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月有圓缺(9)
老夫人挽留寒煙聊天直至天亮才有一些倦意,阿梅安置老夫人躺下休息后,阿海正欲送寒煙和阿玲出去,這時秦艾琳朝正堂走來,看見寒煙,突然一掃臉上的陰雲,彷彿昨夜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上前捉住寒煙的手。
「寒煙,昨夜休息的好嗎?都怪為娘心粗,沒有照顧到你。」
說完,轉向阿海,「阿海呀,你這是……」
阿海遲疑了一下,「太太,蓮少奶奶剛才傳話過來,讓兩位姑娘去南院一趟,阿海正準備送兩位姑娘過去。」
秦艾琳微蹙了一下眉頭,「阿海,蓮少奶奶那兒我已經安排了冬雪前去伺候,寒煙和阿玲姑娘名義上是蓮少奶奶的伴娘,可實際上,誰都清楚,寒煙是傅家的少奶奶。身為少奶奶又豈可做服侍人的活呢。蓮少奶奶也真是的,不能什麼事兒都找寒煙吧,這麼依賴寒煙可不行。阿海呀,這樣吧,你先送阿玲姑娘過去好了,如果蓮少奶奶問起,你就說我和寒煙正在說話。」
說完,秦艾琳目光凝視著寒煙,「寒煙,走,隨娘進去。」
秦艾琳拋開阿玲和阿海,自顧捉著寒煙的手進入正堂。見阿梅從老夫人卧房裡出來,問道:
「阿梅,老夫人還沒有起嗎?」
阿梅愣了一下,「老夫人……,老夫人剛剛躺下。」
秦艾琳眉梢翹了一下,「什麼?老夫人剛剛躺下?阿梅呀,不是我說你,你怎麼回事?難道不知道劉醫生的囑咐嗎?老夫人必須要按時休息,不能熬夜。」
「太太,」阿梅道:「仲秋之夜是姍姍小姐和雲帆少爺的大喜之日,老夫人心情激動實在難以抑制,故而聊得晚了一些。」
秦艾琳似乎不相信阿梅,眼睛里充滿著疑惑。
「是嗎?難道不是因為寒煙嗎?」
「太太」,阿梅道:「阿梅只知道這位姑娘是阿芳姑娘」。
秦艾琳又瞥了一眼阿梅,這才進入老夫人卧房。
老夫人似睡非睡,聽到秦艾琳的聲音,睜開眼睛,看著秦艾琳和寒煙立在床前,眼睛望著寒煙問道:
「姍姍,雲帆呢?為何沒有隨你一起來看奶奶?」
說完,讓秦艾琳扶她下床。
阿玲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又隨阿海一起站在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目光疑惑的打量著阿玲,指著阿玲向寒煙問道:
「姍姍,這個姑娘是誰呀?是新來的丫頭嗎?」
寒煙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朝阿海和阿梅望去。
阿梅慌忙對老夫人道:「老夫人,這位是阿玲姑娘,」
說完,阿梅又看著寒煙,繼續對老夫人道:「這位是阿芳姑娘,她們是蓮少奶奶的伴娘,昨夜沒有來得及返回杜家莊。」
阿梅這麼一說,阿海慌忙順著阿梅的話,說道:「老夫人,剛才蓮少奶奶已經傳話過來,我這就送兩位姑娘過去。」
秦艾琳似乎看出阿梅和阿海是在演雙簧給她看,對老夫人道:
「娘,你看你,大清早的,怎麼又糊塗了呢?你好好看看」。
秦艾琳一邊說著,一邊將寒煙朝老夫人面前推了一步。
「娘,你看看清楚,她呀,既不是姍姍也不是什麼阿芳姑娘,更不是蓮少奶奶的伴娘,而是你的孫媳杜寒煙。」
「寒煙」?
老夫人說著,一怔。愣愣的看了寒煙一會兒,彷彿方才恍然大悟,對艾琳道:
「艾琳,看來娘真是糊塗了,竟然不認識自己的孫媳了。」
老夫人清醒與糊塗的語言交叉著接憧而來,實在讓寒煙和阿玲不知道如何應對,應該何去何從。阿梅和阿海一時也難以揣摩老夫人的心思,不知道如何回應。眼前的情景似乎陷入了僵局,大家相互望著,似乎都在等待著老夫人的下一步言行。老夫人瞄了一眼秦艾琳等人,慈祥著面容對阿梅道:
「阿梅呀,快別楞著了,幫我梳洗梳洗。」
阿梅這才意識過來,一早還沒有幫老夫人洗漱。阿海仍在暗自思忖著如何帶寒煙和阿玲離開,秦艾琳彷彿看出了阿海的心思,一直捉住寒煙的手不放。對寒煙說道:
「寒煙,不,阿芳,現在娘不管你是寒煙還是阿芳,總之,娘認定你就是寒煙,就是娘的兒媳。所以,無論如何,娘都不會放你回去,待阿梅為你奶奶梳洗完畢,我們陪著奶奶一起去餐房用餐。」
阿海似乎有了應對的法子,對阿玲說道:「阿玲姑娘,既然太太執意挽留阿芳姑娘留在宅院里幾天,阿玲姑娘不妨一起留下吧。」
阿玲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老夫人梳洗完畢,正欲起身。阿福走了進來,望著老夫人問道:
「老夫人,今日的早餐,你是否仍在正堂里……」
「阿福,」老夫人道:「不必了。今早都去餐房吧。稍後我呀還有事兒要和艾琳,展鵬以及慧珍商議。」
秦艾琳一驚,鬆開寒煙的手,上前扶著老夫人道:
「娘,什麼事兒不能跟兒媳說,還非要餐房裡用餐時候一起商議?」
秦艾琳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老夫人的臉色,暗自揣測著老夫人的清醒程度,擔心老夫人在飯桌上爆出驚人的言辭,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老夫人雙手安撫了一下兒媳的手背。
「艾琳,放心吧,娘不糊塗。」
老夫人有阿梅摻扶著向餐房裡走去。
陸展鵬聽阿福傳話說老夫人今早餐房裡用餐,臉上透出喜悅。對楚慧珍說道:
「慧珍,你抓緊時間,義母好久沒有跟大家一起餐房裡用餐了,我們應該早早在餐房裡候著義母才對。」
楚慧珍點點頭。雙唇抿了一下唇紅,站了起來。突然透過門窗看到阿蘭在院子里清掃著落葉,不由埋怨起阿蘭道:
「這個阿蘭,腿腳倒也是勤快,只是這個時辰應該是東院里服侍姍姍的時候。真是不知道輕重急緩。」
說完,站在正廳門口對著阿蘭喊了一聲。
阿蘭聽到喊聲,撂下手中的掃帚,慌忙走了進來。楚慧珍道:
「阿蘭,快去東院里看看雲帆少爺和少奶奶起來了沒有,老夫人今早要一起餐房用餐呢」。
阿蘭口中應允著,卻立在楚慧珍面前一動不動。楚慧珍催促道:
「阿蘭,發什麼呆啊,快去呀。」
阿蘭嘴唇翕動了一下,「太太……,雲帆少爺……」
阿蘭欲言又止,楚慧珍不解的盯著阿蘭。「阿蘭,怎麼了,為何吞吞吐吐的,雲帆怎麼了?」
阿蘭遲疑了一下,低低著聲音。「太太,雲帆少爺……,雲帆少爺從昨晚至現在一直待在書房裡。」
楚慧珍一驚,看了一眼陸展鵬,轉身朝東院的書房裡走去。楚慧珍走至書房門口,猶豫了一下,而後推開書房的門,只見兒子附在書房的書桌上微眯著雙眼,滿臉倦容。楚慧珍搖了搖頭。上前輕輕的拍著兒子的肩膀。
「雲帆,我的兒子,洞房之夜你怎麼可以待在書房裡?」
雲帆緩慢的睜開雙眼,面無表情的問道:「娘,兒子如若不在書房,請問,兒子應該待在何處?」
楚慧珍不悅道:「自然應該與姍姍洞房啊。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兒子,你的書讀到哪裡去了,難道連這個常識都不懂嗎?」
「娘」,雲帆道:「請原諒兒子不孝。」
此時,楚慧珍恍然大悟過來,看著阿蘭問道:「阿蘭,雲帆在書房而眠的事兒,艾琳知道了嗎?」
阿蘭想了一下,搖搖頭,「太太,清早起來阿蘭未曾出過西苑大門」。
楚慧珍又接著問道:「那,少奶奶呢?姍姍有沒有……」
阿蘭又怔著想了一會兒,「阿蘭未見少奶奶從卧房裡出來。」
楚慧珍一聽,雙手揉搓著,臉上顯出不安,自語道:「老夫人好久沒有餐房裡與大家一起用餐了,今兒突然傳話讓大家務必餐房裡一聚,想必是雲帆與姍姍洞房之夜分房而眠的事兒已經有所耳聞,若是老夫人問起,這可如何是好?」
楚慧珍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兒子給她出了這麼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