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始料未及(4)
姍姍幾乎是歇斯底里著聲音,質問老夫人為何要庇護寒煙,如果老夫人拿不出真實的緣由,寒煙必須滾出傅家宅院。
此時,正廳里空氣停止了流動,一切都處於停止狀態,大家的目光都朝著老夫人望去,姍姍憤怒的面容上透著愜意和得意。老夫人依然皺著眉頭,微眯著雙眼沉思著。
過了一會兒,老夫人起身分別拉住寒煙和姍姍的手,望著姍姍的眼睛說道:
「姍姍,難道非要奶奶做出決定不可嗎?」
姍姍鄙夷著嘴角瞥了寒煙一眼,「奶奶,我不會改變主意。」
「姍姍,」老夫人道:「你和寒煙就如同奶奶的這兩隻手,無論哪一隻被砍掉,都會血流如注,你忍心奶奶流血心痛而死嗎?」
「奶奶。」姍姍反問道:「難道你忍心看著你的親孫女日日心底流血而痛死嗎?」
「你……」老夫人的面容瞬間透露出一絲悲哀。心底的懊悔和傷痛禁不住湧上心頭,姍姍是自己的親孫女,怎麼會忍心看著她心痛而置之不理。而自己對寒煙的疼愛和體貼,來自於當年在白雨秋身上犯下的過錯。只因為寒煙與當年的白雨秋容貌過於相似。如果自己親口說出對寒煙的疼愛不是出自真心本意皆是因為對過往的彌補,豈不是對寒煙的另一種傷害?老夫人暗自沉思著左右為難。
此時的寒煙看不透老夫人心中的真實,腦海里閃現著往日老夫人對她的疼愛和憐惜以及眼前的不舍,心中感動著。
過了一會兒,寒煙不忍老夫人左右為難,泛紅著眼睛抽回自己的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雲帆一驚,跨出門去一把拽住寒煙的手臂。「寒煙,不要走,你不可以這麼離開。」
說著,雲帆不顧大家的目光,全然不管姍姍此刻的心情,一下子將寒煙緊緊的抱住。
姍姍見狀,至雲帆面前,抬手打了雲帆一個響亮的耳光,仇視著目光吼道:
「陸雲帆,你太過分了,竟然當著我的面,當著奶奶的面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兒,你把我傅家的尊嚴和門楣置於何處?」
說著,又一次抬手朝雲帆的臉上扇去。
雲帆緊緊的擁著寒煙任憑姍姍的耳光狠狠的扇在臉上。
寒煙淚如雨下,「雲帆,不要,你這是何苦呢?請你放開我,我不要你這樣。」
寒煙突然用力掙脫雲帆朝自己的住處奔去。雲帆拋開眾人,再次意欲追趕,被姍姍拽住。
雲帆用力甩開姍姍,姍姍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阿川和楚慧珍跟隨阿梅從西苑趕來,看到雲帆追趕著寒煙,而姍姍又憤怒著面容歇斯底里,一時不知所措。
楚慧珍至姍姍面前,「姍姍,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啊?你和雲帆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婆婆,」姍姍瞪著楚慧珍道:「雲帆當著眾人的面竟然和這個小賤人你儂我儂,就算你們不要陸家的尊嚴,不要陸家的門楣,我傅家還要。你們必須給我個交代。」
楚慧珍似乎不相信姍姍的言辭。「姍姍,就算雲帆因情會忘乎所以,但寒煙不會。我相信寒煙不會做出有辱傅家門風的事來。」
「哼,」姍姍撇著嘴角,鼻孔里哼了一聲。「無論如何,我必須看著小賤人在宅院里消失。」
話說寒煙噙著眼淚奔回與阿梅一起居住的房間,正欲收拾自己的衣物,雲帆緊跟著奔了過去,奪去寒煙手裡的衣物仍在床上。
「寒煙,你知道嗎?看著你流淚,我的心好痛,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你忍心拋下我離開嗎?你忍心拋下奶奶嗎?你忍心奶奶的頑疾半途而廢嗎?」
寒煙淚眼目視著雲帆,「雲帆,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不忍奶奶為難,不忍你為難,不忍伯母為難,你要我怎麼辦?」
雲帆拭去寒煙臉上的淚水,「寒煙,你為什麼不能自私一點,為什麼不能狹隘一點,為什麼不能為自己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你以為走出這個宅院,姍姍就會罷休了嗎?還有那個歐非凡。當初你沒有來此宅院,在杜家莊在鳳凰山平靜的生活著,不也逃不開姍姍的不擇手段嗎?與其這樣,不如讓我們勇敢的去面對這一切,索性掙脫捆綁在我們身上的枷鎖和鐐銬。說不定,當我們勇敢的面對它,正視它的時候,會迎來我們所期盼的柳暗花明。」
寒煙止住眼淚,腦海里閃現著自幼與母親相依為命的情景,閃現著自己小時候不忍母親被病痛折磨自願給病入膏肓的孫少爺沖喜的情景,閃現著在傅家的日子裡,被同齡的姍姍扇耳光夜晚趕去柴房的情景,閃現著傅功名離世那天自己被夫人仇恨撕扯的情景,閃現著十年前在杜家莊那個八歲的自己和十歲的雲帆相識,雲帆每時每刻跟在她身後,將陸家的鳳求凰給她戴上的情景,閃現著十年後與雲帆重逢后的喜悅和思念,閃現著珊珊因為雲帆對她的不擇手段,閃現著老夫人每晚囈語中的懊惱和悔恨,閃現著阿海叔叔和母親言辭中欲言又止的那個秘密。
一幕一幕的影像如同熒幕一樣在寒煙的腦海里交替閃現著,我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要逃避?我想要尋找的一切還沒有找到,我想要揭開的秘密還沒有蛛絲馬跡,寒煙沉思著,腦海里閃現著,漸漸地目光中又透出了一種堅定。
雲帆脈脈的望著寒煙,無聲地捉住寒煙的手。「寒煙,想好了嗎?」
寒煙默默無聲的走出門外,回到剛才與姍姍對峙的地方。
姍姍挑著眉梢,翹著嘴角,朝大家掃了一眼,蔑視著目光道:
「你們都看到了嗎?小賤人根本捨不得離開宅院。」
說著,姍姍朝寒煙迎面走過去。「寒煙,你以為我傅姍姍看不出你的心思嗎?你以為我傅姍姍洞穿不了你的陰謀嗎?我傅家宅院對於你來說,應該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深淵才對,遺孀的身份應該壓得你抬不起頭喘不過來氣才對,可是,你為什麼偏偏要往這深淵裡跳呢,為什麼不願意恢復自由身呢,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傅家的財產。我說的對嗎?」
寒煙正視著姍姍,與姍姍的目光交集著,「姍姍,你所說的財產,只是其中之一。而且這個其中之一,犯得著我費盡心力嗎?」
寒煙搖搖頭,頓了一下,「不,根本不用我花費任何一絲力氣,只要我身上還有著你哥哥遺孀的身份,只要我還是傅家的孫少奶奶,這一切的一切,甚至傅家所有的綉品商行最終都將是我寒煙的。還有……」
寒煙朝身旁的雲帆看了一眼,「還有雲帆,我和雲帆傾心相愛,天地為證早已結為夫妻,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你和雲帆雖然禮成,可是愛你嗎?你得到雲帆的心了嗎?陸家的玉翠你有嗎?傅姍姍,我看離開宅院的不該是我,應該是你才對。」
寒煙犀利冷酷的反唇相譏驚呆了大家,大家全都怔怔的看著寒煙,彷彿陌生人一般,楚慧珍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至兒子身邊拽了一下兒子的衣角。
「兒子,寒煙這……」
楚慧珍欲言又止,雲帆自然明白母親心中的所思所想,伸手安撫了一下母親。
「娘,一個人的口中所述,不見得是心中的真實所想,不是嗎?你應該清楚,了解寒煙的,時間會證明一切,既然寒煙作了決定,好壞就讓我們共同拭目以待,好嗎?」
楚慧珍猶豫著點點頭。
「哈哈哈……」姍姍突然一陣蝕骨的冷笑。「寒煙,你的真實面目終於露出來了,你終於偽裝不下去了,你以為我傅姍姍會輸給你嗎?你以為歐非凡會罷休嗎?別痴心妄想了。」
「哼,」寒煙不屑著目光,「姍姍,即使歐非凡不會罷休,又能如何?我告訴你,如果傅家敢接受歐非凡的彩禮,我寒煙自然二話不說,沒有任何怨言。不過……」寒煙欲言又止,拋開大家,自顧走入老夫人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