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月有圓缺(5)
秦艾琳狠狠的瞪了一眼阿海,朝女兒與雲帆婚禮的正廳走去。
望著秦艾琳離去的背影,阿海望了寒煙一眼,面無表情的對寒煙和阿玲道:
「姑娘,請先隨我來。」
寒煙的眼睛里透出濕潤,「阿海叔叔,謝謝你剛才替我們解圍,我……」
「姑娘,」阿海道:「姑娘不必多言,阿海心中明白。」
說完,阿海徑直朝老夫人的正堂走去。
話說阿蓮與阿川禮成進入洞房后,阿蓮等不及阿川挑去大紅蓋頭,自己一把扯掉蓋頭對阿川道:
「阿川,阿玲和寒煙不見了。」
「寒煙……,」阿川一愣,「阿蓮,你是說寒煙果真來了?」
阿蓮點點頭,「阿川,你快想想辦法呀,阿玲和寒煙是以伴娘的身份一起進入宅院的。可是,在轎子進入南院的時候,卻突然不見了蹤影,寒煙會不會真的去見了老夫人?」
阿川的腦海里又一次閃現出昨日遇見阿海,試探阿海的情景,不由一陣焦急。
「阿蓮,寒煙說不定真就上了柳婆的當了。」
阿蓮禁不住眼睛紅了起來,「這可怎麼辦啊。現在你我又不能出去。」
阿川靈機一動,「怎麼不能出去?阿蓮,我們剛剛拜天地的時候,伯母是不是沒有出現?」
阿蓮想了一下,「我哪裡知道嘛,我蒙著蓋頭,什麼都看不見。」
阿川遲疑了一下,「現在看來,不是寒煙上了柳婆的當,而是伯母借柳婆之口設了圈套,只是,不知道伯母究竟要怎樣寒煙。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阿海,或許阿玲和寒煙才會……。」
「阿川」,阿蓮不明白阿川怎麼會提到阿海,眼睛中透著疑惑,止住阿川道:
「你怎麼突然糊塗起來了,將消息透給阿海,寒煙豈不是自投羅網。」
「寒煙此次本就是自投羅網,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關鍵是要抓緊時間找到阿玲和寒煙。蓮兒……,」阿川說著突然拘謹起來,「情況緊急,我們倆的洞房只能讓你多候一會了。」
阿蓮緋紅著臉龐親吻了一下阿川的額頭,羞澀著將阿川推了出去。
阿川出來南院,朝老夫人的正堂走去,目前沒有辦法將消息傳遞給雲帆,只有藉助阿海賭一把了。阿川心中想著,腳步愈加快了起來。
秦艾琳回到正廳落坐,雲帆和姍姍開始跪拜天地,正欲夫妻對拜的時候,楚慧珍突然想起來陸家的家傳之寶似乎忘記拿給了兒子,慌忙對陸展鵬附耳道:
「展鵬,咱們家的玉翠你交給雲帆了嗎?」
陸展鵬一怔,「這原本是作母親的應該考慮的事兒,你怎麼會?」
楚慧珍望著眼前的一對新人,又悄聲對陸展鵬徵詢道:「現在回西苑拿來,是否遲了一步?」
陸展鵬埋怨的目光盯著楚慧珍,搖搖頭。「馬上就是夫妻對拜的環節,你現在告訴大家,忘記給兒子準備新郎新娘互換的信物,你認為合適嗎?」
楚慧珍焦急的蹙著眉頭,「那你說怎麼辦?」
此時的雲帆和姍姍,在司儀的主持下,依照婚禮程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當司儀口中喊出夫妻對拜,新郎新娘互換信物的時候,雲帆和姍姍同時怔在了那裡。秦艾琳不解其中原因,見二人怔怔的立著,禁不住催促道:
「姍姍,雲帆,夫妻對拜啊。」
雲帆回頭望了爹娘一眼,姍姍同時也回頭望了秦艾琳一眼。
姍姍對秦艾琳道:「娘,玉如意呢?」
秦艾琳一驚,這才突然想起兩天來只顧著籌謀寒煙一事,竟然將玉如意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沒有玉如意,新郎新娘不能互換信物,按照傳統的風俗,即使新郎新娘夫妻對拜后結為連理,也將預示著未來的婚姻會坎坎坷坷。楚慧珍見狀,彷彿看出了秦艾琳的擔憂,也為了掩飾陸家忘記信物的過失,對秦艾琳道:
「艾琳,要不,先讓司儀停下,稍後再繼續。」
楚慧珍之所以如此建議,也是為了騰出時間彌補陸家的過失。秦艾琳遲疑了一下,點頭應允。
秦艾琳匆忙返回東苑打開珍藏的木盒,發現木盒裡空無一物不由大吃一驚。愣怔著想了一會兒,仍然憶不起來玉如意究竟放在了哪裡。秦艾琳又慌忙返回正廳,對老夫人道:
「娘,玉如意呢?」
老夫人一聽,收起臉上的笑容,望著秦艾琳問道:
「艾琳,玉如意呢?」
「娘,」秦艾琳道:「你怎麼問起我來了?」
老夫人臉色一沉,:「艾琳,娘不問你,難道要去問別人嗎?你是我的兒媳,玉如意自然是珍藏在你的手裡,當年你與柏文拜天地的時候,為娘親手遞在了柏文手裡,而柏文又親手交到了你的手裡。幾十年過去,現在你卻反過來問娘,你如何問得出口?玉如意自大清咸豐年間為我傅家家傳寶物以來,代代相傳,從未有過閃失,你若將玉如意丟棄,如何對得起傅家的列祖列宗?」
秦艾琳被老夫人質問的不知所措。陸展鵬對老夫人道:
「義母,玉如意原本就是傅家歷代男兒作為夫妻恩愛一世的信物,現在……」
秦艾琳眼睛望著展鵬,「展鵬,即使沒有玉如意又當如何?雲帆和姍姍的婚約乃是你面對老夫人親口的許諾,難道陸家還要違約不成?」
陸展鵬又道:「艾琳,你想多了。」
立在一旁的阿福見狀,慌忙提醒老夫人和秦艾琳道:「老夫人,太太,這大喜的日子,原本不該提及舊事,請恕阿福唐突,當年孫少爺……,玉如意是否隨孫少爺而去?」
孫少爺傅功名乃是傅家唯一的男根,玉如意若隨孫少爺而去,也是附和情理之事。
雲帆暗自期待著婚禮能夠逆轉,見大家因為玉如意之事一時怔著無計可施,鬆開手中的喜帶,輕聲對姍姍道:
「姍姍,對不起,現在不是雲帆不願禮成,而是傅家拿不出象徵婚美好婚姻的信物。我手中空有玉翠又有何用?」
「不,雲帆,」姍姍突然大聲喊了出來,「我愛你,雲帆,沒有信物就成為你悔婚的理由了嗎?不可以,我不同意。」
秦艾琳見雲帆拿此事作為拒婚的理由,目光冷凌厲的看著雲帆,話鋒一轉對老夫人道:「我怎麼糊塗起來了,當年小寒煙為功名沖喜的時候,玉如意既為信物,自然是交給了小新娘的手裡。」
秦艾琳一語驚呆眾人。
姍姍對秦艾琳道:「娘,我哥哥已經……,玉如意不該在寒煙的手裡。」
「姍姍,」秦艾琳道:「寒煙是我們傅家的孫少奶奶,是娘的兒媳,不在寒煙的手裡,那該在誰的手裡?你是傅家的女兒,理應依照規矩。」
秦艾琳又轉向雲帆道:「雲帆,你是姑爺,如若非此物不可的話,伯母只好尋來寒煙問一問了。」
秦艾琳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雲帆和眾人的臉色,雲帆一怔,不明白秦艾琳意欲何為。秦艾琳暗自緩了口氣,緊接著又轉向阿福道:
「阿福,你速去尋孫少奶奶前來觀禮。」
阿福驚訝的看著秦艾琳,「太太,孫少奶奶……」
「阿福」,秦艾琳似笑非笑著,「孫少奶奶隨同阿蓮的喜轎進入宅院的時候是有阿海負責安置的,你快去找阿海迎一迎孫少奶奶,不可誤了孫小姐的時辰。」
雲帆徹底被秦艾琳的言辭驚呆。陸展鵬夫婦更是目瞪口呆,沒想到秦艾琳技高一籌以此來要挾雲帆。
阿福雖然揣摩不透太太言辭的真假,但也不敢怠慢,轉身走了出去。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接下去如何繼續,原本喜慶熱鬧的場面突然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