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庚帖之念(1)
老夫人突然之間頭腦清晰得使大家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接著,老夫人鄭重宣布寒煙不再是傅家的孫少奶奶,而是傅家孫小姐的言辭,更讓秦艾琳和姍姍難以接受。姍姍憤怒的拋開眾人拂袖而去,秦艾琳緊跟著起身離開了餐房,一頓原本愉快的早餐不歡而散。
秦艾琳怒氣沖沖的回至東苑,回憶著連日來發生的景象以及阿海昨晚的強硬對立,越想越覺得蹊蹺,起身又朝老夫人的正堂走去。
寒煙和阿玲跟隨老夫人回至正堂,寒煙意欲跟老夫人辭別,這時,秦艾琳又走了進來,在老夫人對面坐下后,對老夫人說道:
「娘,寒煙現在既然是傅家的孫小姐,就應當留在兒媳身邊,有兒媳負責教導寒煙禮節和規矩。」
寒煙遲疑的望著老夫人,期待著老夫人能夠婉拒。只見老夫人的目光彷彿又渾濁了起來,阿玲見狀一陣著急,對老夫人道:
「老夫人,您說句話呀。」
老夫人怔怔的望了寒煙和阿玲一會兒,突然又怔怔地望著秦艾琳,對秦艾琳道:
「慧珍,你剛才說什麼?」
秦艾琳一愣,清脆著刺耳的聲音大笑起來。
阿梅見狀,暗自吃驚,安撫著老夫人的肩膀,問道:
「老夫人,您這是怎麼了,你再仔細的看看,站在您面前的是……」
「阿梅,」秦艾琳凌厲著目光冷著聲音對阿梅道:「阿梅,至於老夫人剛才說了什麼,我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說完,又轉向寒煙道:「寒煙,既然老夫人已經宣布你是宅院的孫小姐,為娘也不便再說些什麼,事已至此,你就屈尊隨我回東苑吧。老夫人這裡日常自有阿梅和阿海照料,你大可以放心。」
秦艾琳臉上布滿著愜意的微笑,轉身走出正堂。稍後,回頭見寒煙一動不動,折回至寒煙身邊捉住寒煙的手。
寒煙無奈的看了一眼老夫人,此時的老夫人彷彿乏累了一般,目光恍惚且又暗淡。阿玲意欲跟隨寒煙一起,被秦艾琳制止。秦艾琳道:
「阿玲姑娘,真的很對不起。你只能待在這兒。或者,你可以去南院陪著蓮少奶奶說說話也行。」
寒煙隨秦艾琳至東院的正廳后,秦艾琳在正廳的主位置坐下,凝視了寒煙一會兒,又突然起身回卧房收拾了一堆衣物與床上用品,對寒煙道:
「寒煙,你現在雖然是孫小姐,但也是娘的女兒。姍姍與雲帆婚後搬去了西苑,這東苑裡的一切只有靠你來收拾和打理了。」
寒煙望著眼前的一堆衣物,遲疑了一下,默默的彎腰正要拾起,秦艾琳又道:
「寒煙,還有啊,姍姍房間里的所有物品也需要清洗和晾曬。哦,對了,以及功名的房間,以往都有阿朱打理,現在阿朱跟著姍姍去了西苑,這功名房間的打理自然也要有勞你了。」
寒煙不願與秦艾琳爭執,心中暗自想著阿蓮三天後回門的時辰,默默的拾起衣物走了出去。
秦艾琳望著寒煙的背影,翹了一下嘴角,淺笑著。
阿玲奔至南院,阿蓮看見阿玲一副焦急的模樣,以為阿玲擔憂綉莊的瑣碎,對阿玲說道:
「阿玲,綉莊的一切自有姐妹們照應,你不必如此著急。」
「阿蓮,」阿玲道:「老夫人……老夫人又犯糊塗了。」
阿蓮一驚,「阿玲,你說什麼?老夫人又糊塗了是什麼意思?」
阿玲道:「寒煙,寒煙被太太,不,寒煙被秦艾琳叫去東苑了。」
阿蓮起身站起,「老夫人沒有回應嗎?早晨餐房裡的時候,老夫人已經告誡大家,寒煙哪個苑裡都不會去的嗎?怎麼就答應了秦艾琳呢?」
阿玲一急,禁不住跺著腳道:「回到正堂以後,我和寒煙商量著正欲辭別,突然老夫人又糊塗了起來,秦艾琳恰巧過來,見狀就把寒煙叫至東苑去了。我擔心寒煙……」
阿玲欲言又止,阿蓮心中自然明白。於是至書房將老夫人又犯了頑疾之事告訴了阿川,阿川想了一會兒,對阿玲和阿蓮道:
「伯母應該不會做出逾越規矩之事。」
阿玲嘴巴一撇,「阿川,規矩?談什麼規矩?在這個宅院里,老夫人犯了頑疾,秦艾琳的言辭不就成了規矩了嗎?說什麼寒煙既然是孫小姐,就要遵從宅院小姐的規矩,學會小姐的禮儀,我看,她是故意要折磨寒煙,刁難寒煙。不行,我不能眼看著寒煙遭秦艾琳欺負,受秦艾琳擺布。如果你沒有法子將寒煙從東苑裡叫回來,我去西苑找陸雲帆去。我要讓陸雲帆還寒煙一個公道」。
阿玲說完,轉身便要奔去西苑,被阿蓮一把拽住。「阿玲,你好好的想一想,現在姍姍正因為寒煙給雲帆難堪,如若讓雲帆再去幫寒煙解圍,豈不是愈加讓雲帆為難嗎?豈不是更讓姍姍和秦艾琳憤恨難消嗎?」
阿玲扁了扁嘴,「阿蓮,你不會是做了蓮少奶奶,就忘記了我們的姐妹情義吧。難道你住在傅家宅院就被秦艾琳鎮住了嗎?」
「阿玲,」阿川道:「我明白你此時的心情,我也著急。但我們不可因一時著急就亂了分寸。畢竟我們還要顧及我義父義母的心境。」
阿川說完,與阿蓮相互看了一眼。阿蓮沉思了一下,起身對阿玲說道:
「阿玲,這樣吧,我倆一起去東苑看看再說吧。」
阿蓮與阿玲一起來到東苑,寒煙正在水井邊用力搓洗著一堆衣物,阿蓮見狀,眼睛瞬間紅了起來。對寒煙說道:
「寒煙,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連累了你。如果你不是伴娘,就不會……」
「阿蓮,」寒煙止住阿蓮道:「就算我不是你的伴娘,姍姍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你不必自責。」
阿蓮伸手幫助寒煙搓洗衣物,被從正廳里出來的秦艾琳看到,秦艾琳鄙夷著嘴角,走至寒煙身旁。
「寒煙,這點瑣碎之事難道你就做不來了嗎?蓮少奶奶是陸家的兒媳,你這麼做,一旦被慧珍看到,或者傳到慧珍的耳朵里,豈不是故意給娘難堪嗎?」
說完,又轉向阿蓮道:「阿蓮,麻煩你還是回南院去吧,我東苑可擔不起將你當作使喚丫頭的閑言。」
阿蓮不予回應,自顧與阿玲一起幫著寒煙搓洗著衣物,秦艾琳立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又對阿玲說道:
「阿玲姑娘,稍後阿福要去杜家莊一趟,你是否隨同阿福一起返回呀?」
阿玲一愣,脫口而出,「阿福去我們杜家莊做什麼?伯母,你又要耍什麼詭計?」
秦艾琳不屑的看著阿玲,「喲,阿玲姑娘,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我又耍什麼心計?你一個姑娘家說話怎麼這麼沒有語韻呢?寒煙現在是宅院的孫小姐,難道不該是可喜可賀的事兒嗎?我自然要差人告知寒煙的家人一聲。」
阿玲一怔,正欲反駁,被寒煙止住。
此次宅院一行,不管柳婆的言辭真假,也不管發生了多麼荒唐可笑的難堪之事,總之是了卻了老夫人見上寒煙一面的夙願。面對眼前的秦艾琳,寒煙之所以能夠忍辱負重,完全是不願意讓雲帆為難,不願意雲帆因為她在父母面前而落上不孝的名聲。
寒煙抬眼對秦艾琳說道:「這些不必伯母費心了。我不是你們傅家的孫小姐,也不稀罕做你們宅院的孫小姐。我再告訴你一遍,我是蓮少奶奶的伴娘,明天蓮少奶奶回門,我們便跟著隨之返回。」
秦艾琳彷彿沒有聽見寒煙的言辭,臉上似笑非笑著自顧走出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