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山雨欲來(5)
阿海的一番話重新點亮了阿梅心中的亮光,阿梅點點頭。
阿海看到老夫人身邊的茶碗,問道:「阿梅,老夫人的湯藥喝了嗎?」
「還沒有,」阿梅道:「這段時間,隨著故事的漸漸明朗,我逐漸給老夫人減少了湯藥的次數,老夫人似乎也心知肚明,沒有說什麼。我心裡想著,老夫人終於快要解放了,距離解開枷鎖的日子不會久遠了。可現在,卻不得不……。」
阿梅不忍再說下去。
「去吧,阿梅,」阿海道:「我看著老夫人,你去餐房把老夫人的湯藥端過來吧。我相信老夫人能夠挺過去,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劫而已」。
雲帆因為阿玲與冬雪的一時興起所引起東苑的這一場波瀾,心情再也無法安靜下來。
寒煙隨蓮少奶奶前往南院,雲帆幾次試圖叫住寒煙,都被楚慧珍被目光制止。
腳步邁進西苑的正廳,雲帆不等陸展鵬和楚慧珍坐定,焦慮著神情望著母親質問道:
「娘,你為何制止我?我不管,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了。不,不只是我,還有寒煙,我和寒煙必須在一起,我再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岳母和姍姍欺凌我的寒煙。娘,面對今天的狀況,你也忍不下去了,不是嗎?」
說完,雲帆目光又轉向父親。
「爹,如果你看到剛才發生的真實,相信你也會不忍,不是嗎?」
陸展鵬沉著臉不語,拿眼盯了一下兒子。
楚慧珍望了丈夫一眼,而後對雲帆說道:
「雲帆,說實話,今天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岳母,寒煙也有責任。明知道是功名的廂房,明知道有任何的不妥,都會引起艾琳的發飆,為什麼不注意呢?為什麼不能謹言慎行呢?為什麼不能……」
「娘,」雲帆止住母親。
「這根本不是寒煙的錯,寒煙沒有任何錯。這根本就是我那狠毒的岳母借題發揮。阿玲和冬雪不就是在寒煙的廂房內放了一束鮮花嗎?有什麼不妥?娘,你也看到了,廂房裡的擺設,廂房內的布置,以及廂房內的一切一切,看一眼都會讓人窒息,更不用說住在裡面了。不行,娘,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寒煙再住在東苑裡了,寒煙是我的妻子,寒煙必須住在西苑裡。這樣我才可以放心。」
看著兒子臉上堅定的神情,楚慧珍腦海里回憶著剛才從冬雪口中所了解的真相,不由一籌莫展。
楚慧珍明白兒子的內心有多麼的痴愛寒煙,經過了那麼多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親眼目睹,別說是兒子了,就連自己內心都有些不忍和不安。可是,這裡是傅家宅院,又有什麼辦法?難道為了兒子,要向艾琳和姍姍爭取嗎?這又怎麼說出口?又如何向老夫人開口?
楚慧珍沉思著,不知道怎樣回答兒子。
雲帆一刻都不能容緩,見母親和父親沉思著不語,起身向廳外走去。
「雲帆,」楚慧珍擔心兒子衝動之下,再次引起禍端,掀起波瀾,慌忙叫住兒子問道:
「你幹什麼去?」
「娘,你和爹無動於衷,我陸雲帆不能無動於衷,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也不想再重複了,我要讓寒煙住到我的東院,住在我的身邊,讓我看著她,讓我的目光不再離開她,我才能放心。」
「胡鬧,」陸展鵬突然瞪著兒子說道:「即使你內心裡迫不及待的想要這麼做,你也不能這麼做。寒煙現在雖然是宅院的孫小姐,可是,雲帆,你不要忘了,寒煙依然是功名的遺孀,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難道你看不出來艾琳的意圖嗎?你如果執意這麼做,你把姍姍置於何處?雖然你和寒煙已經有天地為證,那又能怎樣?姍姍才是你已經禮成的妻子。姍姍又如何能咽下這口氣,如何能減少心中的怨恨,放下心態來接納寒煙?」
「爹,你錯了,你弄顛倒了,不是姍姍要不要接受寒煙,會不會接受寒煙,而是姍姍自己應該想想,一個根本不愛的婚姻繼續下去有什麼意義。總之,爹,娘,別怪兒子對你們不尊,別怪兒子目無尊長,別怪兒子對你們不孝,別怪兒子對陸家列祖列宗不敬,兒子實在是逼不得已。我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受盡折磨和痛苦而無動於衷。現在的我一分鐘都不能等,不,是一秒鐘都不願意再等,我現在就去東院找寒煙。」
「不,兒子。」楚慧珍再次止住雲帆。
「兒子,你暫且冷靜下來安穩一會兒,好嗎?你要相信我和你爹不是鐵石心腸,你總得給人一個緩衝的時間呀。」
雲帆臉上的焦急瞬時舒緩了一些。「這麼說,娘,你願意想辦法幫助兒子了,是嗎?」
楚慧珍無奈的搖搖頭,嘆了口氣,朝陸展鵬望去。
「展鵬,你說句話呀,雲帆是我們的兒子,你也不忍心,不是嗎?」
「雲帆,」陸展鵬道:「你不要認為我和你娘不阻止,就默認了你的想法和做法,這件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這麼簡單,現在不是如何安置寒煙,而是要如何安撫好姍姍才對。只有你和姍姍之間不再出現任何問題,不再出現任何枝節,才能解決下一步的事情。我們身為父母,不能自私,我們要換位思考,我們要易地而處,我們要考慮到艾琳的思想。你要寒煙,不許緩,不能急。」
說完,陸展鵬轉向妻子,話鋒一轉。
「慧珍,你是否感覺出義母剛才的反應不同於往日?」
楚慧珍想了一會兒,點點頭又搖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
陸展鵬見狀,皺了皺眉。
「慧珍,你這……,你這點頭搖頭,又點頭的,到底有沒有感覺到?」
「彷彿似有似無」。楚慧珍道:「展鵬,我一時也說不上來,義母原本就有頑疾,你說義母愈加糊塗了吧,感覺和往日並沒有多少差別。可從義母糊塗的言辭來判斷吧,似乎又有一些不同往日。」
說完,楚慧珍突然意識到什麼,反問道:
「哎,展鵬,你想說什麼?還是你看出了什麼?」
「不好肯定。我現在一時也不好說,總感覺事情會越來越麻煩,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在陸展鵬轉向妻子的時刻,雲帆趁機離開了正廳,走進了阿川的南院。
南院里,阿玲正洶湧著憤怒,對阿川和蓮少奶奶講述事件發生的前因後果。
阿川止住阿玲道:「阿玲,總之是你衝動了。這裡是宅院,不是杜家莊,更不是綉莊,不是你心血來潮想怎樣就怎樣,你要顧慮到每一個人的思想。」
「切」。阿玲不屑的朝門外看了一眼。
「阿川,這裡是宅院又怎麼了?難道就不準有思想,有看法了嗎?我說過,你們怕秦艾琳,怕這頭母獅子,我阿玲不怕。還有,我阿玲心眼小,心裡裝不下這裡的上上下下,我只會為我自己,為寒煙考慮。」
「阿玲,」阿川道:「還說只會為寒煙考慮,如果為寒煙考慮的話,你就不會這麼衝動了。你呀,好好動動你的腦子,伯母為什麼要讓寒煙住進離世孫少爺的房間,這你還想不出來嗎?這本身就是一個坑,是一個套子,就看寒煙跳進去之後,要怎麼做了。做的好,就會跳出來。做不好就會被掩埋到裡面。你可好,不僅沒有拉寒煙一把,反而讓寒煙更深了一步。」
「阿川,」寒煙道:「你不要埋怨阿玲了,阿玲沒有做錯什麼,某個人處心積慮的想要置我於死地,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是對的,都會犯了她的忌諱。這沒有什麼,我既然返回了這裡,就不怕面對這一切,我不會逃開的,我倒要看看下一步,她究竟想怎樣?」
「寒煙,」阿蓮道:「伯母和姍姍既然邁出了這一步,就不會罷休。我想,你還是不要在這裡與她們抗衡了,還是退一步吧。」
寒煙目光中透著堅定。「不,我不會退縮,我也不能退縮,更不能懼怕。」
這句話看似告訴阿蓮,也是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