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月有圓缺（4）
秦艾琳失望的離開老夫人的正堂后一陣不安，沒有寒煙十年前與功名互換的合婚庚帖，即使明日柳婆能夠帶著寒煙出現，又有什麼理由挽留住寒煙呢？
秦艾琳正在犯愁，看見女兒和阿朱朝著這邊走來，突然想到寒煙與自己的女兒一般年紀，於是嘴角又露出了一絲笑容。
西苑裡。阿蘭望著姍姍小姐邁出大門后，慌忙跨進書房，對坐著發獃的雲帆道：
「雲帆少爺，阿川少爺回來了。」
雲帆沮喪的樣子，「阿川回來又如何？阿川能阻止婚禮嗎？即使阿川的婚禮明日不能如期，我和姍姍的婚禮註定……」
「雲帆少爺，」阿蘭止住雲帆道：「不是還沒有到明日嗎？只要時辰未到，就有希望啊。你不能放棄，你的信心呢？就這樣任憑擺布了嗎？」
雲帆幾乎紅著眼睛，「處處是我爹娘和伯母的眼睛，我若出去，便會有人如影隨同，你讓我奈何？」
「可是，」阿蘭頓了一下，「看阿川少爺的神情，似乎是心事重重啊。」
雲帆一個吱愣，「那……，阿川有沒有說什麼？」
阿蘭搖搖頭，「阿川少爺沒有明確表示什麼，只是說稍後過來。」
雲帆聞言，目光中的驚喜又瞬間消失。
阿川在南院的廂房裡渡著步子，始終拿不定主意。儘管雲帆心中痴愛著寒煙，但云帆和珊珊的婚禮將塵埃落定，沒有人能夠扭轉乾坤。目前平靜的湖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倘若明日寒煙並不能出現，而自己一旦將老夫人約寒煙一見的消息告訴了雲帆，無疑是在平靜的湖面上又扔了一枚炸彈。到時候，面對義父義母，自己又如何承擔得起。阿川反覆思忖著，不得不放棄原本要告訴雲帆的打算。
仲秋之夜的晚上，傅家宅院里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熱鬧的氣氛如火如荼著。雲帆和姍姍，阿川和阿蓮的婚禮儀式即將開始，姍姍一襲西式白色婚紗，端坐在梳妝鏡前，整個人靚麗嫵媚又青澀迷人。姍姍不時的朝門外望去，引得阿朱呵呵笑道：
「小姐，時辰還沒有到呢。時辰到的時候，雲帆少爺定然會奔著東院而來。」
「阿朱，」姍姍道：「接阿川新娘子的轎子出發了嗎？」
阿朱想了一下，「看時辰應該在返回的路上了。」
傅家兩對新人的婚禮上柳婆自然也是不可缺少的人物。柳婆跟隨迎接新娘的轎子來至杜家莊阿蓮的家中，阿玲和寒煙已經幫阿蓮姑娘將喜服穿戴完畢。只見阿蓮姑娘一副閉月羞花的模樣，臉上透著緋紅。寒煙恍惚著心情，腦海里彷彿出現了自己鳳冠霞帔的模樣。見寒煙目光裡帶著潮濕，阿玲慌忙安撫了一下寒煙的肩膀。寒煙拭了一下眼睛，臉上露出微笑為阿蓮蒙上蓋頭。阿玲作為伴娘將一路陪伴阿蓮至傅家宅院。
一切就緒，阿蓮的轎子就要啟程，柳婆將寒煙拽至一邊，悄聲問道：「寒煙姑娘，不知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寒煙遲疑著，柳婆接著說道：「如若姑娘能夠前往，老夫人定然是感激不盡。我柳婆向你擔保，進入宅院之後，由阿海接姑娘前往老夫人正堂」。
寒煙放不下雲帆，心中一陣刺痛，與雲帆再見一面的慾望瞬時之間涌了出來。又見柳婆信誓旦旦，便點頭應允。
寒煙作為伴娘跟隨新娘轎子一起來到傅家宅院，阿蓮的轎子進入南院后，寒煙四周張望著，卻沒有看到柳婆所說的阿海的身影。這時，柳婆也不見了蹤影。寒煙停下腳步，正在猶豫著，只見秦艾琳笑容滿面的突然出現在面前。寒煙不由一怔，秦艾琳目視著寒煙的眼睛。
「寒煙，娘終於又見到你了。」
寒煙避開秦艾琳的目光，「這位太太，聽不懂你說什麼，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寒煙。」
阿玲跟隨著阿蓮的轎子走進南院，這才意識到寒煙不見了蹤影，慌忙回頭尋找。看見秦艾琳站在寒煙面前。於是走至寒煙身邊，目視著寒煙埋怨道：「阿芳，你怎麼回事嘛，走著走著就看不到你身影了呢。」
秦艾琳冰冷的目光凝視著阿玲，「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也不想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充其量不過是新娘阿蓮的伴娘而已。」
說完，又目光凝視著寒煙，對阿玲說道：「但是，寒煙跟你不同，寒煙是我的兒媳，是我傅家的孫少奶奶。」
此時的阿玲和寒煙已經意識到上了柳婆的圈套，阿玲憤怒的瞪著秦艾琳道：
「太太，你講話可有憑據？我只聽說傅家只有一位嫁不出去的孫小姐，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孫少爺？今晚與阿蓮成親的阿川少爺按輩分雖然可以稱作孫少爺，但阿川是陸先生的義子，而非太太你的兒子啊。」
阿玲說著，又上下打量著秦艾琳，繼續譏諷道：「太太，瞧你這般年紀，如果想要生一位孫少爺的話，只怕也已經來不及了吧。」
「你……」秦艾琳臉色漲紅，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寒煙對秦艾琳道：「太太，對不起，請恕阿芳不能奉陪。」
阿玲與寒煙相互看了一眼，牽著手正欲離開。這時，一個身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秦艾琳望著身影喊了一聲「阿福。」只見阿海快步走至面前，望著秦艾琳說道：
「太太，是我阿海」。
寒煙和阿玲一怔，目光一起望向阿海。阿海彷彿沒有看到阿玲和寒煙的存在，自顧望著秦艾琳道：
「太太，小姐和雲帆姑爺的時辰就要到了。大家都在等著您呢。」
說完，彷彿這才注意到寒煙與阿玲的存在，瞪大著眼睛說道：
「你們兩個杵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去柴房給冬雪幫忙。」
阿玲與寒煙意識過來，意欲離開，被秦艾琳攔住。
「阿海」，秦艾琳又盯著阿海說道：「看來，這兩天確實把你給忙糊塗了，少奶奶站在你面前都認不出來了。」
阿海一愣，「太太，你說什麼？少奶奶？誰家的少奶奶？」
秦艾琳瞥了一眼寒煙，突然捉住寒煙的手，接著對阿海道：
「阿海，自然是我們傅家少奶奶啊。你仔細瞧瞧這位姑娘。」
阿海看著眼前寒煙的面容，暗自一驚，腦海里小新娘的影像閃現了出來。
阿海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潮濕，但卻又瞬間消失。繼而轉向秦艾琳道：
「阿海知道，姍姍小姐的大喜日子，難免會讓太太想起已經離世的孫少爺。但是，太太，您此時可千萬不能糊塗，姍姍小姐和雲帆姑爺還正候著您接受跪拜」。
阿海似乎有意為寒煙和阿玲解圍，讓秦艾琳很是不滿。秦艾琳沉下臉色，「阿海，你以為我像老夫人一樣識人不清了嗎？我告訴你，明明白白的告訴你，站在你面前的是杜寒煙，是我秦艾琳的兒媳婦，是傅家的孫少奶奶。今天沒有人能夠改變這個局面。」
阿海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微笑著對秦艾琳道：「太太，阿海彷彿記得，當年阿海遵從太太的吩咐將杜寒煙丟進禁苑，自生自滅了已經十二年，哪裡還會有孫少奶奶的存在？倘若太太硬是將這位姑娘當成杜寒煙，那麼，今晚姍姍小姐的婚禮上，面對眾多的至親好友，豈不是給自己找了難堪？」
「阿海，你……」秦艾琳憤怒的手指著阿海，一時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