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欲明還暗(7)
阿川回來宅院兩天,實在放心不下綉莊的事務,決定返回杜家莊。
阿蓮將阿川送出南院,阿川遲疑了一下,又回過頭去囑咐阿蓮道:「蓮兒,遇事切記穩住情緒,不要衝動。不可再跟昨天一樣,在東苑裡與伯母發生爭執。一旦有事兒而又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告知義母,與義母商量。」
阿蓮溫順的點點頭。
阿川邁出宅院大門,遇見姍姍和阿朱返回,姍姍微笑著面容朝阿川點了點頭,而阿朱似乎被阿川驚到了一樣,突然間愣了一下,阿川看到阿朱的目光里彷彿有一絲不安。
烏鎮北街的北街酒家裡,歐非凡在一樓的大廳內坐著,等待著他的狗子們返回。過了一會兒,只見一幫狗子們抬著一箱子彩禮走進去放在歐非凡面前。黃狗子又將一張禮單遞與歐非凡手中,嘴角諂笑著。
「少爺,你看怎樣?」
歐非凡看了一眼手中的禮單,又看了看箱子裡面的彩禮,點著頭道:
「嗯,不錯,有點那麼個意思。」
「少爺,」黃狗子又道:「那我們何時動身?」
歐非凡朝著二樓的樓梯口望了一眼,遲疑著,黃狗子似乎明白了少爺的心思,近前一步悄聲道:
「少爺,香姐還在廂房裡,要不緩緩,明天半晌時分再去宅院。」
歐非凡抬腳踢了黃狗子一腳,又抬手敲了一下黃狗子的腦門。
「不愧是我的狗子,簡直是少爺我肚子里的蛔蟲。」
說完,歐非凡起身邪笑著上了二樓專屬的廂房。稍後,廂房裡便傳出一陣刺耳的浪笑聲。
阿川拐進烏鎮北街的時候,思忖著前往北街的綉品商行里查看一下近幾日的綉品,經過北街酒家門口,突然看見酒家的大廳里安放著一隻披紅掛花的箱子,不由停住了腳步。心中暗想:
「歐非凡雖然遛痞,有時候會強搶和霸佔商戶的一些財物,但也不至於搶奪村民們提親所備的彩禮,莫非是歐非凡自己意欲納妾不成」?
想到這兒,阿川內心一陣莫名的不安。阿川思忖著,猶豫著。看到從酒家裡走出一位狗子,慌忙上前叫住問道:
「狗子,今日莫非喜事迎門?」
這個狗子不是黃狗子,不認識阿川,斜眼望著阿川說道:
「去去去,打聽這麼多幹嘛?我們少爺又不是看上了你家小妹?」
「你……」阿川按下心中湧起的怒火,從衣兜里掏出一張銀票塞到狗子手中,狗子立馬狗眼微笑著,說道:
「算了,告訴你也無妨。我家少爺看上了傅家莊傅家宅院的孫小姐,明兒個中午準備提親。」
阿川一驚,「宅院孫小姐?」
看著阿川一副吃驚的模樣,狗子抬手拍了一下阿川的肩膀。
「怎麼,大哥,有點吃驚是嗎?我告訴你,被我們家少爺看上那是宅院孫小姐的福氣。如果不是傅家孫小姐生得還算標緻,我家少爺豈會打她的主意。」
阿川佯裝不知傅家孫小姐是誰,有意試探道:
「我聽說傅家只有一位孫小姐,而且已經與平鎮陸家的少爺禮成,不知……」
狗子哈哈一笑,譏諷道:「看你這幅模樣,就知道是個孤陋寡聞坐井觀天的主兒。實不相瞞,這位孫小姐是宅院夫人的義女,名叫寒煙。」
說完,狗子轉身進入酒家。
阿川聞言,不敢遲疑,轉身朝著傅家宅院的方向返回。
阿川一路匆忙著返回宅院,徑直朝西苑走去,與邁出西苑大門的冬雪撞個滿懷,冬雪愣怔了一下,驚叫道:
「阿川少爺,你不是回綉莊了嗎?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
阿川搪塞道:「東西忘帶了。」
「哦,那我去告訴蓮少奶奶」。冬雪說著意欲折回南院。
「冬雪」,阿川道:「不用了,你去忙吧,我今天不回綉莊了。」
說完,阿川朝東院書房的方向走去。
冬雪邁出西苑大門,回頭看了一眼,見阿川少爺朝東院的書房走去,一愣。阿川少爺忘帶了東西應該返回南院,卻為何腳步匆忙又一臉焦急的模樣朝雲帆少爺的書房裡去呢?冬雪思忖著,甚是疑惑,不免停住了腳步。
東院雲帆少爺的書房,此時房門緊閉。阿川走至門口,抬手意欲敲門,不免又遲疑了起來。如果將在酒家看到的情景以及從狗子口中聽到的言辭告訴雲帆的話,雲帆定會怒火洶湧,衝動之下一定會衝進北街酒家找歐非凡理論。可是,雲帆理論的理由和憑據呢?寒煙儘管是傅家孫少爺的遺孀,但如今已經是傅家莊家喻戶曉的宅院孫小姐,夫人秦艾琳的義女。歐非凡倘若真的上門提親的話,秦艾琳完全有資格為寒煙做出選擇。而雲帆如果阻止和反對的話,無疑會被秦艾琳抓住把柄,甚至會給雲帆扣上一頂違背倫理綱常的帽子。這麼一來,陸家的聲望也將會一落千丈,尊嚴和門楣被世人踐踏,雲帆和寒煙愈加沒有了未來,所有的一切將會越來越難以收拾。
阿川沉思著,手臂緩緩的放了下去。片刻后又朝著西苑的正廳走去。
冬雪立在西苑大門口,靜靜的看著阿川,越發覺得奇怪,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之後快步折回了南院。
西苑的正廳里,楚慧珍依舊坐著小憩,阿蘭立在楚慧珍背後輕柔的為其揉捏著左肩。阿川進來后,悄悄的在一旁坐下。輕聲問道:
「阿蘭,先生回來了嗎?」
阿蘭搖了搖頭。阿川緩緩的呼出一口氣,臉色閃出一絲暗淡,站了起來。
楚慧珍恍惚中聽到阿川的聲音,睜開眼睛問道:
「阿川,你義父明日才會從州長府返回宅院,你若有事兒不妨告訴義母。」
「這……」阿川欲言又止。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義母。
楚慧珍見阿川言語吞吐,且又滿臉焦急,不由朝阿蘭看去。
阿蘭心神領會,說道:「太太,阿川少爺,阿蘭正堂里看看老夫人去。」
阿蘭一邊說著,邁出正廳。
阿川猶豫了一下,目視著楚慧珍,「伯母,我義父不在,又不能告訴雲帆,阿川心中著急。」
楚慧珍一愣,「阿川,什麼事兒啊還不能讓雲帆知道。」
阿川猶豫了一下,於是將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告訴了義母。楚慧珍聞言,大吃一驚。
「此事當真?這個歐非凡怎麼會打上了寒煙的主意呢?阿川,這件事情,義母認為還是要告訴艾琳,畢竟艾琳是宅院的掌門。」
「不,不可以。」阿川道:「義母,阿川認為,現在還不能讓伯母知道。」
「為什麼?」楚慧珍不解的望著阿川。「告訴艾琳,多一個人知道,豈不是多一份智慧」。
阿川搖搖頭,「義母,以阿川分析,歐非凡並非真實的要納寒煙為妾,之所以有這個念頭,只怕是……」
阿川頓了一下,「只怕是跟伯母或者姍姍有關。」
阿川的話使楚慧珍墜入雲霧之中。阿川接著分析道:
「義母,伯母和姍姍之所以對寒煙如此怨恨,並非只因為當年的一層怨恨,而是因為雲帆對寒煙的摯愛。而且,阿川還知道姍姍為了雲帆,對寒煙曾經不擇手段。」
楚慧珍的神情愈加的驚訝,於是,阿川又將自己所知道的姍姍與歐非凡之間的來往以及藉助歐非凡手段的一切說給了義母。楚慧珍聽后,連連搖著頭道:
「這個姍姍,即使為愛,也不可如此啊,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義母,」阿川道:「愛情原本自私,你不是我們年輕人,自然不可理解。但事實卻是如此。明日歐非凡一旦抬著彩禮登門提親,可怎麼應對?」
面對如此棘手的事情,楚慧珍頓時也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