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波濤暗涌(10)
秦艾琳為了使寒煙在自己的視野範圍之內,特意親自為寒煙收拾了一間卧房出來。
看著卧房裡奢侈的擺件,姍姍內心禁不住生出一股醋意。
「娘,奶奶的正堂以及西苑的南院里隨便騰出來一間就好了,幹嘛非得讓寒煙住在東苑裡啊。」
秦艾琳溫婉的看著女兒,「姍姍,想要唱出好的戲文,沒有好的文本又怎麼可以呢?寒煙既然是娘的義女,自然要住在這東苑裡。還有啊,你是陸家的兒媳婦,以後不要老是在娘的東苑裡頻繁走動,要多多服侍你的公公婆婆,在雲帆面前做一個賢淑明理的妻子,在公公婆婆面前做一個溫婉順從的兒媳,做你自己應該做的事兒。至於這東苑裡和娘身邊的一切,日後自然也要有寒煙打理。」
聽著母親此番意味深長的囑咐,姍姍這才明白母親的用意,臉上透出喜悅返回西苑。
傍晚時分,阿玲跟隨阿蓮回到宅院。姍姍在老夫人的正堂里看見阿玲,不由一怔。
「阿玲,你怎麼在這兒?」
阿玲嘴角淺笑著,「怎麼,姍姍,不歡迎嗎?」
「哪裡會。」姍姍道:「阿玲,只是你的出現有點突然,是因為寒煙嗎?」
此時,寒煙正在老夫人的卧房裡與阿梅一起服侍老夫人服藥,聽到卧房外面姍姍與阿玲的談話,出來對姍姍說道:
「姍姍,既然我也是奶奶的孫女,是宅院里的孫小姐,身邊又豈可沒有阿玲?你身邊好歹有個阿朱,阿蓮那兒有個冬雪,所以,我也只能委屈阿玲了,誰讓阿玲是我的姐妹呢。」
姍姍臉上似乎有些尷尬,「我沒什麼,只要阿玲不覺得委屈就好。哎,對了,寒煙,娘已經給你收拾好了卧房,要不要去東苑裡看看。」
「不用了,姍姍,我想在正堂里陪著奶奶,晚上與阿梅睡在一起就好。」
姍姍朝卧房的門口看了一眼,擺出宅院主人的姿態和氣勢。
「那怎麼能行呢,倘若被奶奶知道,你與阿梅住在一起,豈不又要埋怨我和娘照顧不周。」
「不會的,當年在暴雨的深夜裡你把我攆去柴房跟冬雪睡在一起,我都沒有告訴奶奶,現在就更不會讓奶奶知道了。」
姍姍的臉上透出難堪。「寒煙,沒想到當年的事兒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怎麼會忘記呢?」寒煙冷著聲音道:「姍姍,你不是也沒有忘記嗎?」
腳下的地方畢竟是宅院,阿玲見狀,將寒煙推開一邊,對姍姍道:
「姍姍,記得我們初次認識的時候,你曾說過我是你的好姐妹,既然不想東苑裡給寒煙準備的卧房空著,我阿玲住過去怎麼樣?還能陪著伯母聊天解悶。」
姍姍一怔,嘴角透著似笑非笑,轉身離開了正堂。
夜晚時分,天空飄起了細雨,阿玲去了阿蓮的南院。
阿梅照往常一樣,服侍老夫人安寢之後回了自己的房間。寒煙為老夫人掖了一下被角,靠在老夫人的床前打起了頓。
深秋的夜寂靜無聲,只有細雨敲打著窗欞微弱的聲音。寒煙恍惚著神情盯著眼前的老夫人,腦海里突然閃現出母親與阿海叔叔對她講述的一幕。
這時,一曲凄美的琴聲從遠處隱約著飄來,寒煙從恍惚中清醒,緩慢的站了起來。
寒煙走至窗前,透過窗戶望著外面寂靜的夜空,傾聽著隱隱約約的琴聲,情不自禁的輕聲低吟起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厥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吟畢,寒煙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老夫人,眼睛似乎有些泛紅。接著,寒煙怔了一會兒,遠處的琴聲依舊隱約著飄來,寒煙沉吟了一下,繼續低吟起來:深秋寂靜雨霏霏,聞郎隱約撫琴聲……,
這時,熟睡中的老夫人突然吱愣了一下,口中囈語起來。
「柏文,你不要這樣,你原諒娘好不好?娘不是有意的,娘沒有想到會這樣……」
寒煙一愣,附下身子輕柔著聲音呼喚道:「老夫人,你醒醒,你醒一醒啊。」
老夫人彷彿沒有聽到寒煙的呼喚,依舊囈語著。
「雨秋,求你放過我的孫兒,你已經帶走了我的兒子柏文,求你不要再帶走我的孫兒。」
老夫人囈語著,伸手抓住寒煙的手。
寒煙抽回雙手,遲疑了一下,脫去外衣,凝視著老夫人的面容。
老夫人恍惚之中睜開雙眼,看見身著白衣的白雨秋突然坐在自己的床前,一陣驚怵,大聲呼喊著阿梅蹭的坐了起來,寒煙平靜著臉色穿上外衣,隨後,安撫著老夫人的肩膀,輕柔著聲音問道:
「奶奶,你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偏房裡的阿梅睡夢中隱約聽到老夫人的喊聲慌忙起身走了進來,老夫人一副驚慌不定的神情,抓住阿梅的雙手。
「阿梅,我看見了,就在這裡,她回來了,找我老太婆索命來了。」
阿梅輕輕拍著老夫人的手背,「老夫人,阿梅和寒煙一直在這裡守著,沒有任何人進來,你這是做夢了。」
「寒煙?」「老夫人道:「阿梅,寒煙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寒煙?」
寒煙將雙手遞給老夫人,「奶奶,我就是寒煙呀,我一直坐在你的面前,難道你沒有看到我嗎?」
老夫人雙手撫摸著寒煙的臉龐,凝視著,突然驚恐著目光,連連搖著頭道:
「不,你不是寒煙,你是雨秋,是帶走我兒子的白雨秋,你出去,你給我出去」。
阿梅嘆了口氣,看著寒煙,「寒煙,你別介意。老夫人這是……,唉,真不知道要如何告訴你,你回房裡歇息一會吧,我來安撫老夫人休息。」
寒煙在阿梅的房裡靜思著,沒想到自己身上的一件白衣竟然讓老夫人誤認為母親,看來老夫人當年的確對母親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可是……,
寒煙沉思著,背對著房門脫去身上的外衣。
阿梅推門進來,突然一愣,口中驚叫道:「白……白姑娘。」
寒煙轉過身來,嘴角淺笑著,「阿梅,奶奶怎麼樣?睡著了嗎?」
「寒煙,你……」阿梅驚異著神情,「你身上的衣裳……」
寒煙審視了一下自己,看著阿梅問道:「阿梅,怎麼了?我,我身上的衣裳有哪裡不對嗎?」
阿梅怔怔的看著寒煙,反覆打量著寒煙,彷彿不曾相識一般。
過了許久,阿梅這才收起驚異的目光平緩的看著寒煙說道:「寒煙,你知道嗎?簡直是太像了,你的眉眼,你說話的溫婉,你的姿態,你的氣質,總之是太相似了,彷彿活脫脫的站在面前一樣。」
寒煙懵然著面容,「阿梅,你說什麼?我聽不懂。白……,白姑娘是誰?」
阿梅捉住寒煙的手,在床沿坐下。「寒煙,你和白姑娘太相似了,也難怪老夫人適才將你誤當成白姑娘。」
阿梅頓了一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明白了,寒煙,當年老夫人就是看到身為小新娘的你跟白姑娘容貌相似,之所以對你疼愛有加,原來老夫人這是在贖罪啊。」
寒煙不解的望著阿梅,「阿梅,你讓我愈加糊塗了,老夫人贖罪?贖什麼罪?白姑娘是誰?我跟白姑娘有關係嗎?」
阿梅目視著寒煙的眼睛,「寒煙,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白姑娘是誰嗎?真的沒有聽過白姑娘的故事嗎?」
寒煙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
阿梅蹙了一下眉頭,沉思了一會兒。「十二歲那年,我進入宅院在夫人身邊伺候。哦,也就是現在的老夫人。少爺傅柏文出遊回來帶回了一位白姑娘,白姑娘清秀美麗,與少爺相知相愛,真真是一對才子佳人。怎奈卻遭到夫人反對。夫人反對的原因不只是白姑娘出身低微,而是少爺已經為人夫,為人父。少奶奶是夫人的娘家親侄女,豈可容忍少爺移情別戀,後來……」
阿梅陷入深深的回憶之中。寒煙傾聽著白姑娘的故事,眼睛里泛起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