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波濤暗涌(5)
寒煙從阿海和母親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內心一陣哀傷的疼痛。但事已至此,只能哀嘆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利。
寒煙沉思了一會兒,望著阿海問道:「阿海叔叔,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此番的真正目的,真的是為了尋找我娘而來嗎?」
阿海遲疑了一下,眼睛看著白雨秋,「白姑娘,希望能讓阿海了卻老夫人的夙願。讓寒煙小姐隨阿海前往宅院暫住幾日,阿海會不惜一切保證,絕不讓寒煙再受一絲傷害。」
寒煙一心想去宅院探究父親臨去時對老夫人所講的秘密,執意跟隨阿海前往,白雨秋無奈,只得應允女兒隨同阿海一起返回傅家宅院。
此時,綉莊的內院里。
阿福原本想著能儘早的見到寒煙的家人,說服寒煙看在阿川和蓮少奶奶的情面上返回宅院。為了老夫人,重新作回宅院的孫小姐,沒想到半路上又殺出了阿玲和詹雨軒,不得不又硬著頭皮,擺出真誠與阿玲和雨軒交鋒了一番,不管怎樣,我阿福還算不辱夫人使命,將伶牙俐齒的阿玲對付了過去,阿福內心如此想著,面容暗自鬆緩了一些,之後,便催促阿川和阿玲以及雨軒陪他一起前往寒煙家中,去拜謝寒煙的母親。
白雨秋反覆叮囑女兒一番后,望著女兒與阿海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關上大門轉身朝院內走去。
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又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白雨秋愣了一下,以為是女兒與阿海又折了回來,口中一邊叫著女兒的名字,一邊走過去開門。
白雨秋打開大門,見是阿川和阿玲以及雨軒站在門口,淺笑著對阿川說道:
「阿川,寒煙她……」
白雨秋突然看到站在阿川身後的阿福,戛然而止。白雨秋上下打量著阿福,彷彿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裡見過。
白雨秋遲疑了一下,「阿川,阿玲,你們快進來呀。」
白雨秋一邊說著,眼睛再次打量著阿福,「不知這位先生是……」
阿川慌忙對白雨秋介紹道:「哦,阿姨,這位是……」
阿福上前一步目視著白雨秋,「我是宅院的下人,遵照太太吩咐前來回禮。」
阿福說著,仔細打量著白雨秋,雖然白雨秋面容略有憔悴,但白雨秋的溫婉,氣質,端莊,風韻似乎與阿福腦海里一個人的影像極其相似。阿福腦海里快速的閃現著多年前的影像,一時愣住。
阿川見阿福愣住不語,悄悄的捅了阿福一下,「阿福叔叔,別愣著了。」
阿福回過神來,沖著白雨秋歉意的一笑,這才隨著阿川等人邁進門裡。
阿福進屋后,將手中的糕點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對白雨秋闡述了來意。之後,阿川再次跟白雨秋闡述了一遍義母的誠意。
阿川與白雨秋說話的檔口,阿福暗自思忖著對面而坐的白雨秋。白雨秋的語韻,白雨秋一顰一笑,讓阿福腦海中的一幕幕逐漸的清晰起來,終於將眼前的白雨秋與十八年前的影像徹底透亮的吻合在了一起。
阿福內心一陣驚怵,暗自吸了一口涼氣。
阿福平穩住自己的情緒,竭力使自己的面容看起來謙和恭順。
此時的白雨秋也在暗自思忖著眼前的阿福,在白雨秋的記憶里,只有阿海和阿梅在她記憶里最為深刻。白雨秋的腦海里平靜地播放著十八年前宅院里發生的一切,對阿福的影像彷彿是似有似無。
阿福見白雨秋時不時不經意的瞟他一眼,有心試探一下白雨秋的心思,於是對白雨秋說道:
「夫人,請恕阿福唐突,夫人的音容笑貌像極了阿福記憶中的二少奶奶呢。」
白雨秋暗自一怔,以阿福的年齡應該在宅院里服侍了多年,對當年宅院里發生的一切也自然歷歷在目。看來眼前的阿福已經認出了自己。白雨秋又突然想到已經跟隨阿海前往宅院的女兒,為了女兒在宅院的平安,白雨秋收住臉上的不悅,對阿福道:
「我們莊戶人家命如草芥,哪能如宅院二少奶奶如此好命。」
阿川雖然自年少跟隨義父,又在杜家莊居住了十多年,但從來未從義父義母口中聽過傅家宅院的二少奶奶,驚訝著神情朝阿福問道:
「阿福叔叔,阿川愚鈍,沒有聽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柏文伯父在世時……」
阿福有意再次試探白雨秋的反應,望了一眼白雨秋,對阿川和雨軒等人說道:
「可不是嘛,柏文少爺在世的時候與二少奶奶之間可謂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只可惜……」
阿福沒有說下去,嘆了口氣。
阿玲生來尊崇忠貞不渝的愛情,紅著眼睛朝阿福問道:
「阿福,後來呢?那二少奶奶後來怎麼樣了嘛。」
阿福朝白雨秋望去,「二少奶奶……」
阿福目光凝視著白雨秋,猶豫著,遲疑著。白雨秋心底一顫,眼睛里似乎有些濕潤,起身對阿川說道:
「阿川,你們慢慢聊,我有些不舒服,回房歇息一會兒。」
白雨秋此言,無疑是下了逐客令,阿川和阿福同時站了起來。
阿川等人離開后,白雨秋左右思忖著,坐立不安。很顯然,阿福對她已經起了疑心。
傍晚時分,白雨秋起身來到了綉莊。阿川突然看見白雨秋進來,不由一怔。
此前,阿川在白雨秋家中沒有看到寒煙,已經心生疑惑。
待白雨秋坐下,阿川禁不住疑惑問道:「阿姨,寒煙呢?今日為何沒有看到寒煙?」
白雨秋猶豫了一下,「阿川,你是一個忠厚的孩子,阿姨信得過你。阿姨不想對你隱瞞,只是,你必須答應阿姨,今日我們所談之事不對任何人提起。一旦寒煙在宅院受到夫人或者姍姍等人的刁難,你必須相助寒煙」。
見阿川點頭應允,白雨秋接著說道:「寒煙……,寒煙在阿福到來之前,已經隨阿海去了傅家宅院。」
「寒煙去了傅家宅院?而且還是跟著阿海?」阿川驚訝著目光,「阿姨,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讓寒煙去了宅院呢?寒煙好不容易跟宅院脫離了關係,此次一去,豈不是再次掉進了……」
白雨秋望著阿川,「阿川,你坐下,聽阿姨慢慢的告訴你。」
白雨秋頓了一下,遲疑了片刻,接著對阿川說道:「在阿福之前的一個時辰內,阿海來了,說是宅院老夫人的頑疾比往常加重了幾分,如果想徹底治癒的話,只有釜底抽薪,讓寒煙以孫小姐的身份重新進入宅院。」
「不可以,阿姨,這絕對不可以。」
阿川蹭的站了起來,焦急的說道:「雲帆好不容易才從姍姍的手中替寒煙拿回庚帖。」
「阿川,」白雨秋平靜的望著阿川,「你可知雲帆拿到的那份庚帖並非是真實的庚帖?」
阿川一愣,張大著嘴巴,「阿姨,你的意思,庚帖是假的?寒煙再次進入宅院是為了真實的庚帖」?
「不,」白雨秋搖搖頭,「不只是為了真實的庚帖。」
阿川被白雨秋的言辭蒙住,不解的望著白雨秋,「阿姨,究竟為了什麼?阿川不明白」。
白雨秋原本不想將自己的往昔以及女兒的身世對任何人提及,卻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阿海離開后,阿福的來訪讓她的心中開始不安起來。白雨秋腦海里閃現著阿福詭異的目光以及試探性的言辭,不得不否定了原來的思想。白雨秋鬆緩的吐出一口氣。
「阿川,如果阿姨告訴你,我的女兒與姍姍一樣,是宅院的孫小姐,你會怎麼看?」
阿川瞪大著眼睛望著白雨秋,腦海里閃現著阿福與白雨秋似雲似霧的言辭,禁不住一個趔趄,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