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庚帖之念(2)
正午時分,冬雪到東苑尋找蓮少奶奶,看到蓮少奶奶和阿玲姑娘一起在東苑裡幫著寒煙搓洗衣物,偷偷繞去西苑找到阿蘭,將自己在東苑裡看到的一切悄悄告訴了阿蘭。
阿蘭聽后,吃了一驚。質疑著目光盯著冬雪問道:
「冬雪,是真的嗎?寒煙和蓮少奶奶都在東苑裡被夫人使喚?」
「阿蘭,」冬雪道:「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兒。你說,該怎麼辦呢?要不要告訴陸先生和太太?」
阿蘭沉思了一下,「一定是夫人使喚寒煙,蓮少奶奶才故意如此。難道夫人沒有看出來蓮少奶奶也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嗎?」
冬雪道:「夫人此時根本不在東苑,哪會明白。所以……,哎,阿蘭,你快說,此事要不要告訴陸先生和太太知道?」
阿蘭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算了,還是不要告訴了。咱們太太這幾天與夫人言辭間本就有一些罅隙,如果知道了這件事,豈不是內心愈加心塞嗎」?
冬雪猶豫著,「那……,要不要告訴雲帆少爺知道呢?」
阿蘭又沉思了一會兒,又一次搖搖頭。「我看,還是算了。要不,我們佯裝去東苑裡找阿朱姑娘,去幫著寒煙搓洗衣物吧。」
「阿蘭」,冬雪道:「還是我去吧。雲帆少爺萬一有事,找不到你怎麼辦?」
阿蘭抬眼看了一眼時辰,「正午了,馬上就是午飯的時候了,我們借口沒有看到蓮少奶奶,所以才到東苑看看。」
兩人想好了應對的法子,轉身正欲向東苑而去。沒有料到雲帆悄悄的站在二人身後,將兩人的一番言辭聽了個一字不漏。
雲帆朝著東苑的方向奔去,阿蘭和冬雪吃了一驚,一邊叫著雲帆少爺,一邊跟在雲帆身後快步朝東苑而去。
東苑裡。寒煙在蓮少奶奶和阿玲的幫助下,很快將一堆衣物洗凈晾曬了起來,阿蓮心疼地捉住寒煙的手,紅著眼睛道:
「寒煙,無論如何明天我一定將你帶回。」
這時,雲帆突然至寒煙身邊,一把捉住寒煙的手,放在唇邊吸允了起來,潮濕著眼睛低吟道:
「寒煙,對不起,是我讓你受了委屈。」
寒煙一怔,慌忙脫開雲帆,望了一眼大家,而後對雲帆道:
「雲帆,你沒有讓我受委屈,是我……,是我自己願意的,伯母也沒有故意為難我,這一切也是我自願的。」
雲帆再次捉住寒煙的手,「你胡說,寒煙,我不能讓你留在老夫人身邊,更不能讓你留在東苑,我必須將你帶去西苑。」
「雲帆,」寒煙搖搖頭,「雲帆,請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阿玲臉上透出不悅,眼睛狠狠的盯著雲帆道:
「陸雲帆,如果你真的喜歡寒煙,如果你真的算個男人,就請你做出有種的事出來,別讓我阿玲小看了你。」
「阿玲,」寒煙止住阿玲道:「不要逼雲帆好不好?我……,我不願看到雲帆夾在姍姍和伯父伯母之間左右為難」。
「你……」阿玲氣惱的看著寒煙,「寒煙,你為何要這樣?雲帆都已經負了你們的誓言,你為何還要對她……,寒煙,我不理你了。你讓我太失望了。」
說完,阿玲拽住阿蓮的手轉身離開。冬雪看到阿蓮離開,慌忙跟在阿蓮的身後。
阿玲走了幾步后,又似乎放不下寒煙,回頭望了寒煙一眼。阿蓮道:
「阿玲,走吧,隨我去南院吧,有雲帆和阿蘭在,你就放心吧。不管怎樣,寒煙身上有一個孫小姐的名分,相信雲帆會有法子。」
阿玲不屑地扁了一下嘴,「什麼狗屁孫小姐的身份,寒煙才不稀罕。」
阿玲和阿蓮離開后,雲帆目視著寒煙,對阿蘭說道:「阿蘭,你就不要跟在我身邊了,從現在開始,你跟在寒煙小姐身邊,給我好好的照應。」
阿蘭點點頭。
雲帆正欲帶寒煙離開東苑。秦艾琳不知何時已經回至東苑,一眼瞥見雲帆捉著寒煙的手,凌厲著聲音呵斥道:
「雲帆,豈可放肆。」
說著,近前抬手打了雲帆一記耳光,雲帆一愣,慌忙抽回自己的手。秦艾琳瞪著眼睛道:
「雲帆,你是姑爺,最好別忘了你的身份。寒煙,娘提醒你,傅家的規矩如果沒有弄明白的話最好再溫習一下,別到最後受了懲罰,覺得是為娘冤枉了你。」
雲帆紅著眼睛盯著秦艾琳道:「伯母,不,岳母,我也提醒你,寒煙是老夫人承諾的孫小姐,不是宅院的傭人。」
秦艾琳哈哈一笑,「雲帆,早晨在餐房裡,至於老夫人說了什麼,承諾了什麼,只怕就連老夫人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你就別指望還有誰能夠記的清楚。如果娘說,寒煙現在依然是宅院的孫少奶奶,你又能如何?」
說完,又轉向寒煙道:「寒煙,今天是功名的祭日,如果你想日後有好的日子,你想自由,你最好隨娘一起去祠堂拜祭功名。」
秦艾琳說完,自顧轉身離開。
雲帆和寒煙怔了一下,這才憶起秦艾琳所言不虛,今天確實是功名的忌日。寒煙想起童年時期與功名兩個月的相處,功名雖然病弱,但卻對寒煙極為照顧,變著法兒的讓寒煙高興,陪寒煙玩耍,如果功名尚在……,寒煙不敢再想下去,心中泛起一陣難過。雲帆似乎看出了寒煙的心思,安撫了一下寒煙的肩膀,隨後與寒煙一起來到了傅家祠堂。
寒煙與雲帆一起邁進傅家祠堂,秦艾琳和姍姍已經候在了這裡,看到雲帆和寒煙一起進來,珊珊勉強按下心中的不滿,面對著功名的牌位突然哽咽道:
「哥哥,小妹好想念你,哥哥,你若地下有知,保佑小妹和雲帆能夠婚姻幸福,天長地久。不讓那些個狐媚子靠近雲帆。」
說著,姍姍瞥了一眼寒煙,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哥哥,你睜眼看看面前的寒煙,身為傅家的孫少奶奶,卻不恪守孝道,不遵守倫理,讓母親和小妹如何維護傅家的名望和門楣?」
雲帆一怔,對姍姍道:「姍姍,你此言是何意思?」
姍姍不屑的看著雲帆,「難道我說錯了嗎?陸雲帆,面對我們傅家的列祖列宗,我倒要聽聽你如何替小賤人辯駁。」
姍姍鄙夷的看了寒煙一眼。寒煙忍下心中的憤怒,目視著姍姍道:
「姍姍,我過來祭拜功名,並不是理所當然,而是看在老夫人的情面上。看在童年時期與功名的友誼上。也請你不要事事以傅家名望,傅家門楣為借口。我寒煙如今與你們傅家沒有絲毫關係。」
說完,寒煙望了一眼雲帆,為了斷了雲帆的念想,斷了雲帆的情意,寒煙沉吟了一下,忍住內心滴血的疼痛,繼續對姍姍說道:
「請你看住自己的先生。」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巧嘴,看來真是小瞧了你」。秦艾琳傲慢的看著寒煙,冷著聲音說道:
「寒煙,你低賤的身份只怕是玷污了我傅家宅院,我傅家並非要強留於你。無論如何,你畢竟曾為我傅家的兒媳,功名的遺孀。若你能自知身份,對雲帆望而卻步,今天為娘就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答應你,永遠抹去你功名遺孀的身份。不過,你必須要拿出當年與功名合婚的庚帖,我宅院才能還你身份上的自由,否則……,」
「娘,」珊珊似乎不贊同母親的提議,慌忙止住母親道:「娘,我不同意,不能就這麼便宜了寒煙。」
秦艾琳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轉身走出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