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欲語還休（9）
歐非凡緊繃著面孔，眼睛瞪著柳婆。
柳婆一怔，不知歐非凡意欲何為。
只見歐非凡朝著他的狗子噥了一下嘴，狗子站了起來，朝柳婆的廂房裡走去。柳婆見狀，跟著站了起來。
狗子走進屋內，將一副花開富貴綉品拿了出來。
柳婆上前止住狗子道：「狗崽子，你想幹什麼？」
狗子不予理睬，自顧將綉品放在了院內的石桌上，歐非凡盯著石桌上面的花開富貴看了一會兒，嘖嘖嘖的讚歎起來。
「好一副價值連城的花開富貴啊。」
說著，轉向柳婆道：「柳婆，這麼價值連城的綉品你是從哪裡來的？」
此時，柳婆的心中似乎已經明白了歐非凡的意圖，瞥了一眼歐非凡。
「歐大少爺，我柳婆一生為媒，成就了不少花好月圓，擁有一副這樣的綉品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歐非凡詭異著目光，「柳婆，那你能否告訴我，這幅綉品是你成就誰家的花好月圓而得來呀？」
柳婆腦海里閃現著姍姍不久前進入她家的情景：姍姍聲稱自己是平鎮人氏，綉品是自家商行的經營，冒昧拜訪柳婆只為給自己生病的弟弟尋一位能夠沖喜的姑娘。柳婆雖然對姍姍小姐的容貌模糊，但是，花開富貴卻是一眼便辨別了出來。姍姍與阿朱走後，柳婆意欲將綉品送回傅家綉品商行。誰知幾日後，宅院的夫人秦艾琳與商行總管老吳來訪，有意識的提到了綉品，卻聲稱這幅綉品是給予柳婆的回饋。後來，柳婆就將綉品暫時擱置了一邊。
柳婆暗自思忖著，猛然意識了過來。看來從一開始我柳婆就被傅家的姍姍小姐裝進了瓮里。
歐非凡見柳婆沉默不語，眉毛挑了一下。「怎麼樣？柳婆，是不是說不出來了？」
柳婆鄙夷著神情，話鋒一轉反問道：「歐大少爺，說出來如何，說不出來又如何？黑白還不是有你們說了算？即使我說出是誰家給予我柳婆的回饋，你會相信嗎？」
歐非凡一怔，「柳婆，看來你還算聰明。既然如此，不妨再思忖一下。」
柳婆道：「歐大少爺，烏鎮方圓百里人人皆知我柳婆說話乾脆利落，說過的話也從不反悔，你若是看上了這幅花開富貴綉品呢，我柳婆願意割捨給你，你儘管拿去。如果你是意不在此，非要尋我柳婆的麻煩，那就隨你好了。」
歐非凡哈哈哈一陣狂笑，「好一張厲害的嘴。柳婆，你以為我歐非凡就這麼笨嗎？我若是拿了你這幅綉品，你便夯實了我歐非凡強搶財物的事實。再說，這件綉品是你柳婆非法得來的財物，我作為烏鎮的執事，理應依法辦事，又豈能私自佔有。」
說完，歐非凡又轉向狗子道：「狗子，將主家丟失綉品的啟示拿出來給柳婆看看。」
柳婆一副坦然的神色望著歐非凡。
狗子從衣兜里掏出一張被盜啟事放在了柳婆面前，手指著啟示對柳婆道：
「柳婆，你不妨仔細看看這張啟示的內容，是不是與眼前的這幅綉品一致，也好讓你心服口服。」
柳婆瞥了一眼啟示，「大少爺，我柳婆不識字，你究竟想怎麼樣就直說吧。」
「狗子，」歐非凡道：「你跟柳婆講講偷盜財物應該受到怎樣的懲罰。」
狗子的兩張薄唇喋喋不休著。柳婆暗想，歐非凡你這個流氓地痞，你這是在逼著我柳婆答應不可啊。如果不答應，歐非凡定會拿這幅綉品為借口，將我柳婆拘押個三五月或者月兒四十，拘押倒也不怕，只是這歐非凡又能否罷休呢？倘若我柳婆假意應承下來，前往傅家宅院給寒煙透個信息，讓她知曉姍姍與歐非凡之間的交易，說不定……，也算是還了當年自己對寒煙姑娘的罪過。
想到這兒，柳婆朝狗子看了一眼，示意狗子住嘴。而後對歐非凡道：
「歐大少爺，何必這麼認真呢？我柳婆答應你就是了。」
歐非凡眼睛一亮，「柳婆，你若早點答應，我又何必多來這一趟呢？說吧，幾日期限？」
柳婆想了一下，「三天吧，三天內我定會登門傅家宅院為歐大少爺提親。」
話說秦艾琳在杜家莊白雨秋的家中憤怒地與白雨秋一番對峙后，怒火洶湧著從白雨秋家中離開。阿川囑咐悶葫蘆詹立德好好照顧白雨秋，自己慌忙朝著秦艾琳追了上去。
秦艾琳對阿川偏袒白雨秋的行為很是不滿，對追過來的阿川訓斥了一番后沒有在綉莊停留，直接返回了傅家宅院。
秦艾琳走後，阿川一直惴惴不安著，腦海里反覆閃現著秦艾琳與白雨秋的對峙，心中的疑惑也隨之漸漸的明亮清晰了起來。這麼說，白阿姨確實是當年傅家宅院不曾承認的二奶奶，孫少爺傅功名的姨娘。那麼，當年白阿姨已經進入宅院又怎麼會定居在了杜家莊呢？如果寒煙是柏文伯父與白阿姨所生的女兒，與傅功名無疑是兄妹，可是白阿姨當年又為何沒有阻止寒煙給傅家沖喜呢？難道不知道有違倫理綱常嗎？寒煙呢，寒煙跟著阿海返回宅院很顯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同姍姍一樣是傅家的孫小姐。那麼，寒煙返回的目的又是什麼呢？難道只是為了替母親向老夫人和秦艾琳討債嗎？不，不會的，這裡面一定還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秦艾琳今天在白雨秋家中並沒有佔到便宜，還似乎被白阿姨搶白了一頓。秦艾琳，這個傅家宅院的夫人又是哪裡被白阿姨抓住了把柄呢？白阿姨身體病弱，在杜家莊雖然居住了十八年，可是卻很少出門，既使是秦艾琳有什麼把柄，那白阿姨又是從哪裡知曉的呢？
阿川心中想著，腦子裡如同一團亂麻，疑惑連連。十幾年來，秦艾琳安然的生活著，宅院里的老夫人雖然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有阿海和阿梅精心服侍著，秦艾琳倒也生活的十分坦然與安靜。如今，秦艾琳知曉了白雨秋的依然存在，又豈能對白雨秋善罷甘休，再加上雲帆心中一直痴愛的是寒煙，而不是姍姍，這對於秦艾琳來說，無疑是舊怨添新恨。母女倆的愛情均被白雨秋母女倆奪去。
阿川禁不住一陣感嘆，這世界說大也大，說小也真是小，當年傅柏文愛上了白雨秋，如今陸雲帆卻又愛上了寒煙，難道真的是恩怨情仇難了嗎？
這天的夜晚，阿川的腦海中反反覆復地縈繞著這些問題，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阿川早早的打理好綉莊內的一切，又給阿芳和雨軒各自留了一張便條，便匆忙趕回了宅院。
西苑的南院里。
阿玲起床后，正準備前往柴房打些溫水過來，猛然抬頭看見阿川，禁不住一陣清脆的笑。
阿川見阿玲望著他一陣取笑，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問道：「阿玲，你笑什麼？我哪裡不對嗎？」
「阿川」，阿玲道：「阿蓮回來宅院才兩天，你就追了回來，看來你們倆還真是：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阿川的臉龐一陣漲紅，佯裝聽不懂阿玲的話。
「什麼你卿卿，我卿卿的。阿玲，什麼意思啊？」
阿玲收住臉上的笑，「阿川，你一早的回來，是阿蓮的家裡有什麼事兒嗎」？
阿川不知道該不該將秦艾琳昨日找過白雨秋的事兒告訴阿玲，怔了一下，機械性的搖了搖頭。
阿玲目視著阿川，「綉莊里和白阿姨家裡有什麼事嗎？」
阿川又是機械性的搖了搖頭，緊跟著又點了點頭。
阿玲見狀，一把拽住阿川的手臂，「阿川，你告訴我，綉莊里出了什麼事兒？」
說完，阿玲接著又一個吱愣，「阿川，是不是雨軒出什麼事兒了？」
廂房裡的阿蓮聽到阿川和阿玲說話的聲音，慌忙走了出來。
「阿川，」阿蓮望著阿川道：「是白阿姨，對嗎？否則你不會一大早的趕回宅院來，是不是？」
阿川猶豫了一下，面容嚴肅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