家老祖眸子中愧疚之色越濃重,然而卻看不到悔意。
“那第一是何人?”
楚家老祖虛弱的身軀驀地一振,歎了口氣,才幽幽說道:“念無生!”
楚伊人青眉微蹙,一臉懵然,不知所雲,問道:“他是誰?天資如何?我為何不曾聽聞過?”
“你兩耳不聞窗外世事,自然不知他。三年前他是鬼穀宗三大真傳之一。”
“鬼穀宗?是那個大秦帝國的國教?”
“正是。”
“我從藏書閣裏看過,鬼穀宗的真傳弟子皆是以天資,實力來定位,並無固定名額,有時數十年來無一人登頂真傳弟子之位。”
“古籍曾雲:‘真傳得一可鎮國,得二者則天下盛世矣,得三可奠定千秋之基。’,如此說來如今鬼穀宗豈不是輝煌至極?”
楚家老祖目光一黯,歎息道:“並不是。”
“發生什麽了?”楚伊人有種不好的預感。
“成敗皆是他。”
“念無生?”
“沒錯!”楚家老祖臉上難掩一抹痛苦之色,他似乎在努力的回憶著,虛弱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傷感,“那都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楚伊人聽聞這三字,小臉驀地蒼白起來,纖細雪白的手指不禁微微一顫,三年前那是改變她命運的一年,發生好多事,其中令她最為痛苦並非是嫁給葉無道,而是……
楚家老祖盡量讓自己的聲線平淡,克製著心間無數噴薄而出的情緒。
“念無生為鬼穀宗三大真傳弟子弟子之一,年紀最小,天賦卻最出眾,五歲修道,僅十二歲之時便是靈境七重元辰境界,十三歲成就星空聖人強者震驚天下!”
楚伊人讚歎道:“如此天賦的確是勝過我。”
“後來這人如何了?”
“三年前念無生,殺死宗主長子,而後叛出鬼穀宗。”
“然後……呢?”
楚伊人似乎聯想到什麽,她聲音發顫著。
“鬼穀宗宗主號召大秦天下修煉者誅殺念無生,經過三個月的慘戰,最終決戰天劍崖。那一戰驚天動地,殺得日月無光,三天三夜之後,鬼穀宗宗主戰死,念無生飛灰煙滅,號召前去的大秦修煉者大都一去不複返,此事便告落。”
“之後新任宗主繼位,下令焚燒天下所有關於念無生的書籍,毀去一切關於他的記載,嚴禁天下再次提起念無生的名
諱。”
楚伊人眼眸發紅,可她神色愈發的清冷,宛若遮掩一層霜,令人難以親近。
“三年前爺爺帶著家族強者外出,便是因為此事?”
“是的。”
“那……我……叔叔伯伯們就是死……於念無生之手?”
一滴清淚緩緩滑過楚伊人如白瓷的臉蛋,粉拳攥緊,忍受著哀傷,怔怔地望著楚家老祖,想得到真相。
“不是。”
楚家老祖否認,他歎息幾聲,清澈的眸子在此刻竟然老淚縱橫,這時他不是叱吒風雲的楚家老祖,而是一個悲哀而普通的老人,他幾乎痛失了所有子女,自身也落下一身傷殘,他已經命不久矣,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縱然不是他,念無生也該死!”
楚伊人明眸中殺意綻放,冷聲道:“他殺了多少人?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這個大秦哪容得下他?”
“這大秦不容他又如何?”楚家老祖神情不屑,眼中精光爆射:“他一人戰一國,一劍斬九天,若他歸來,也不知是這大秦容不下他,還是他容不下大秦!”
楚伊人凜然,古籍上也曾描述過有絕代強者一人毀滅一個國度,整整一個國度百萬裏被火焰纏繞,化為荒漠,至今寸草不生,那片國土離大秦不遠,在其西方,如今作為古代遺跡,被稱為神罰荒漠。
難不成念無生也可以成長到此等地步?
或許無需如此,他隻要實力可以縱橫大秦無敵手,這個大秦還有誰敢反抗他?
驀地,靈光一閃,她似乎想到什麽,楚伊人目光驚疑不定,直直盯著楚家老祖,冷漠道:“爺爺似乎很了解念無生?”
楚家老祖也是一驚,不過並未露出馬腳,而是反問道:“你想說什麽?”
“三年前,爺爺帶領著幾乎所有家族強者前去‘鬼穀宗’,最終爺爺深受重傷,至今未愈。”
“這有什麽奇怪?”
“但爺爺並非一人歸來,還帶著一人。”說到這,話語戛然而止。
楚家老祖先是瞳孔一縮,繼而露出欣慰的笑容,笑道:“老夫還帶了個葉無道回來,不知你有何見解?”
“爺爺將孫女下嫁給葉無道,曾對外言告知緣由:‘經此一劫難,老祖已經看破紅塵,不喜爭鬥,便讓唯一的孫女嫁個平凡人,過個太平日子。’”
楚伊人淡淡道:“但孫女不曾如此認為,隻當是爺爺讓葉無道來掩飾孫女的天賦,給與孫女足夠成長的時間。可是如今,孫女倏然生出另一種荒誕的猜測。”
“是什麽?”楚家老祖的話隨之沉重了幾分。
話語一頓,楚伊人才一字一句道:“這葉無道非常人也!”
“如何看出?”
“他風流好色,碌碌無為,欺軟怕硬,就是個窩囊廢,但我倒是沒看出有何出眾之處。”楚伊人話語凝噎少頃,驀地嫣然笑道:“但直覺告訴他卻與眾不同。”
看到楚伊人罕見的笑容,楚家老祖臉上,心中的陰雲都一掃而散,慈祥地笑著:“既然如此,這婚事你已不介懷?”
“不!依舊心存芥蒂,他像一團雲霧,根本看不透。”楚伊人搖頭,“成親三載,我與他交談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心心相印。”
“今日,或許……他已經脫胎換骨。”楚家老祖眸子閃爍出一絲精光,他畢竟統治了蘭陵郡數十年,楚家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楊六被葉無道殺死的瞬間,他便知曉了,也明白了葉無道他成功了。
他欣慰的笑著,眼眸裏湧起止不住的快意,繼而看著楚伊人一眼,擺擺手說道:“我乏了,你回去吧。”
“孫女告退。”楚伊人並未多言,也未深思,行了禮便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