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庚帖之念(3)
次日,阿川與阿蓮早早的打理著回門的一切,阿玲過來后,皺著眉頭對阿川道:
「阿川,如果伯母不放寒煙一起返回,要怎麼辦?」
阿川道:「目前伯母也沒有理由不讓寒煙返回呀。」
說完,阿川看了阿蓮一眼。
阿蓮意會阿川的意思,安撫著阿玲道:「阿玲,你不必擔憂,隨我一起去西苑拜別阿川的義父義母。」
阿玲這才明白了阿蓮的用意,收起臉上的擔憂隨阿蓮一起朝西苑走去。
西苑裡。陸展鵬在書房裡欣賞著近期淘來的明代名家字畫。楚慧珍坐在正廳里閉著眼睛陶醉在阿蘭的輕柔按摩中。阿蘭看到阿蓮和阿玲進來,收住手指輕聲對楚慧珍道:
「太太,蓮少奶奶和阿玲姑娘來了。」
楚慧珍睜開眼睛微笑著起身捉住阿蓮的手,慈愛的目視著阿蓮的眼睛。
「蓮兒,告訴娘,這幾天可否安好?」
阿蓮緋紅著臉龐點點頭,扶楚慧珍坐下。「義母,今兒是回門的日子,一切都已經打理完畢,理應遵照規矩不應該再來煩擾義母,只是……」
阿蓮欲言又止,楚慧珍一怔,「蓮兒,怎麼了?有話儘管告訴義母,不可吞吞吐吐的。」
阿蓮遲疑著,猶豫著。阿玲見阿蓮每句話都要斟酌幾分,不覺心中著急,對楚慧珍道:
「太太,請恕阿玲唐突。想必太太心中非常清楚,我和寒煙本是阿蓮的伴娘,一起護送阿蓮而來。今日阿蓮回門,我和寒煙本應隨阿蓮一起返回,可是伯母卻以各種理由阻止寒煙。如果寒煙不能隨我們一起返回,我們如何向寒煙的家人交代?還請太太您細細思量一下。」
楚慧珍一愣,眼睛望向阿蓮,「蓮兒,阿玲姑娘此言……」
阿蓮點點頭,「希望義母能夠幫忙說服伯母,讓兒媳帶寒煙一同返回。」
楚慧珍沉思了一會兒。起身後對阿蓮道:「蓮兒,你和阿玲姑娘暫且在這裡候著,義母去東苑一趟,討你伯母的心思之後再作定奪,好嗎?」
阿蓮和阿玲相互望了一眼,點頭應允。
楚慧珍來至東苑,見阿蘭正在清掃著東苑裡的落葉,不由一愣。「阿蘭,你怎麼會在這東苑裡,雲帆和姍姍不需要你服侍嗎?」
「太太,」阿蘭道:「阿蘭遵從雲帆少爺昨日吩咐,現在待在寒煙小姐身邊。」
楚慧珍又道:「太太和寒煙呢?」
阿蘭道:「寒煙小姐去正堂辭別老夫人去了。太太……」
阿蘭似乎不便言說,朝著正廳里望了一眼。秦艾琳聽到聲音,從正廳里走了出來,滿面笑容的上前握住楚慧珍的手,將楚慧珍迎進正廳,兩人分別坐下。楚慧珍沉思了片刻,淺笑著對秦艾琳道:
「艾琳,有件事情跟你商議一下,也算是我的不情之請。蓮兒今天回門,寒煙理應隨同蓮兒一同返回,不知……」
秦艾琳一怔,繼而同楚慧珍一樣淺笑著,「慧珍,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寒煙雖然是老夫人許諾的孫小姐,要想返回杜家莊可以隨時返回呀,你又因何前來要與我商議此事?又是哪個下人在背後妄自言論我的不是?」
楚慧珍連連擺著手道:「艾琳,你想多了。是蓮兒僅守規矩,執意要前來知會你一聲。不管如何,寒煙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女兒,與往昔不同。」
秦艾琳不屑地望著楚慧珍,「慧珍,你說蓮兒僅守規矩我也相信,只是蓮兒自己為何不來呢?卻要你這作義母的前來與我商議?」
「這……」楚慧珍沒有料到秦艾琳態度轉換如此之快,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得尷尬著起身。秦艾琳道:
「慧珍,如此看來,幸虧寒煙已經向老夫人辭別去了,如果寒煙現在待在東苑,我艾琳就是有十張嘴恐怕也難以說的清楚」。
其實秦艾琳並非糊塗之人,很會因時因勢察言觀色。女兒姍姍不管怎樣已經是陸家的兒媳,婚姻之事已經是塵埃落定。之所以千方百計的刁難寒煙,無非是利用寒煙給雲帆一些威嚴而已。如果真的留著寒煙在宅院里,豈不是給自己的女兒增添新的障礙和煩惱。即使寒煙返回杜家莊,只要手中握著寒煙與兒子功名的生辰庚帖,寒煙名分上依然是傅家的孫少奶奶,依然是她秦艾琳的兒媳。若想刁難寒煙,找寒煙的麻煩,是分分鐘的事兒。她秦艾琳又何必計較這一時半會兒。
楚慧珍尷尬著神情返回西苑,收住心中的不悅,嗔怪阿蓮道:
「蓮兒,你和阿玲姑娘不必擔憂,寒煙已經前去正堂向老夫人辭別去了,你二人稍候一會兒即可。」
阿玲一怔,對楚慧珍脫口而出,「不可能,秦……」
阿玲欲言又止,怎奈忍不住一腔急性子脾氣,又接著說道:「伯母如若輕易放寒煙返回,我阿玲……」
楚慧珍目視著著阿玲,「阿玲姑娘,你怎樣?不妨告訴你,你還年輕,無論任何事情都不要如此武斷的下結論,知道嗎?不僅會給自己帶來不便,也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聽話聽音,阿蓮自知自己和阿玲的不慎言辭給義母帶來了煩擾,慌忙給楚慧珍道歉。
「義母,對不起,是阿蓮沒有斟酌。」
楚慧珍擺擺手。「無妨,蓮兒,我們現在畢竟是居住在傅家,不比我們平鎮,日後一言一行還需三思而後行,最好多與阿川商議。阿川做事一向穩重,就拿此事來說,想必阿川未必知曉。好了,我有點乏了,你們回南院候著寒煙去吧。」
說完,楚慧珍坐著自顧眯起了眼睛。阿蓮和阿玲相互看了一眼,退出正廳正欲返回南院,這時,雲帆透過書房的窗口看到阿蓮和阿玲,出來攔住二人道:
「蓮嫂子,阿玲姑娘,你們二人這是……」
阿玲剛才被楚慧珍搶白了一頓,心中不悅,但是又不便與楚慧珍辯駁,只好將心中的怨氣暫時壓了下去。見雲帆又無辜問起,心底的怨氣一下子涌了出來,手指著雲帆道:
「陸雲帆,你最好立刻,馬上從姑奶奶面前消失,否則……」
雲帆清楚阿玲的脾氣,撥開阿玲的手,笑著問道:「阿玲,否則怎樣?」
「阿玲,」阿蓮道:「好了,你就不要跟雲帆鬥氣了。」
阿玲鄙夷的目光望著雲帆,「陸雲帆,我阿玲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少爺公子,算是寒煙看走了眼,今日一別,但願我們永遠不再相見。」
雲帆一愣,「今日一別?什麼意思?」
見阿玲自顧昂著臉不語,雲帆不由著急道:「阿玲,你說話呀?寒煙怎麼了?你們要去哪裡?」
接著又轉向阿蓮道:「阿蓮,你告訴我,今日一別是什麼意思?」
阿蓮平靜著面容道:「雲帆,阿川陪我今日回門。寒煙和阿玲姑娘自然會一起返回杜家莊。你和姍姍既然已經禮成,日後還是少去綉莊為好,不可再打擾寒煙和白阿姨平靜的生活。」
雲帆眼睛一瞪,「阿蓮,誰告訴你,寒煙要與你們一起返回?我不許,我不同意。」
「呵呵,」阿玲冷笑了兩聲,冷著聲音道:「陸雲帆,你不許,你不同意。我阿玲抖膽問陸大少爺一句,你算老幾啊?你有什麼權利不許?你又有什麼資格不同意?你是寒煙什麼人啊?」
雲帆被阿玲的一番言辭噎的半天無言以對。過了一會兒,雲帆哀求的目光望著阿玲道:
「阿玲,寒煙了解我的苦衷,你也應該能了解我的苦衷。我喜歡寒煙,今生只愛寒煙。寒煙不離不棄,我陸雲帆生死相依。」
阿玲嘴角翹起,「陸雲帆,你都已經毫無愧疚的辜負了寒煙對你的情意,你還有什麼臉面對我們談你的苦衷?寒煙相信你,我阿玲不相信你。」
阿蓮擔心阿玲的言辭被義母聽到,不安的朝正廳里望了一眼。
雲帆見狀,將二人拽進了東院的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