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波濤暗涌（6）

  阿福一路惴惴不安著返回宅院，腦海里反覆閃現著白雨秋的面容，心中一陣驚怵。


  阿福回到宅院后，不敢遲疑，徑直朝東苑奔去。秦艾琳看到阿福，臉上透出喜悅。


  「阿福，事兒怎麼樣？寒煙的家人怎麼說？那個小賤人是否隨你一起回來了？」


  「這……」阿福猶豫著，「太太，阿福沒有見到寒煙。」


  秦艾琳臉色一沉，「沒有見到寒煙？那你去綉莊幹什麼去了？豈不是白白往返了這一趟？」


  「太太，」阿福道：「此去雖然沒有見到寒煙孫小姐，卻也不虛此行。」


  說完，阿福朝四周望了一下，秦艾琳似乎看出阿福臉上有隱情存在，轉身走進廳內。待秦艾琳坐下后，阿福這才壓低聲音將自己的懷疑以及心中的不安告訴了秦艾琳。


  秦艾琳一驚，蹭的站了起來，詫異著神情半天沒有言語。


  宅院的正堂里，老夫人喝下湯藥，正欲躺下休息，這時，秦艾琳臉上帶著不滿走了進來。抬手朝阿梅的臉上打了一記耳光。阿梅一愣，不解的望著秦艾琳。


  「太太，你這是為何？」


  秦艾琳轉身在廳里坐下，目光狠狠的盯著阿梅道：「阿梅，真是小覷了你，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大的心機，將我和老夫人都隱瞞了過去。」


  阿梅愈加被秦艾琳的言辭蒙住，怔怔的望著秦艾琳。


  「太太，阿梅還是不明白。阿梅自小時候進入宅院，一直服侍在老夫人身邊，不說是格盡職守，盡心儘力，但也從未做過對不起老夫人和太太之事，還請太太能夠告知阿梅。」


  「哈哈哈……」秦艾琳突然一陣冷笑，笑畢，冷著聲音對阿梅道：

  「那好，阿梅，你告訴我，十八年前，你是否真的將那碗羹湯送去了西苑？」


  阿梅一怔，往事已逝，阿梅的腦海里似乎已經不記得當年之事，阿梅搖搖頭。


  「太太，事已久遠，十八年前阿梅年紀尚小，已經記不得了。」


  「哼，」秦艾琳蔑視著阿梅，哼了一聲，「是真的記不得了還是老夫人不允許你記得？」


  卧房裡的老夫人聽到廳內的聲音，喊了起來，「阿梅呀，是誰在廳里說話呀？」


  阿梅遲疑了一下，慌忙進去卧房，附在老夫人耳邊道：

  「老夫人，是太太在跟阿梅說話。」


  「哦，是艾琳呀」。老夫人說著朝卧房門口望去，「艾琳，你怎麼不進來呀？來，快進來，今兒一天娘都沒有看到你了。」


  秦艾琳進入卧房在老夫人床前坐下，盯著老夫人看了片刻，問道：


  「娘，你告訴我，這麼多年，你不覺得累嗎？」


  秦艾琳說著，突然瞥見床頭上面老夫人的葯碗，將葯碗拿在手中反覆看著。


  「娘，還有這湯藥，這麼多年了，難道你就不覺得苦嗎？你就喝不夠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如此長年累月，你這是何苦呢？」


  老夫人慈祥著面容，怔怔的望著秦艾琳。「艾琳，你說什麼？娘怎麼聽不明白？」


  秦艾琳搖搖頭，「娘，十多年過去了，也真是難為了你對兒媳的一片良苦用心。」


  「苦心？」老夫人目光里閃出質疑，「艾琳，你怎麼了？娘聽不明白你的話，你究竟怎麼了？如果覺得累了，商行的事兒就全權交給老吳去打理好了，你也該好好歇一歇了，這麼多年，我們宅院上上下下，里裡外外全靠你一人支撐打理，也真是為難你了。」


  老夫人語言清晰，秦艾琳心中的怨恨和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涌了出來。


  「娘，你告訴我，你為何欺瞞兒媳？」


  老夫人伸出雙手撫摸著秦艾琳的臉龐，突然又閃出恍惚的目光。「艾琳，你在說什麼呀？你告訴娘，誰欺瞞你了？是柏文嗎？」


  老夫人說完，又轉向阿梅問道：「阿梅呀，你去西苑將柏文給我叫來，我要問問他，為什麼要惹我的艾琳生氣。」


  阿梅看了秦艾琳一眼，又看著老夫人，「老夫人，你又糊塗了，柏文少爺……」。


  秦艾琳站了起來，目視著老夫人的眼睛。「娘，當年，白雨秋究竟弄去了哪裡？」


  老夫人一怔，秦艾琳一邊說著，突然雙手抓住老夫人的肩膀搖晃著。「娘，還有那個杜寒煙，那個杜寒煙究竟是誰，你告訴我？」


  「夫人，」阿梅見狀，慌忙近前說道：「夫人，你別這樣。老夫人……」


  「老夫人怎麼了？」這時，阿海質問著走了進來。阿梅眼睛一紅，目光朝阿海望去。秦艾琳一愣，鬆開老夫人。寒煙跟在阿海的身後走了進來，秦艾琳突然看到寒煙，一驚。


  「寒煙？你怎麼會……？」


  「哦，是這樣的，太太，」阿海看了一眼秦艾琳道：「前幾日老夫人病重昏倒，劉醫生診斷後告訴阿海，既然老夫人時常念念不忘當年給孫少爺沖喜的小寒煙，建議我們不妨尋一位與寒煙相仿的姑娘來刺激一下老夫人腦子裡的記憶，阿海想到這位蓮少奶奶的伴娘阿芳姑娘，故而擅自作主前往綉莊將姑娘尋了過來。或許這對於老夫人來說非常殘酷，可如果能夠使老夫人的頑疾治癒的話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秦艾琳一時拿不準阿海的心思，只得暫時按下內心的憤怒，臉上透出喜悅對阿海說道：

  「阿海，你怎麼與老夫人一樣的糊塗呢？什麼阿芳姑娘，明明是我們傅家的孫少奶……。不，我們宅院的孫小姐。」


  說完，上前捉住寒煙的手，又繼續說道：「寒煙，你知道嗎？儘管只是兩日未見，娘對你非常想念呢。這不，今兒個娘特地吩咐阿福去了杜家莊一趟，一是代展鵬和慧珍回禮蓮少奶奶的娘家人，二是去看望一下你的母親。怎麼，你沒有見到阿福嗎」？

  秦艾琳的有意試探讓寒煙一怔，阿海緊跟著隨之一怔。阿福去杜家莊看望寒煙的母親，豈不是……，阿海突然意識到什麼，沒有再想下去，眼睛目視著秦艾琳。


  「太太，阿福見到寒煙孫小姐的母親了嗎？」


  秦艾琳與阿海的目光對視著，「阿海，你這麼緊張幹什麼？阿福回來並沒有說什麼呀。只是埋怨自己腿腳沒有你的快，讓你捷足先登先接了寒煙回來，搶了他的功勞。還有啊，沒想到劉醫生和我想到一快去了。這下好了，寒煙來了，老夫人的頑疾很快就能好起來了，我就安心多了。」


  老夫人恍惚著目光看了一會兒阿海，說道：「阿海呀，柏文回來了嗎」？

  秦艾琳臉上似笑非笑著扁了一下嘴角，盯了老夫人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秦艾琳出了正廳后，心中思忖著寒煙返回宅院的目的，腦海里縈繞著阿福從杜家莊回來后的言辭，禁不住回頭朝正堂里望了一眼，嘴角透出鄙夷。好啊，杜寒煙，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返回宅院，無論如何都翻不出我秦艾琳的手掌心。縱使阿海處處維護與你，這一次我秦艾琳一定要讓你有來無回。


  秦艾琳如此想著，心中的憤怒暫時減輕了一些，想著已經幾個時辰沒有見到女兒了，也不知道女兒從烏鎮返回了沒有，能不能按照計劃行事，秦艾琳的內心不由又開始不安起來，於是轉身又朝著西苑走去。


  西苑的正廳里，陸展鵬夫婦正在商議著返回平鎮的日期，阿蘭在一旁服侍著，聽著先生和太太的商議不由一怔，祈求著目光看著楚慧珍道：

  「太太，請讓阿蘭跟你們一起回平鎮吧，阿蘭捨不得先生和太太。」


  楚慧珍抿嘴一笑，溫和的看著阿蘭打趣道：「阿蘭，你是真的捨不得我們呢？還是捨不得丟掉我們家雲帆呀。」


  阿蘭的臉色漲紅起來，「先生，太太，雲帆少爺視阿蘭為姐姐，阿蘭視雲帆少爺為弟弟。從沒有過逾越的念頭，還請太太放過阿蘭。」


  楚慧珍看著阿蘭著急的神態，與丈夫相互看了一眼，禁不住清爽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