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初露端倪（8）
老夫人一番話使柳婆猶如墜入雲霧之中，但又彷彿似有所悟。
柳婆猶豫著，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對老夫人開口談歐非凡欲娶寒煙之事。
老夫人彷彿洞穿了柳婆的心思，問道：「柳婆，你不單單是來看望我這老太婆吧。有話你就說吧，不可吞吞吐吐。」
倘若開口，柳婆實在揣摩不出接下來老夫人會對她怎樣，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但是，倘若不開口的話，歐非凡對她柳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倘若，將歐非凡欲娶寒煙的緣由告訴老夫人的話……，
柳婆暗自思忖著，禁不住吱愣了一下。
老夫人靜靜的觀著柳婆的面容，「柳婆，既然你遲遲不願開口，想必你要開口之事還沒有斟酌仔細。那好，你就先聽我說。當年小寒煙為我孫兒沖喜之事，全是艾琳一手操辦，過後有些事兒我細細思忖了一下，似乎有些欠妥。比如，小寒煙沖喜后，我本該前往杜家莊向寒煙的爹娘致謝，因為種種原因卻未能如願。功名離世后，宅院上下一片悲痛，我大病了一場，我的艾琳更是悲痛欲絕，所以完全忽略了寒煙的感受，忽略了寒煙爹娘的感受，更讓幼小的寒煙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磨難和心理創傷。每每憶起這些，我老太婆心中就愧疚無比。如今寒煙以宅院孫小姐的身份返回宅院，對我這老太婆照顧的無微不至，我心中實在難安。因此我想，我應該前往杜家莊一趟。」
柳婆被老夫人的一番言辭所撼動，禁不住眼睛一陣潮濕。
「老夫人，我真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形容你的福德，只能祝福你福如東山，壽比南山。」
老夫人的一番言辭，不知不覺中動搖了柳婆此番來宅院的目的，堅定了思想不做歐非凡的媒人。就算歐非凡借口花開富貴綉品刁難與她，那又能如何。柳婆如此想著，放下心中的石頭與老夫人愉悅的暢聊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柳婆起身意欲告辭，老夫人又示意柳婆重新坐下。
「柳婆，寒煙的爹娘可否是杜家莊本地人氏？」
「老夫人」，柳婆道：「這個問題你可就問對人了，我柳婆半輩子走村串戶，沒有不清楚的。就連誰家剛生下了娃兒，娃兒是男是女我都一清二楚。寒煙和她的母親是十八年前定居杜家莊的，至於寒煙的爹……」
柳婆搖搖頭，頓了一下，「我倒是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有關的消息。」
「哦，是嗎？」老夫人暗自一愣，「柳婆，至此今日，我依然不知道寒煙的姓氏，只知道隨著別人叫她寒煙，你知道……」
柳婆再次搖搖頭，「老夫人，在杜家莊，大家都叫寒煙為杜寒煙，寒煙同時也是詹立德，也就是那個詹悶葫蘆的義女，有時候大家也叫寒煙為詹寒煙，但大多還都是直接叫她寒煙。」
「呵呵呵……」老夫人不由笑了起來。
柳婆一怔，「老夫人，莫非，我說的不對嗎？你笑什麼？」
說完，柳婆突然意識到自己適才的話有些誇大其詞，臉上不免露出尷尬之色，跟著老夫人笑了起來。
柳婆與老夫人聊了半個時辰，起身意欲告辭，這時阿海走了進來，見是柳婆在此說笑，不由一愣。阿海質疑的目光望了柳婆一眼，柳婆坦然的告訴阿海，只是來看望一下老夫人。
見柳婆言辭中並無不安和慌張之意，阿海這才安穩了一些。但內心依舊有些懷疑柳婆的目的。
柳婆告辭邁出正堂的時候，彷彿有意識的抬頭仰望了一下天空，自語道：
「時辰尚早，此時趕回不耽誤前去綉品商行一趟。」
柳婆看似自語，事實上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柳婆」，阿海問道：「你這粗枝大葉之人，莫非還能插花刺繡不成嗎？」
「哈哈哈……」柳婆笑了幾聲。笑畢，說道：「阿海，你真是高抬我柳婆了。你有所不知，我家的一副花開富貴可是名望之家的一位貴人為了回饋我，特意送我的驚喜呢。你若有意想要，不妨售賣給你，也不用我此去綉品商行與吳管家討價還價了。如此一來，花開富貴不僅有了好的去處，也免了口舌之爭，我柳婆還能換到幾個銀兩花花。」
柳婆的話裡帶著寓意，阿海一聽便心知肚明柳婆此次前來看望老夫人並不是真實的目的。柳婆說完后，見阿海只是平靜著神色多看了她一眼，內心暗想：
「不愧是老夫人身邊的阿海，竟然面部平靜如水，我柳婆真心佩服。」
柳婆走出宅院大門，被從南院出來的冬雪看到背影。冬雪一愣，停下腳步暗自思忖：
「這柳婆到宅院做什麼來了？宅院里姍姍小姐與雲帆少爺已經禮成，阿川少爺和蓮少奶奶也已經花好月圓，沒有要嫁娶之事啊」。
冬雪沉思著，不由搖了搖頭，稍後，冬雪突然一個吱愣。
「難道是寒煙？不對啊，寒煙目前又自稱是宅院的孫少奶奶，誰又……算了，犯不著去想這些跟自己無關緊要的事兒」。
冬雪一陣沉思后，似乎忘記了自己眼下要緊的事兒，又轉身返回到南院里。
阿蓮和阿川以及阿玲在院內的亭子里閑坐，阿蓮看到冬雪低頭沉吟著返回，問道：
「冬雪，我讓你找阿蘭取來的東西呢？」
冬雪一愣，這才想起蓮少奶奶要給太太做一雙冬鞋，差使她找阿蘭要鞋樣的事兒來。冬雪拍著額頭，歉意的笑著。
「蓮少奶奶，冬雪適才只顧著想事給忘記了，我馬上去取。」
說完，冬雪抬腳意欲轉身，阿玲有意調侃冬雪，咯咯笑著對冬雪道：
「冬雪，什麼事兒讓你如此掛心的念著，竟然忘了你家蓮少奶奶的吩咐？」
冬雪腦海里閃現著剛才看到柳婆的背影，不知道要不要告訴蓮少奶奶和阿玲。阿玲見冬雪沉默，又笑著轉向阿蓮說道：
「阿蓮，看來冬雪姑娘思春了。」
冬雪臉色一紅，透著羞澀爭辯道：「才沒有呢。蓮少奶奶，你千萬不可聽阿玲胡說。」
阿蓮和阿川微笑著。阿玲對冬雪搶白道：「冬雪，那你告訴我們，你剛才在思忖什麼？」
冬雪遲疑了一下，近前阿蓮身邊。「蓮少奶奶，冬雪剛才看到柳婆邁出宅院的大門。」
「柳婆？」阿蓮和阿玲不由一驚，阿川面色看似平穩，實則也暗自詫異。
阿玲驚異著目光，「柳婆無緣無故的來宅院做什麼？冬雪，你沒有看錯嗎？」
冬雪想了一下，「沒有看錯，確實是柳婆。柳婆邁出宅院的時候，腳步輕盈著呢。」
阿川的臉色慢慢的暗淡下來，腦子裡想起伯母秦艾琳在杜家莊見到白雨秋的情景，禁不住一陣驚怵。孫少爺離世，伯母怨恨寒煙了這麼多年，本來姍姍和雲帆的婚姻應該是幸福美滿，而雲帆卻偏偏又痴愛了寒煙已經十年，給姍姍和雲帆的婚姻中增添了一道屏障。如今，伯母又見到了當年伯父移情別戀的白雨秋且又是寒煙的母親，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老天爺的不公，白雨秋母女與宅院彷彿命中注定要糾纏一生，與秦艾琳母女糾纏一生。這對於伯母秦艾琳來說，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簡直比腳下的厚土還要愈加十分，伯母又豈肯輕易放過白雨秋，輕易放過寒煙。以及姍姍，早已經跟寒煙打響了一場愛情與婚姻保衛戰，甚至不惜藉助無惡不作臭名昭著的歐非凡。一想到歐非凡，想到歐非凡不久前在鳳凰山的行為，阿川內心一陣顫慄，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