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往事如煙（2）

  傅柏文跟隨母親跨出西苑大門的那一刻，白雨秋就開始滿心的期待著，期待著愛人的稍後就回，憧憬著未來的幸福生活。


  白雨秋滿心歡喜的坐在傅柏文為她親手製作的綉架旁，一邊輕聲的跟腹中一個多月大的孩子說著話，一邊綉著綉品。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緊接著，三個時辰又過去了。白雨秋內心開始有些不安起來。白雨秋再也無心刺繡，站了起來，走至門口向外面張望著。


  這時，天色開始暗了下來，白雨秋走出門口，走至西苑的大門邊，她想跨出這個大門，去老夫人的正堂里看一下自己的愛人，看看為什麼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


  白雨秋猶豫著，遲疑著，躊躇著，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內心彷彿有一種被掏空的感覺。白雨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安慰著自己不要害怕。努力地平息著自己的情緒。白雨秋終於邁出了西苑大門，但是，當她抬腳邁出第二步的時候，愛人傅柏文的聲音突然迴響在她的耳際。


  「雨秋，我的愛人，當你寂寞，孤單思念的時候，千萬不要著急，一定要學會平息自己的心靈，如果實在思念，就閉上眼睛輕聲低吟屬於我們的音律吧，當你睜開眼睛的時候，你就會看到，你的愛人已經站在了你的身旁，你的雙唇已經聞到了濕熱的氣息。」


  想到這兒，白雨秋讓自己止住腳步，閉上眼睛輕輕的低吟起來：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欄意。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白雨秋輕聲低吟著，腦子裡閃現著柏文為她撫琴譜曲的溫馨畫面，情不自禁的流出兩行熱淚。白雨秋伸手為自己拭去淚痕，一遍又一遍的低吟著，當她吟至第三遍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哽咽的。白雨秋期盼著，期盼著低沉的合聲低吟，期盼著濕熱的氣息。


  稍後，遠處開始有腳步聲傳來，由近至遠，又由遠至近，白雨秋心中一陣顫慄。忽然，果真有一種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白雨秋停住低吟，緩緩的睜開眼睛，只見一位穿著靜色粗布制衣梳著一條麻花辮的小姑娘笑盈盈的站在了面前，白雨秋一愣。小姑娘仰臉望著白雨秋說道：

  「白姑娘，夫人讓我告訴你，柏文少爺一會兒就回西苑。」


  白雨秋淺笑著，望著面前的小姑娘，「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是這宅院里的人嗎？」


  「我叫阿梅，今年十二歲。」小姑娘道：「我是夫人身邊的丫頭。」


  「阿梅，」白雨秋重複著阿梅的名字，「阿梅，柏文少爺現在正堂里嗎」？

  「是呀，柏文少爺正在跟匠人們商議著修整西苑的事情，夫人擔心你等的太久，心中著急，所以特意讓我過來告訴你一聲。」


  白雨秋聞言，頓時除卻了心中的焦慮。對阿梅道：

  「阿梅，你去告訴柏文少爺，就說白姑娘叫他不用著急。只管和匠人們慢慢商議便可。」


  阿梅沖著白雨秋點點頭，轉身離去。


  有了阿梅的信息，白雨秋總算心安了下來，目送著阿梅朝正堂的方向遠去后，白雨秋返回東院的廂房裡，秉燭重新在綉架旁坐下。過了一會兒，廂房的門口又有腳步聲傳來，白雨秋欣喜著面容慌忙起身，打開房門。只見阿梅又一次笑意盈盈的立在了門口，雙手托著一隻長約30厘米寬約20厘米的餐盤，餐盤上面放著一碗羹湯和幾顆精緻的烏梅點心。阿梅將手中的餐盤遞與白雨秋道：

  「白姑娘，柏文少爺擔心你餓著，特意囑咐阿梅給你送來這碗蓮子冰糖銀耳湯。」


  白雨秋心中一暖，將阿梅叫進廂房，端起銀耳湯問道：


  「阿梅，你吃晚飯了嗎？來，跟姐姐一起喝蓮子銀耳湯，好嗎？」


  阿梅搖搖頭，「白姐姐，這羹湯是少爺特意囑咐餐房給你煮的，阿梅不敢喝，也不能喝。少爺還吩咐了，要阿梅一定看著你，將羹湯和點心用完之後才能離開。」


  白雨秋遲疑了一下，望著手中的羹湯，眼睛似乎有些濕潤。阿梅目視著白雨秋喝完羹湯，對白雨秋道：

  「白姑娘，少爺還說了，天暗了秋風冷，要你不要繼續等候，要注意身體，提早休息。」


  阿梅離去后不久，一絲困意襲來，白雨秋只覺得一陣恍惚，接著便昏昏欲睡了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白雨秋從朦朦朧朧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斜靠在一頂轎子里。白雨秋一愣，慌忙掀開轎簾走了出去，白雨秋向四周張望著，這時，才發現自己在一處山頂上。白雨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因何會來到腳下的這座山崖之頂。一陣山風迎面撲來，白雨秋禁不住一陣顫慄，雙手抱住頭部回憶著，回憶著在此之前發生的一切景象。可是，任憑她拼盡心力，腦海里依然是一片空白，根本尋不到半點痕迹。白雨秋開始恐懼，繼而禁不住大聲呼喊起來：


  「柏文，你在哪裡？柏文，快來救我。」


  「不要喊了，任憑你喊破喉嚨，這空曠的山谷也不會有半點回應。」


  一個冰冷又熟悉的聲音從白雨秋的身後傳來，白雨秋回過頭去，見秦美娟面色冷峻的立在身後，一把抓住秦美娟的衣袖問道：

  「伯母，這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伯母，柏文呢？你將柏文怎樣了？」


  「哈哈……」秦美娟一陣刺骨的冷笑，「白雨秋，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將我的柏文怎樣了？」


  白雨秋一愣，「伯母，你告訴我，柏文發生了什麼？」


  「白雨秋，」「秦美娟道：「難道你不知道我的柏文發生了什麼嗎？你偷走了我兒子的心，讓我兒子的心發生了裂變。讓我們原本溫馨的一個家庭，因為你的出現而發生了裂變。白雨秋，今天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傅家永遠不會接納你，哪怕一個侍妾的身份你都不配擁有。」


  「伯母，」白雨秋哽咽著聲音，「我求求你，我愛柏文，柏文不能沒有我。」


  「哈哈哈……」秦美娟又是一陣驚怵的冷笑。「笑話，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唐朝的武媚娘還是大清的老佛爺。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誰不能沒有誰這個道理。」


  望著秦美娟冷酷的面孔，聽著秦美娟苛刻犀利的言辭，白雨秋連連後退著腳步。


  「伯母，你我同是女人，你更是一位偉大的母親。我同柏文一樣，真誠的敬重著你，愛戴著你。你看上去尊貴高雅，儀態萬方，沒想到卻是……」。


  又是一陣陰冷潮濕的山風朝著白雨秋的臉上撲了過來，白雨秋一個吱愣，恍惚的腦子瞬間清晰了許多，猛然想起阿梅送去的那碗羹湯，心中噴湧出一股怒火。白雨秋頓了一下，與秦美娟對視著。


  「伯母，就算我低賤的身份不能做你傅家的兒媳，你也不能……，你能否告訴我，阿梅送去的那碗羹湯究竟出自誰人之手」？

  「白雨秋，」秦美娟道：「聰明如你，這麼簡單的問題難道非要我說出來，你才會死心嗎？」


  白雨秋搖著頭。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柏文會這麼對我。伯母，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麼的惡毒，這麼的蛇蠍心腸，為了拆散我們，竟然不惜假借自己兒子之手……」


  「放肆」，秦美娟一聲呵斥，抬手給了白雨秋一記耳光，白雨秋一個趔趄，身子向後倒去，身後是懸崖峭壁，秦美娟一驚，慌忙伸出手去，可是為時已晚，白雨秋跌落山崖的慘叫聲在呼嘯的山風中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