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真假庚帖(5)
雲帆從正堂里出來,反覆思忖著阿梅剛才的言辭,朝西苑走去。
阿川從南院里出來,看見雲帆,慌忙叫住雲帆道:「雲帆,看過奶奶了嗎?奶奶怎麼樣了?」
「阿川」,雲帆舒展開眉頭,「奶奶沒什麼大礙」。
阿川朝四周看了一眼,突然將雲帆拽至一旁道:
「雲帆,我總覺得奶奶的病有點蹊蹺。」
雲帆一怔,沒想到阿川同他有著一樣的感覺,驚訝著神情,「你懷疑什麼?」
阿川猶豫了一下,「並不是懷疑奶奶什麼。總覺著哪裡有不對勁。雲帆,你有沒有感覺到阿梅,或者是阿海,也或者是劉醫生他們的異常,比如……」阿川蹙了一下眉頭,接著說道:「哎,雲帆,你不妨回憶一下,如果將發生過的事情串聯起來的話,不管奶奶是否在場,也不管奶奶是否清醒,似乎每次都在有意無意的庇護著一個人。」
雲帆被阿川的話撂進雲霧之中,「奶奶庇護著一個人?誰呀?」
阿川捶了一拳雲帆道:「當然是你了。」
「我?」雲帆愈加不明白阿川話中的意思,「奶奶庇護我?」
「是呀,你仔細想想,上次義父拿鞭子抽你的時候,還有仲秋夜婚禮的時候,是不是關鍵時候奶奶都糊塗的蹊蹺,糊塗的可愛呢?」
雲帆思忖著,稍後,搖搖頭,「這些都是有前提存在呀。」
「前提?」阿川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雲帆,你說的前提?,嗯,不錯,就是這個前提,奶奶就是為了這個前提。」
雲帆愈加愣怔的望著阿川,「阿川哥,你真是把我弄糊塗了,我說了前提兩個字,你也能琢磨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言辭出來」。
「雲帆,你怎麼就沒明白呢?這個前提就是寒煙呀。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每次的波瀾你都是為了寒煙而掀起的,奶奶有意無意的庇護也是因為寒煙呢?」
雲帆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似有所悟的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
「阿川,如果說奶奶庇護寒煙的話,這也說不通啊,每次因我而起的風波如果寒煙是前提的話,姍姍也是前提啊,姍姍是奶奶的親孫女,而寒煙只是奶奶承諾的名譽上的孫小姐。不對。阿川哥,這個前提不靠譜。」
雲帆的分析似乎更有理有據,阿川沉默了片刻,拍了一下雲帆的肩膀。
「算了,暫時不去想這些了,奶奶沒有大礙才是最讓我們欣慰的。哎,雲帆,姍姍呢,姍姍去看過奶奶了嗎?」
「姍姍回東苑裡去了。」
雲帆想起姍姍剛才在奶奶卧房裡滿臉不悅的神情,接著對阿川說道:「原本計劃好的一次出遊,沒想到被奶奶……,姍姍似乎有點怨恨。」
「那你呢?」阿川質疑的目光目視著雲帆,「你心裡是不是與姍姍的感覺相反呢?」
雲帆被阿川洞穿了心思,直言不諱的對阿川道:「阿川,不瞞你說,將寒煙的庚帖完璧歸趙,我這心裡才算鬆緩了一些。至少,沒有了寒煙和功名的合婚庚帖,岳母和姍姍便不能再拿寒煙的遺孀身份刁難寒煙了。」
「是啊,」阿川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雲帆,寒煙總算恢復自由身了,至於以後的事兒慢慢解決吧,記住,欲速則不達,做事業如此,愛情也同樣如此,要相信好事多磨的道理。要相信經歷風雨之後的彩虹會更加的光彩絢麗。」
雲帆似有所悟的點點頭,「阿川哥,趕緊回南院去吧。別讓你的蓮兒等急了。」
阿川朝雲帆的胸部輕輕的捶了一下,「哎,雲帆,蓮兒的名字可不是你叫的,蓮兒是我的專屬,你應該叫蓮嫂子才對。」
「知道啦。」雲帆答應著轉身離開,兩人分別朝著各自的苑裡走去。
冬雪隨阿蓮回到南院以後,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幾次欲將寒煙交給她的便條交給阿蓮,又覺得不妥,阿川少爺與雲帆少爺是手足之情,蓮少奶奶與寒煙更是姐妹情深,為什麼寒煙暗中囑咐不能讓阿川少爺和蓮少奶奶知曉,非要她親自交給雲帆少爺呢,冬雪想了一會兒,百思不得其解。自語道:
「算了,不去想它了,總之,稍後交給雲帆少爺就對了。」
阿蓮從廂房裡出來,聽到冬雪的自語,又見冬雪一副似有心事的模樣,從背後輕輕的拍了一下冬雪的肩膀道:
「冬雪,自言自語的說什麼呢,一路勞頓,還不趕緊去洗漱洗漱,讓自己清爽一下。」
「哦,」冬雪回過神來,右手插進衣兜暗自抓著衣兜內的便條。見冬雪仍然有些遲疑,阿蓮淺笑著。
「哎,冬雪,你剛才說什麼?什麼交給雲帆就對了?拿給我看看。」
冬雪一怔,連連擺著手道:「蓮少奶奶,沒什麼,是……,是……」
冬雪腦海里快速反應著應對的言辭,「是寒煙寫給雲帆少爺的信箋。」
「是嗎?」阿蓮臉上閃出一份驚喜,催促冬雪道:「那你還愣在這兒做什麼,趕緊去西苑呀。」
冬雪得到阿蓮的應允后朝西苑奔去,慌裡慌張與從西苑出來的姍姍撞了個滿懷,姍姍正為此次的出遊最終半途而廢心中惱怒,又險些被冬雪撞倒,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噴涌了出來,怨恨的盯著冬雪斥責道:
「你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難道沒看到我,沒有聽到腳步聲音嗎?」
冬雪連連點著頭道:「小姐,對不起,冬雪不是有意的。」
看到冬雪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姍姍突然收起臉上的憤怒,嘴角閃出一絲鄙夷。
「算了,你自己同樣被嚇了一跳。哎,冬雪,你現在不是已經升級了嗎?不在南院里伺候阿川和陸家的那位蓮少奶奶,來這西苑裡做什麼?」
「小姐,蓮少奶奶吩咐冬雪來正廳看看先生和太太有什麼吩咐沒有。」
姍姍質疑著目光,「就只有這些?就只是過來看看有沒有吩咐?」
冬雪又是搗蒜似的點頭,「小姐,冬雪不敢隱瞞。」
見小姐的臉色稍稍鬆緩了一些,冬雪又接著說道:「小姐,蓮少奶奶再怎麼心細如髮,再怎麼跟先生和太太諂媚,阿川少爺也只是先生和太太的義子。小姐你才是先生和太太的正宗兒媳,陸家正宗的少奶奶。」
冬雪的一番話頓時讓姍姍心中舒服了許多,姍姍又盯著冬雪看了一會兒,扁了一下嘴唇,朝冬雪揮了一下手。
「算了,你去吧。」
冬雪佯裝向西苑的正廳拐去,回頭瞥見珊珊小姐出了西苑大門,慌忙又折回朝著東院書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雲帆回到東院后,心情不佳,吩咐阿蘭守在東院的門口處不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冬雪走近見阿蘭在門口立著,驚喜著問道:「阿蘭,你傻站在門口做什麼?」
阿蘭同樣驚喜著目光,「冬雪,怎樣?寒煙看到雲帆少爺送去的那個……,是不是……」
冬雪嘴巴一撇,回憶著在寒煙家中的情形,悄聲對阿蘭道:
「阿蘭,你知道嗎?寒煙開始時候的心情是清爽的,愉悅的,臉龐彷彿盛開的芙蓉花一般。可是,當我們從寒煙家中離開準備返回的時候,寒煙的臉龐卻是「舊隱每杯空竟夕,愁眉不展幾經春」,你說是為什麼呢」?
阿蘭手指戳了一下冬雪的額頭,「傻瓜,這你還不明白嗎?當然是因為想念咱們的雲帆少爺呀,寒煙與咱們的雲帆少爺那可是:「一寸相思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哎。冬雪,寒煙有沒有讓你給雲帆少爺帶個話什麼的」?
冬雪遲疑了一下,「寒煙沒有說什麼,只是叮囑我一定把這個交給雲帆少爺。」
冬雪一邊說著一邊從衣兜里掏出摺疊的便條,「而且,寒煙還反覆交代,不可再讓任何人知道,包括阿川少爺和蓮少奶奶也不能告訴。」
阿蘭一怔,抓住冬雪的手一起奔向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