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往事如煙（10）
阿海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目視著面前的寒煙和白雨秋不由重重的嘆了口氣。
寒煙這才真正相信了自已的身世，目光里隱含著一種悲憤與悲哀。但是，卻對阿海回憶中一言帶過的秘密引起了質疑。
寒煙目視著阿海，「阿海叔叔，為什麼我爹離世的時候，對老夫人述說的秘密你要一言帶過？究竟是什麼秘密竟然比我的身世還要如此隱秘，讓你不能言說？」
阿海沉思了一下，「寒煙，請原諒阿海叔叔，與你無關的事兒縱然不是秘密，阿海叔叔也不會告訴於你。或許，現在還不是該告訴你的時候，就如同你的身世一樣，到了關鍵時候，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如果阿海叔叔和你的母親，現在就告訴了你，不但會使宅院里掀起一場更大的波瀾，使更多的人受到傷害，還會使老夫人愈加的悲痛和悔恨。這麼說吧，如同將一個人原本癒合的傷口再次扒開，撒上一把鹽。如此決絕的手段我們也下不去手，不是嗎？」
白雨秋贊同的點點頭。「寒煙，娘與你阿海叔叔的思想一致，何況，你與這個秘密無關，秘密之事以後不要再質問了，至於目前你的身世，對於傅家來說，娘的建議依然是守口如瓶。這些年，我們母女相依為命，娘很知足，不希望原本平靜的生活再泛起什麼漣漪。」
寒煙靜靜的思考了一會兒，默默的點點頭，而後，依偎在母親身邊說道：
「娘，你以為女兒會介意傅家孫小姐的身份嗎？」
白雨秋聽寒煙這麼一說，望了阿海一眼，嘴角透著一絲欣慰，對寒煙道：「如此便好。」
寒煙突然眼睛一紅。抬眼又望著母親道：「娘，十八年來，宅院與我們母女有著千絲萬樓的關係，我們和爹近在咫尺，竟然沒有給我爹上過一炷香，燒過一張紙。娘，如果我爹地下有知的話，也定然會埋怨女兒的不孝。」
說完，寒煙又轉向阿海問道：「阿海叔叔，告訴我，我爹的墳塋在哪裡？我要去拜祭我爹。」
既然找到了白姑娘，寒煙要去墳前祭拜自己的父親，自然要有白姑娘作主。阿海心中想著，不由朝白雨秋望去。白雨秋思忖了一會兒，對阿海道：
「阿海，也罷。我們就隨了寒煙吧。就讓這陰陽之隔的父女見上一面吧。或許，柏文地下有知，也是一個安慰。」
白雨秋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希冀著能去愛人的墳前祭祀一番，阿海明白白雨秋的心思，點頭應允。
寒煙與白雨秋跟隨阿海來到傅柏文的墳塋，白雨秋環視著四周的景象，腦海里閃現出當年的那個夜晚，與秦美娟四目相對佇立山頂的情形。白雨秋禁不住眼中的潮濕，幾次站立不穩，幾次又欲言又止。
阿海似乎看出了白雨秋的心思，遲疑了一下，對白雨秋說道：
「白姑娘，柏文少爺原本不該安葬在這裡，是老夫人心中悔恨，所以才將柏文少爺安葬於此地」。
白雨秋腦海里閃現著當年老夫人對兒子那種叛經離道的不孝行為的憤恨與憤怒，冷著聲音對阿海說道：
「阿海，只怕老夫人當時的心境並非如此吧，難道不是因為柏文忤逆傅家阻制的原因嗎？」
阿海一愣，心中暗想，果真還是被白姑娘猜出了另一種原因。阿海坦誠道：
「白姑娘，阿海實不相瞞，對於當時的老夫人來說，中年喪子的悲哀與對白姑娘的愧疚才是真正的緣由吧。」
說完，阿海又遲疑了一下，指著遠處的一處墳墓對白雨秋說道：
「白姑娘，你看，你可知那座墳墓的主人嗎？」
白雨秋一陣傷悲，寒煙隨著阿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那座墳墓與眼前傅柏文的墳塋遙相呼應，禁不住一愣，對阿海說道：
「阿海叔叔，這麼說，是老夫人……」
阿海點點頭，「不錯，老夫人悔恨自己對白姑娘的行為，悔恨自己親手毀了自己的兒子，所以，讓阿海特地在此為白姑娘……，不過，現在好了，既然白姑娘……，改日阿海私下回稟老夫人，將白姑娘的墳墓……」
白雨秋明白阿海的意思，對阿海搖搖頭。「不要，阿海，白姑娘於十八年前的那個夜晚就已經死了，白姑娘已經陪伴了她的愛人這麼多年，倘若如此，我們又於心何忍呢？還有，阿海，無辜鏟去墳墓，宅院一旦知曉……」
白雨秋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的接著對阿海說道：「現在的白雨秋與傅家宅院沒有任何關係，也不希冀日後與宅院有任何關係」。
阿海一愣，以為白雨秋並不希望寒煙認祖歸宗，果真如此的話，豈不辜負了柏文少爺臨去時對他的囑託，阿海遲疑著。
「白姑娘，難道你不同意寒煙……」
「阿海，」白雨秋道：「有關係的只是我的女兒寒煙而已。」
阿海適才明白白雨秋的真實心思，鬆緩了繃緊的神經，將心中的石頭放了下來。
一個時辰后，三人返回家中，寒煙待阿海和母親的心情平靜一些后，心中暗自思忖著阿海此次來這裡的真正目的，依然禁不住內心的疑惑。
「阿海叔叔，你還沒有告訴我，你來這兒的真正目的。」
阿海朝白雨秋望去，稍後轉向寒煙道：「寒煙，多年來，老夫人一直封閉著自己的思想與意識，心情鬱結，縱使有劉醫生的藥方調理也無濟於事。如果想要老夫人真正清晰，從封閉中解脫出來。唯一的方子就是你。」
「我……」，寒煙不解的指向自己，「我能有什麼辦法？」
「寒煙，」阿海繼續說道：「老夫人當年大病一場后，似乎將過去的一切全部埋藏了起來，卻唯獨對當年的小寒煙念念不忘銘記於心，不只是因為你與你的母親太過於相似迫使老夫人不能忘記什麼，而是老夫人內心原本就有悔恨。所以……或許你才是真正的一劑良藥。」
「阿海」，白雨秋似乎明白了阿海的目的，搖搖頭，止住阿海道：
「我不同意。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如同當年的我一樣，再次陷入傅家的深坑裡。當年的白姑娘面對的是秦美娟，我的女兒面對的是秦艾琳」。
白雨秋腦海里臆想著女兒再一次陷入宅院后的情景，繼續說道：「不，阿海，絕對不可以。秦艾琳比老夫人當年愈加不擇手段。我身為母親，又怎能忍心？」
「可是，白姑娘，」阿海道：「難道你忍心一直讓老夫人固守在悔恨中嗎？老夫人當年的做法或許沒錯，身為母親，若能易地而處……」？
阿海沒有接著說下去。此時的寒煙一心想要弄明白阿海叔叔心中保留的秘密，於是，望著母親說道：
「娘，你就讓女兒隨阿海叔叔去吧。如果老夫人的頑疾因為女兒能夠好轉起來的話，未必不是一件幸事。即使她要悔恨，也要讓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悔恨，不是嗎？」
寒煙突然又想起合婚庚帖，真實的合婚庚帖依舊握在秦艾琳手中，自己依然難以脫掉傅家孫少奶奶的身份，想到這裡，寒煙堅定住思想，繼續對母親道：
「娘，難道你忘記女兒的合婚庚帖了嗎？難道你希望女兒一輩子都背負著傅家孫少奶奶的身份嗎？如果這樣的話，將來若有可能，女兒又如何認祖歸宗，倘若爹地下有知，也不會安心。」
說完，寒煙又轉向阿海問道：「阿海叔叔，你說，我說的對嗎？」
白雨秋見寒煙執意隨阿海前往傅家宅院，便不再阻攔，內心暗自祈禱著女兒，以後在宅院的日子裡能夠平安，能夠平穩的應對一切未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