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欲語還休(1)
阿梅陷入深深的回憶之中,對寒煙講述著自己所知道的少爺和白姑娘的故事。寒煙傾聽著爹和娘的愛情眼睛里泛起了淚水。
阿梅只知道眼前的寒煙只是十年前為孫少爺沖喜的寒煙,卻不知道眼前的寒煙也是宅院的孫小姐。
寒煙不忍切斷阿梅的思緒,依舊靜靜的傾聽著。
「寒煙,你知道嗎?」阿梅道:「當次日看到少爺找不到白姑娘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阿梅的心好痛,儘管那時候阿梅心中什麼都不懂,更不懂得什麼是愛情,只懂得夫人對我的好,懂得夫人的關愛暖心。」
「可是,」寒煙道,「阿梅,難道你不知道羹湯里隱藏著蹊蹺嗎?」
阿梅想了一下,「羹湯不只是端給了白姑娘,就連夫人和少奶奶也都喝了一碗」。
寒煙盯著阿梅的眼睛,「為什麼夫人和少奶奶喝完羹湯沒有事兒呢?」
「所以,寒煙,這也是阿梅多年來一直弄不明白的原因。少爺因此大病了一場,再也看不到生活的美好,失去了生活的動力,天長日久,直至後來……」
今夜,這個飄著細雨的深夜裡,註定是個難以入眠的夜晚。整個宅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轉輾反側無法入眠。
姍姍獨自躺在卧房裡,腦海里閃現著寒煙在奶奶的正堂里言語間與她對峙的情形,心中一陣憤恨。
突然,窗外隱隱約約飄來一陣琴聲,姍姍一怔,側耳傾聽著,琴聲伴著細雨縹緲著,若有若無。
姍姍起身走近窗前,透過窗戶,見書房的燈依然亮著,隨之走出卧房朝書房走去。
書房裡,雲帆坐在桌子旁怔怔的發獃,桌子上一張鋪開的宣紙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寒煙的名字,姍姍推門走了進去,一眼瞥見桌子上面的紙張寫滿著寒煙的名字,怒火一下子涌了出來,伸手將紙張抓在手裡撕了個粉粹。雲帆伸手去奪,姍姍抬手打了雲帆一記耳光。
姍姍憤怒著目光,指向書房門外。
「陸雲帆,杜寒煙現在就在奶奶的正堂里,近在咫尺,你去找她呀,你現在就去找她呀」。
說完,姍姍又恨恨的盯了雲帆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老夫人的廂房裡,寒煙守候在老夫人的床前等待著老夫人醒來。寒煙與阿梅聊了一夜,臉上略有倦容。稍後,老夫人睜開雙眼,借著燭光看見寒煙坐在眼前,一怔,然後坐了起來。
寒煙給老夫人披上外衣,老夫人雙手撫摸著寒煙的臉龐,慈祥的微笑著。
「姍姍,雲帆呢?」
寒煙一愣,「奶奶,我是寒煙,不是姍姍。奶奶,難道你忘記了嗎?我是你的孫媳寒煙。」
「寒煙?」老夫人不由呵呵笑了起來。「姍姍,又在跟奶奶玩變臉呢,是嗎?」
寒煙心底暗自一顫,柔和著聲音說道:「奶奶,你還記得昨夜我們一起玩變臉的事兒嗎?」
老夫人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寒煙目視著老夫人的眼睛。
「奶奶,你告訴我,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老夫人似乎被寒煙的話問住,蹙著眉頭,片刻后微笑著。
「姍姍,莫非奶奶一直是糊塗著嗎?」
「那好,奶奶,我們接著玩變臉好不好?」
寒煙一邊說著,轉過身去,脫去身上的外衣,一襲白衣背對著老夫人。
老夫人驚呆著面容望著寒煙的背影,突然手指著背影驚叫道:「你不是姍姍,不是我的孫女姍姍。你是雨秋,你是白雨秋。」
說完,老夫人朝著卧房門外喊了起來,「阿梅,阿梅呀,你在哪裡呀?」
寒煙瞬間穿上外衣。阿梅聽到老夫人的喊聲,答應著走了進來,老夫人手指著寒煙對阿梅道:
「阿梅,白,白雨秋。」
阿梅抓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你怎麼又糊塗起來了?這哪裡是白姑娘,這是寒煙。是你心心念念的寒煙」。
老夫人依然驚異著目光望著寒煙,上下打量著寒煙。阿梅鬆開老夫人的手,對寒煙悄聲說道:
「寒煙,您剛才是不是……?」
寒煙一愣,淺笑著,「阿梅,對不起,我剛才忘記了,只是脫了一下外衣而已。」
阿梅沉思了一下,「寒煙,希望能如劉醫生和阿海所願,扒開老夫人的傷口,讓其重新癒合。只是……」
寒煙凝視著阿梅的眼睛,「阿梅,你擔心什麼……」
這時,秦艾琳清爽著面容前來給老夫人請安,阿梅和寒煙相互望了一眼,趕忙開始給老夫人梳理洗漱。
半晌時分,杜家莊的綉莊里,詹雨軒不時的朝綉莊外張望著,阿川透過內院的窗口,看到雨軒一副焦急的模樣,暗自思忖著要不要將阿玲隨阿蓮去了宅院的真相告訴雨軒。
雨軒朝門外再次張望了一下,陰著臉進入內院。
「阿川,你告訴我,阿玲和寒煙她們究竟去了哪裡?」
「雨軒,」阿川猶豫著,「阿玲與寒煙……去了宅院。」
「去了宅院?」雨軒張大著嘴巴,「為什麼?阿川,你必須告訴我,寒煙為什麼要返回宅院」?
阿川想起白雨秋的囑咐,平靜著神色。「是雲帆,不,不是,是老夫人,是老夫人思念寒煙,所以阿海捎信過來,讓阿蓮帶著寒煙返回宅院。阿玲放不下寒煙,所以一起跟了過去。」
雨軒似乎不相信阿川的一番說辭,依舊黑著臉盯著阿川。「阿川,你為人沉穩,我雨軒最佩服你,這麼多年來,一直當你是朋友,你最好不要拿這些謊話來搪塞我,要不然,別怪我詹雨軒不拿你當朋友。」
阿川微笑著,「雨軒,你若是擔心阿玲在宅院里會受姍姍欺負的話,你大可以放心,最起碼有阿蓮和雲帆在,姍姍縱使心中不滿也不會……」
「阿川,」雨軒止住阿川的話,「現在,你最好少在我面前提及陸雲帆,他辜負了寒煙,辜負了寒煙對他的一片情意,我詹雨軒鄙視他。從此之後我詹雨軒沒有陸雲帆這個朋友。還有,我不擔心阿玲,也更不會擔憂阿蓮。當然,阿蓮現在是陸家的少奶奶,姍姍自然不會刁難與她。」
雨軒想起寒煙小時候在宅院里受到的磨難,想起寒煙與雲帆重逢以來,姍姍對寒煙的仇視和刁難,對寒煙的不擇手段,內心一陣驚怵。接著對阿川說道:
「阿川,你了解寒煙嗎?你懂寒煙嗎?」
阿川遲疑了一下,安撫雨軒坐下。「雨軒,就因為我懂寒煙,了解寒煙,所以,我支持寒煙的一切決定。」
「你這是什麼話?」雨軒蹭的站了起來。「阿川,你支持寒煙重返宅院,你這是眼睜睜的看著寒煙再次陷入深淵裡去」。
阿川沉默著。
雨軒頓了一下,「阿川,寒煙進入宅院是因為雲帆對不對?可是,你為寒煙想過嗎?雲帆與姍姍已經禮成,你讓寒煙在宅院如何自處?阿川,你只考慮到陸家對你的恩情,考慮到你與雲帆的手足之情,你怎麼就不能易地而處考慮寒煙的處境?」
雨軒說著,愈加激動,狠狠地瞪了阿川一眼轉身朝門外走去。
阿川擔心雨軒衝動著趕往宅院找雲帆的麻煩,給寒煙生枝節出來,慌忙站了起來。
「雨軒,你給我站住。」阿川拽住雨軒道:「雨軒,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和寒煙自幼一起長大,按理說比我更了解寒煙。可是,你怎麼就洞穿不了寒煙的心事呢?你怎麼就沒有看到白阿姨的苦衷呢?」
「苦衷?」阿川嘴角透出一絲不屑。「什麼苦衷?難道有苦衷就可以將自己的女兒再次推進深淵嗎?我不相信阿姨會這麼做。不相信阿姨會忘記寒煙童年時候在宅院遭受的磨難」。
「就算寒煙遭受過太多的痛苦和磨難,難道就可以永遠抹掉宅院孫小姐的事實嗎?」
說完,阿川似乎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走了嘴,慌忙朝綉莊的大廳內走去。
雨軒怔了一下,一把拽住了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