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月有圓缺（6）
話說阿川從洞房出來后，匆忙趕去老夫人正堂求助阿海，恰巧遇見寒煙和阿玲正跟隨阿海朝宅院大門口走去。
寒煙和阿玲看見阿川，臉上露出驚喜，同時喊出聲來：「阿川。」
阿川上前對阿海道：「阿海，這是……」
阿海冷著面孔，眼睛瞥了一下阿川，「阿川少爺，今晚是你的洞房之喜，不可誤了與蓮少奶奶的洞房時辰。快回南院去吧。這裡由阿海照應。」
阿川遲疑了一下，朝阿海點了點頭。阿川轉身正準備返回，這時，阿福突然又趕到了面前，阿川不由一愣。
阿福見阿海領著兩個姑娘朝大門口走去，慌忙叫住阿海道：「阿海，等一下。」
而後，阿福又目視著阿川問道：「阿川少爺，何事這麼緊急，竟然讓你拋下與蓮少奶奶的洞房之喜？」
阿川坦然的回應著阿福的目光，「阿福，此刻正是姍姍小姐和雲帆的禮成之時，你不在正廳里伺候，尋到這兒幹什麼來了？」
阿福一副得意的笑容，「遵太太吩咐，故此迎一迎孫少奶奶。」
阿海明白此時送寒煙出門的法子已不可取，只好回過頭來，對怔在那裡的寒煙說道：「姑娘，看來我家太太思念兒媳過甚，誤將你認為孫少奶奶了。不過無妨，隨阿海一同過去澄清一下便好。」
見阿玲和寒煙有些遲疑，阿海又道：「阿玲姑娘，你就別怔著了，一起去吧。」
繼而又轉向寒煙，「姑娘，你不必擔心，我家老夫人儘管偶爾識人不清，但關鍵時候還是比較清醒的，你和阿玲姑娘只是蓮少奶奶的伴娘而已，有阿川少爺和蓮少奶奶為你作證，你又擔憂什麼呢。」
寒煙和阿玲會意阿海的意思，點點頭。阿玲望著阿福，禁不住譏諷道：
「阿福，看你年長，我阿玲尊你一聲叔叔，我今天真是開了眼界，宅院不愧是方圓百里的大戶人家，就連這待客之道都與眾不同。」
阿福微微一笑，「阿玲姑娘，但願這宅院的待客之道不要驚嚇住姑娘就好。」
阿福步步緊逼，阿海和阿川一時想不出為寒煙脫身的主意，只好跟隨阿福一起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
正廳內，秦艾琳正翹首期待著阿福將寒煙和阿玲截回。看到阿福滿臉笑意的進來，繃緊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下來。
寒煙跟隨眾人一起進入廳內，秦艾琳慌忙起身，近前捉住寒煙的手對眾人介紹道：
「這是我的兒媳杜寒煙，傅家的孫少奶奶。」
雲帆怔怔的看著寒煙和阿玲進來，一時蒙住。陸展鵬夫妻更是滿臉驚訝，瞪大著眼睛望著眼前的場面。
寒煙脫開秦艾琳道：「太太，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對不起，你認錯人了，進入宅院時候遇見就已經告訴過你，我不是你所認為的杜寒煙，我與這位阿玲姑娘是蓮少奶奶的伴娘。」
說完，寒煙轉向眾人道：「如果在座的各位不信的話，不妨將蓮少奶奶請來，大家一問便知。」
姍姍見狀，豈可放過寒煙，走至寒煙面前，冷著聲音道：「杜寒煙，你以為有蓮少奶奶為你作證，你就可以否認事實嗎？雖然我哥離世了多年，但是你依然是傅家的孫少奶奶。」
阿玲氣憤的瞪著姍姍，「姍姍小姐，你太過分了，雖然你宅院家大業大，如此言辭也太欺負人了。如果有阿川和蓮少奶奶作證你都不相信的話，豈不是撥了阿川少爺的臉面。阿川少爺好歹也是陸先生的義子，是雲帆少爺的手足，你如此言辭，豈不是也沒有將陸家放在眼裡？沒有將雲帆少爺的爹娘放在眼裡？」
阿玲一番言辭，鎮住了姍姍。
秦艾琳豈肯女兒在眾人面前受辱，抬手給了阿玲一記耳光，呵斥道：「縱然你是蓮少奶奶的伴娘又能怎樣？我傅家宅院豈是你這鄉村丫頭撒野的地方。」
說完，又轉向阿福道：「阿福，將這位阿玲姑娘暫且送往蓮少奶奶的南院里去。」
阿福眼睛盯著阿玲道：「阿玲姑娘，走吧，阿福親自送你過去。想必杜家莊送親的隊伍也該返回了，你不妨去和蓮少奶奶告別一番。」
阿川攔住阿福道：「阿福，兩位姑娘一起前來，務必一起返回。如若不然，阿川又如何向阿蓮的娘家人交代？」
陸展鵬夫婦眼觀著面前的場景，已經看出秦艾琳的目的，擔心繼續下去無法收場，相互看了一眼。
楚慧珍對秦艾琳道：「艾琳，現在暫且不管這位姑娘是誰，姍姍和雲帆禮成才是最重要的。」
秦艾琳本想拿寒煙逼雲帆一把，擔心繼續演下去有所變故，於是點頭應允。
進入正廳后一直沉默不語的阿海突然對秦艾琳道：「太太，阿海有個建議。既然太太喜歡這位姑娘，姍姍小姐且又與姑娘有如此緣分，太太不妨就收這位姑娘為義女吧。也算是給今天的這齣戲有個好的收場。」
阿海如此提議，雲帆暗自鬆了口氣，儘管心中不滿，也只好期待著秦艾琳能夠點頭答應。
老夫人靜靜的觀察著眼前的一切，被眼前的景象鬧得糊塗，蹙著眉頭分不清所以然來。轉向身邊的阿梅問道：
「阿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怎麼又來了兩位孫小姐？那個身穿紅裝的姑娘是誰呀？」
「老夫人」，阿梅道：「你仔細觀著，姍姍小姐就要禮成了。」
老夫人盯著雲帆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身穿西洋婚紗的姍姍，突然站起來走到雲帆面前問道：
「功名，寒煙呢？」
繼而又捉住姍姍的手問道：「姍姍，雲帆呢？怎麼還沒有過來跟你拜堂啊？」
「奶奶」，姍姍道：「你怎麼又糊塗起來了？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雲帆呀。」
老夫人再次盯著雲帆看了一會兒，「姍姍，這明明是你哥哥功名嘛，怎麼會是雲帆呢？快去將雲帆找來，今日仲秋之夜，你和雲帆拜堂，功名和寒煙也終於要圓房了，我們宅院……」
秦艾琳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老夫人會在此刻犯了頑疾，慌忙近前扶住老夫人。老夫人轉臉看見身穿紅裝的寒煙在一旁獃獃的立著，走至寒煙面前雙手撫摸著寒煙的臉龐，慈愛的說道：
「寒煙，奶奶好久沒有看到你了，你和功名又跑去哪裡玩了？」
寒煙恍惚中彷彿看到了多年前老夫人疼愛自己的景象，鼻頭一酸，忍不住沖著老夫人叫了聲「奶奶。」
老夫人上下打量著寒煙的衣著，「寒煙，今天是你和功名圓房的日子，你身上的紅裝不好看，你的喜服呢？怎麼沒有換上呢」？
「我……」寒煙望著老夫人，不知道如何應對。
老夫人又問：「寒煙，是不是艾琳忘記給你做圓房的喜服了？不妨，奶奶的喜服給你。」
說完，又轉向阿梅道：「阿梅，你速去正堂將我的喜服給寒煙拿來。」
阿梅一愣，「老夫人，這……」
老夫人臉色一沉，「阿梅，快去呀。別誤了時辰。」
而後，又目視著寒煙道：「寒煙，奶奶的喜服可是奶奶當年結婚時候穿的，比現在的喜服好看的多呢。」
老夫人的糊塗行為讓雲帆暗自驚喜。阿川似乎有點不安，阿玲臉上透出喜悅望著寒煙。
姍姍見狀，惱怒地向寒煙揚起巴掌，被雲帆一把抓住手臂。
雲帆對姍姍道：「姍姍，奶奶站在這裡，豈能由著你放肆？」
姍姍抬手朝雲帆的臉上打了一記耳光，噙著眼淚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