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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往事如煙(9)

  秦美娟聽阿海說白雨秋腹中已經懷上兒子的血脈,並且已經月余,一個趔趄,站立不穩,顯些摔倒。


  阿海見狀慌忙上前摻扶著。秦美娟站穩腳跟,儘力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下來,腦海里閃現著昨夜與白雨秋山頂的一幕,以及白雨秋跌落山崖后的慘叫,一陣驚怵。


  秦美娟望著兒子,連聲說道:「柏文,對不起,娘不是有意的。如果白雨秋不跟娘強硬的辯駁,如果白雨秋能夠聽從娘的安排,如果白雨秋望而卻步,如果你不是那麼的喜歡白雨秋,如果白雨秋不是這麼的清雅脫俗,或者,如果白雨秋能夠少愛你一點點,事情也不會演變到如此地步。」


  傅柏文瞪大著眼睛,「娘,為何要這麼說,難道這些都成為白雨秋的錯了嗎?你這是在為自己的行為尋找推脫的借口和理由。娘,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將雨秋怎麼樣了?把我的雨秋弄到哪裡去了?」


  秦美娟再次一個趔趄,「柏文,娘對不起你,娘不是有意的,娘不知道白雨秋懷了孩子,如果娘知道雨秋懷了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吩咐給白雨秋送去羹湯。」


  「羹湯?」傅柏文一愣,猛然想起自己喝下羹湯之後的行為,不由瞪大著血紅的眼睛歇斯底里的對著母親吼道:

  「娘,你是母親,是兒子此生最為崇拜,最為尊重,最為愛戴的母親,娘,我……我恨你。」


  此時的秦美娟反覆閃現著白雨秋的溫婉賢淑,暗自一陣後悔,傅柏文雙手搖晃著母親的肩膀。


  「娘,我恨你,你還我雨秋。」


  秦美娟的臉上瞬間閃出一絲希望,或許……,秦美娟沉吟了一下,再也難以故作鎮定,一把推開兒子。


  「柏文,或許白雨秋還……」


  秦美娟欲言又止,難以啟齒自己對白雨秋的行為,轉向一旁的阿海道:

  「阿海,快去鳳凰山之南山的崖底尋找,或許還有希望。」


  傅柏文發瘋般的奔出宅院大門,發瘋般的朝著母親口中的南山方向一路奔去。


  阿海口中喊著少爺,慌忙備了馬車追趕著傅柏文。傅柏文一路賓士著,一路呼喊著白雨秋的名字。


  這時,天空突然陰雲密布,一陣狂風暴雨驟然襲來,傅柏文被迎面的暴雨和狂風襲擊的一個趔趄連著一個趔趄,踉蹌著摔倒在地。馬車追至傅柏文身邊,阿海慌忙扶起傅柏文。傅柏文甩開阿海,又意欲朝前奔去,阿海用力拽住傅柏文,欲將傅柏文拽上馬車,傅柏文再次用力推開阿海,將阿海推倒在地。


  阿海站起來泛紅著眼睛。「少爺,距離南山還有十幾公里,難道少爺就這樣一路賓士而去嗎?即使能夠找到白姑娘,少爺,你想過你自己嗎?如此強烈的狂風暴雨,一旦你體力透支,著了風寒,你的生命都岌岌可危,即使白姑娘能夠活著,又能怎樣?白姑娘豈不是同樣會陷入少爺現在的境地嗎?」


  傅柏文一個吱愣,阿海見狀,急忙將傅柏文拽進了馬車裡。


  馬車趕至南山的崖底后,傅柏文等不及馬車站穩,便從馬車上跳了下去,一邊呼喊著,一邊瘋子一般的尋找著白雨秋。整個南山的崖底被呼嘯的狂風和傾瀉的暴雨包裹著,哪裡有白雨秋的影子,阿海和傅柏文一起反反覆復,複復反反的來回尋找著,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時辰過去了……,阿海見已經無望,失望地搖搖頭,拿手抹著臉上的雨水。


  「少爺,我們回去吧,或許白姑娘已經……」


  傅柏文彷彿沒有聽見阿海的聲音,依然跌撞著,踉蹌著繼續尋找著。


  阿海朝四周張望了一下,擔心繼續下去少爺的身體出現危險,對傅柏文說道:


  「少爺,或許,白姑娘已經被附近的村民們發現,我們應該去附近的村莊里尋找,不是嗎?」


  傅柏文一愣,抓住阿海的手,「阿海,南山距離村莊十幾公里,又有誰會在這狂風暴雨的天氣來這裡?如果不是尋找我的雨秋,此時的天氣,擱你,你會來這兒嗎?」


  阿海啞口無言,只好繼續陪著少爺尋找。又一個時辰過去了,阿海抬頭朝傅柏文望去,這才發現不見了少爺的身影,阿海大吃了一驚,眼睛里湧出淚水。


  稍後,阿海扒開一片草叢,只見傅柏文氣息微弱,滿身泥污的仰面躺在草叢裡……,

  阿海默默的回憶著,眼睛紅腫著,白雨秋淚流滿面,寒煙禁不住一陣哽咽。


  稍後,寒煙望著阿海,哽咽著聲音道:「阿海叔叔,後來呢?我爹接下去怎麼樣了?」


  阿海稍稍頓了一下,平息了一下情緒。「後來……,少爺著了風寒,哮喘發作,大病一場。從此之後,少爺將自己困在西苑裡,完全像變了一個人,無論夫人如何勸解都無濟於事。少爺愧疚自己辜負了白姑娘,沒有照顧好白姑娘。整日將自己陷在對白姑娘的思念之中,拿著白姑娘往昔的衣物發獃,對夫人和少奶奶視若無睹。大病一場后的少爺,每年哮喘發作的次數日益頻繁,加上對白姑娘的思念,身體狀況逐漸下降。次年,秦艾琳生下姍姍后,宅院上下一片歡心,夫人原以為姍姍的降生會使少爺重生,沒想到,少爺看見女兒,想起白姑娘腹中的孩子,愈加的悲哀,就連孫小姐姍姍滿月的喜宴,少爺都沒有露出一絲笑容,更沒有邁出西苑半步。在孫少爺傅功名五歲生日的那天,少爺再次病倒在西苑裡,少爺對自己的身體彷彿預感到了什麼,差使阿海將夫人叫至西苑。面對少爺因病憔悴不堪的面容,夫人愈加悔恨自己對白姑娘的傷害。懊惱自己不僅害了白姑娘,更是害了自己的兒子。少爺一病不起,夫人為了少爺,差使阿海尋遍了名醫,但少爺一心想要與白姑娘天堂里相見,對阿海辛苦尋來的名醫閉門不見,任憑自己的病體蔓延,甚至在暴風雨的天氣里,呆站在西苑裡任憑暴風雨侵襲。一個月後,少爺踉蹌著腳步在阿海的摻扶下,走進傅家祠堂,面對傅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少爺向先祖們懺悔著自己作為傅家子孫對夫人的不孝,自責違背了傅家的遺訓,敗壞了傅家的門楣。但是,對於自己對白姑娘的感情卻始終沒有對列祖列宗說出半字悔意。夫人向兒子坦誠一生沒有做過愧對於心之事,唯獨對兒子與白姑娘……,母子在祠堂里四目相對,淚眼蒙蒙。最終,少爺在離去之時,對夫人坦言了一件埋在心底的秘密。夫人聽后,吃了一驚,完全不予相信,阿海自幼跟在少爺身邊,少爺與阿海有著手足之情,對少爺的苦衷自然瞭然於胸,當夫人從阿海口中了解到一些真相后,心中愈加的悔恨。後來,夫人特意讓阿海在南山的崖底為白姑娘立了墳塋。並且將白姑娘跌落崖底的那一天作為白姑娘的忌日。少爺離世后,夫人忍辱將傅家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孫少爺身上,讓夫人沒有想到的是孫少爺傅功名卻與少爺有著同樣的哮喘頑疾,夫人打小疼愛孫兒,不願傅家的希望之星因此隕落,因此,當秦艾琳提出給孫少爺婚配沖喜的建議時,夫人沒有猶豫點頭應允。六歲的小寒煙身著鳳冠霞帔踏進宅院的那一瞬間,夫人一陣驚怵,彷彿從小寒煙的面容看到了白姑娘的影像,夫人想起白姑娘腹中的孩子,夫人原本善良,想到倘若自己的孫子命運不濟,不能再毀了小寒煙的未來,因此才作了寒煙不僅是傅家的孫少奶奶,更是傅家的孫小姐的決定。孫少爺離去后,老夫人大病了一場,與其說老夫人從此犯下了識人不清的頑疾,不如說老夫人將自己的靈魂和思想從此封閉了起來」。


  阿海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目視著面前的寒煙和白雨秋重重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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