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欲明還暗(5)
宅院的正堂里。
躺在床上小憩的老夫人隱約中聽到一陣優美的琴聲,不由一驚,喊阿梅將她扶起,側耳傾聽著朝阿梅問道:
「阿梅,這琴聲從哪裡傳來?」
阿梅靜聽了一會兒,「老夫人,這琴聲彷彿……」
阿梅欲言又止,老夫人面容嚴肅著,「阿梅,到底從何處傳來?」
阿梅目視著老夫人,「琴聲彷彿是從西苑傳來。」
只見老夫人臉上瞬間閃出一陣驚怵。「阿梅,快扶我下床,隨我到西苑去看看。」
西苑正廳的書房裡,寒煙和雲帆一曲琴簫和諧之後,兩人正在忘情的對視著,楚慧珍推門走了進去。寒煙一怔,慌忙站了起來。
「伯母,對不起,寒煙驚擾到您了。」
楚慧珍平靜著面容,捉住寒煙的手,「驚擾了我沒關係。只是……,只是不要驚擾到了旁人就好。」
寒煙心中自然明白楚慧珍話里的所指。楚慧珍望了一眼古琴,轉身在一旁坐下,盯著兒子問道:
「雲帆,這架古琴是從哪裡而來?」
雲帆望著母親,「娘,莫非你也沒有見過這架古琴?不知道古琴的來歷?」
楚慧珍不由嗔怪道:「娘若知道,還會這麼問你嗎?」
雲帆看了一眼寒煙,寒煙點點頭。雲帆對楚慧珍道:
「娘,古琴原本就珍藏在書房裡。沒想到這書房裡還有一間內室,內室里除了這架古琴和一本樂譜沒有其他。」
楚慧珍的目光里閃出驚訝,雲帆頓了一下,繼續問道:
「娘,這架古琴是柏文伯父的遺物嗎?」
楚慧珍搖搖頭,「娘不知道,也無法回答你。只是聽你爹說過,在傅家宅院里,切記不要彈奏這首鳳求凰,哪怕是輕聲低吟也不可以。所以,雲帆,你還是趕緊將古琴放回內室里去吧,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枝節出來。」
說完,楚慧珍忽然又發現兒子的手中拿著一支蕭,問道:「雲帆,你手裡的蕭又是從何而來,是否也是書房的珍藏?如果是的話,最好也要放回原處。你應該知道,宅院里的這座西苑被老夫人封閉了十多年,這次如果不是你爹執意居住這西苑裡,只怕這西苑的大門永遠不會打開。所以……」
楚慧珍無意中的言辭引起了雲帆的好奇,雲帆止住母親的話,急切的問道:
「娘,這西苑為何會封閉起來,難道這西苑裡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嗎?」
「唉」楚慧珍輕輕嘆了口氣,「娘只是聽你爹說過一言半語,具體因為什麼,這西苑裡又發生過什麼故事,娘也不知道詳情。或許,只有老夫人……」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楚慧珍一愣,看著兒子,雲帆意識過來,雙手搬起古琴。這時,老夫人由阿梅摻扶著抬腳邁進了門檻。雲帆放下古琴,上前摻扶著老夫人。
「奶奶,你怎麼……」
楚慧珍望了一眼古琴,臉上閃出一絲尷尬,上前對老夫人說道:
「義母,雲帆只是一時好奇,沒有……」
老夫人沖楚慧珍擺擺手,寒煙扶老夫人在椅子里坐下,老夫人掃了一眼面前的古琴,盯著雲帆問道:
「雲帆,奶奶不希望你母親替你解釋,奶奶想聽你怎麼說。」
「奶奶,」雲帆道:「孫兒偶然發現這書房裡珍藏著這架古琴,確實因為好奇,所以才將……」
楚慧珍似乎看出了兒子的心思,擔心兒子語言不妥引起老夫人不悅,於是替兒子掩飾道:
「義母,是兒媳叫雲帆將寒煙喊來西苑的。」
楚慧珍一邊說著,一邊察言觀色著老夫人的臉色,見老夫人面色還算柔和,又繼續說道:
「義母,這架古琴兒媳從未聽你說起過,也從未聽展鵬提及,莫非是柏文的遺物?」
老夫人遲疑了一下,目視了古琴一眼。「這架古琴確實是一個故去之人的遺物,但不是柏文的遺物。它在書房的內室里禁錮了十幾年,也實在可惜。如今被雲帆發現,也算是雲帆跟它有緣。如果雲帆不忌諱的話……」
雲帆聞言,臉上透出欣喜,不等老夫人把話說完,慌忙說道:
「奶奶,你的意思是這架古琴屬於我了?」
老夫人點點頭。雲帆見狀,朝寒煙看了一眼,又轉向老夫人說道:
「奶奶,既然古琴屬於我了,我可不可以作主,將古琴另贈她人?」
老夫人一怔,望著雲帆,「雲帆,你要將古琴贈與何人?如果是一個不懂音律之人,豈不是糟蹋了這架古琴?」
「奶奶,」雲帆道:「要不,我將古琴贈與寒煙,你看如何?」
寒煙見老夫人進來書房之後並沒有責怪之意,而且道出了古琴是一位故去之人的遺物,不覺心生疑惑。暗自想起母親之前曾經對她描述過的古琴,似乎與眼前的古琴相似。於是,有心試探一下老夫人。
「奶奶,」寒煙道:「不知奶奶可否告訴寒煙,古琴的主人曾經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是男是女?又因何故去?是因為生病還是……」
老夫人的面色突然沉了下來,阿梅悄悄的拽了一下寒煙的衣角,輕聲說道:
「寒煙,不可以。不可以如此詢問老夫人。」
寒煙一怔,輕聲反問道:「為什麼?難道這裡面有著不可言說的秘密嗎?」
「這……」阿梅不知道如何回答寒煙。但心中卻明白寒煙是有意質疑,話鋒一轉,轉向雲帆說道:
「雲帆少爺,只怕你的心意,寒煙小姐不會接受,也不敢接受。」
「寒煙,」雲帆朝寒煙問道:「為什麼不能接受?」
老夫人靜靜的聽著阿梅和雲帆以及寒煙之間的言辭,似乎猜透了三人的心思,慈祥著面容說道:
「好了,你們三個不要拐彎抹角的來套我老太婆的話了,我只能告訴你們,這架古琴既然許諾了雲帆,就不會反悔。」
而後,又轉向寒煙說道:「寒煙,奶奶暫時不會回答你的問題。至於以後會不會給你答案,要有時間來決定。還有,你要不要接受雲帆的贈與,你自己決定,沒有人會給你建議。」
老夫人看見雲帆手中的蕭,說道:「雲帆,你手中的蕭是從哪裡得來?」
「奶奶,」雲帆道:「是前幾天在鳳凰山底,山裡大嫂給我的。」
「哦,是嗎?」老夫人的目光里透著疑惑,雲帆手中的蕭似乎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老夫人繼續問道:
「那位大嫂有沒有告訴你這蕭的來歷呢?」
雲帆見老夫人追問蕭的來歷,不免好奇。
「奶奶,莫非你已經看出了這蕭並非山中大嫂家原有之物?」
雲帆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蕭遞於老夫人手中,老夫人反覆看著手中的蕭,突然間眼睛一紅,不由老淚縱橫,幾乎哽咽著聲音道:
「柏文,我的兒子,娘對不起你。」
老夫人突如其來的言辭,讓在場的人全都一愣,楚慧珍望著老夫人手中的蕭。
「義母,你為何……,莫非這蕭是……」
老夫人依舊哽咽著聲音道:「慧珍,這是柏文的蕭,是柏文生前最喜愛的一件遺物,柏文離世后,我曾翻遍了西苑所有的書房都沒有找到,沒有想到……」
老夫人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悲哀和傷痛,眼中涌著淚水。阿梅上前為老夫人拭去眼淚,朝雲帆問道:
「雲帆少爺,山裡的大嫂有沒有告訴你,這蕭是如何得來的?」
雲帆想了一下,腦子裡回憶著幾天前山中大嫂的言辭,說道:
「是大嫂的丈夫十八年前在鳳凰山底的草叢裡發現的。」
阿梅眼睛里泛著淚光,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是柏文少爺的遺物。阿梅聽阿海說過,那天阿海在草叢裡找到少爺之後,慌亂之中,只顧著將少爺背上馬車,沒有注意到卻丟了少爺的蕭。後來,阿海曾經去找過幾次,結果都一無所獲。沒想到,時隔十八年這蕭卻……,」
阿梅頓了一下,「老夫人,您的一番苦心老天爺都看到了,終於被您撼動了。」
寒煙的眼中噙滿著淚水,雲帆似乎沒聽懂阿梅話里的意思,獃獃的看著阿梅,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