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怪異
那是一個身穿休閑裝的女子，她的上身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上面還有TOO NAIVE的圖案，下身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工裝褲，她像是煙氣一樣凝聚出身軀，坐在了顧衍的車頂上。
這女子黑髮綁成馬尾，用一根紅緞綁著。
她的面容稱得上是好看，那張櫻桃小嘴嬌艷欲滴，她那雙眼睛撲閃撲閃的，活像兩顆閃爍著的黑寶石，借著這晚夏的陽光，閃耀而靈動。
她一直在望著顧衍的背影，她像是對於這個人有些好奇。
她不言不語，就那樣靜靜看著，看著顧衍焦頭爛額的找不清方向。
顧微雨還在夢鄉裡面暢遊，她不知道車已經停了。
她覺得身上有些癢，撓了一下，隨後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覺。
顧衍經過一番艱難的計算，比對。
終於算是大概找到了那塔的方向，他的嘴中還在碎碎念著坐標。
剛回頭的時候，他還沒有注意到車上的異常。
待思慮漸熄，他抬頭一望，那女子竟然還痴痴的對他笑了一笑。
饒是顧衍這定力非凡，也是被這突然鑽出來的女子，嚇得後退了半步。
（這裡……是無人區啊.……）
顧衍環顧四望，發現這四周沒有車子，更沒有房屋，連只鳥都看不見。
這人……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我這.……白日見鬼了？
顧衍的腦子還處於超頻的狀態，運轉的比較迅速。
在看到這個女子的一瞬間，幾個問題就直接鑽了出來。
「你是.……」顧衍出聲詢問這女子。
這女子卻是側了側頭，好奇的看了一眼顧衍。
她像是對於顧衍這個問題很不理解。
她沒有回答。
「能告訴我，你是誰，你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嗎？」顧衍還是直直的盯著她。
那女子這才意識到顧衍是真的在叫自己。
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她表現出一種不敢相信的表情。
「沒錯，我就是叫你，你不會說話嗎？」顧衍有點覺得這個人是啞巴了。
那人像是確定了什麼一樣，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隨後她才鼓起勇氣，嘗試著說道：「我會說話啊。」
「那你回答我，你是誰，你從哪裡來的。」顧衍的語氣有點不客氣，他開始發覺情況有些不對。
因為這人很不對，她出現的位置離顧微雨很近。
是敵是友，顧衍不確定。
顧衍慢慢的靠近。
無論這眼前的玩意是人是鬼，是美女是帥哥。
他都要先保證顧微雨的安全。
他絕不允許，顧微雨再一次在他的面前遭受危險了。
「我？我叫陳言，我……一直在這車上。」那女子這樣回答顧衍。
她這樣一講，顧衍一下就全懂了，心裡的不安定也放穩了一些。
這個女子應該就是纏繞在這車上的那怨魂，顧衍剛才也是一時情急，沒有想清楚事情的首尾。
不過，這怨魂飄出來凝成實體，還有了完整的意識，這倒是令顧衍有些驚奇。
（莫非.……是此地玄黃之氣的影響？）
顧衍的心裡有些狐疑，他緊接著問道：「我怎麼之前沒有看見你？」
那女子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她答道：「我不知道。」
「哦？」顧衍定了定神，接著問道：「你之前有意識嗎？比如說看見我們，聽見我們說話？」
「沒有.……」那女子答道。
「沒有什麼？」顧衍微微地偏了偏頭。
「我剛剛才醒，我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直在黑暗的河流裡面飄著，我還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水聲。」陳言繼續回答顧衍的問題。
（水聲？冥河嗎？也不對啊，進了冥河怎麼可能爬出來。）
顧衍對於這女子的疑問更甚。
「那你現在醒來，你有什麼想法嗎？比如未完成的心愿？」顧衍覺得還是要先搞清楚這個人的目的。
那個女子那雙白嫩的腿在車窗前晃啊晃，她答道:「我剛剛才醒……我不記得了。」
顧衍已經走到了車前，他的手伸出，想要去觸摸這個人的身體。
但他的手卻從這個人的身體當中直接穿了過去。
這靈魂摸不到，顧衍還是很清楚的。
他之所以伸出手的原因。
是因為他想要，具體的看一下眼前的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他把手放在這個虛無的女人靈體之內，他的元神開始顫動，元神秘法開始激發。
秘法.探知靈體……
顧衍使用了這秘法之後，卻沒有傳回來半點的反饋。
他一度以為是不是這秘法自己用錯了。
他甚至還糾正了幾次，這才確定自己沒用用錯。
（那為什麼沒結果呢?）
顧衍的腦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現在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為什麼元神秘法在其他人身上用的好好的，到這裡突然就不行了？
這是地方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顧衍不由得抬頭看了看那綁著馬尾的女子。
女子回應顧衍的是一雙疑惑的雙眼。
她並不理解，顧衍為什麼突然這樣。
「哎，算了，你坐上車吧，你這樣坐在車頂上，讓我感覺怪怪的。」既然搞不清楚這個事情，那就算了，顧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好吧。」那女子點了點頭，很順從的從車頂往下鑽，進入了車內，然後漂浮在座椅上面。
顧衍瞟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顧微雨。
心想著這丫頭心真大，到了這破地方，也能睡得這麼香。
隨後，他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其實他讓這個女子上車呢，真的是出於能把這突然跑出來的鬼魂，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這樣的考慮。
畢竟，這怨魂一直附著在這車上，他這現在還是一個沒有修行的普通人，沒有驅鬼之法，也就只能將就著繼續走下去了。
車子發動，發動機開始轟鳴，他調轉車頭向著雪山下的草地。
此時他還不忘對著身後的顧微雨叫了一句，「顧微雨，起床了。」
突然叫別人起床是個非常不好的事情，但是總有人喜歡這麼做。
作為當事人來說，這並不美好。
顧微雨像是一隻蟲一樣，在後座上面開始翻轉挪動，不肯睜開眼睛。
顧衍此時卻是也沒來得及注意顧微雨的情況。
他直接就把車開到了荒地裡面，這車也隨之劇烈的一抖，差點沒把顧微雨從座椅上抖下來。
顧微雨被這一抖，再睡著已經是不可能了。
這才不情不願的坐起身來，沒有睡好的小姑娘現在還有些起床氣，很煩躁。
「顧衍，你為什麼叫我，我還沒睡夠呢？」她開始直接叫她哥的名字。
「你再不起床，我怕有女鬼吃掉你。」顧衍使勁的握住方向盤，這車子在這凹凸不平的草地上前行，有些搖晃。
顧微雨不服氣的撇了撇嘴，「女鬼？哪裡有女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嚇不了我。」
顧衍看著前面的道路，青草綠油油的鋪滿了整片土地，這在他印象中有些荒涼的昆崙山，此時卻好像生機勃勃。
他的腦中還在想著，究竟要怎麼告訴顧微雨，就在她的前面，真的坐著一隻女鬼。
顧衍沒有偏頭，他還是看著前面的道路。
這是一個老司機的自我修養，但他的嘴上卻在說話。
而且很明顯，他的話不是對顧微雨講的。
「問你個問題，你覺得你能和被後面這蠢丫頭看見嗎？」
「不能.……」那女鬼立刻就實踐了一下，她的身體穿過座椅，在顧微雨面前晃來晃去。
那女鬼都快和顧微雨臉對臉了，顧微雨卻還是毫無察覺。。
她只是略顯驚詫的講道：「哥，你跟誰說話呢？還有……不準叫我蠢丫頭。」
「好好好……」顧衍為了把後面那三個字咽回去，連說了三個好。
而那女鬼也乖乖的坐好在位置上。
她的眼一直望著那巍峨的昆崙山，偶爾把餘光掃向顧衍。
她的眼中並不像喪失記憶的一片茫然，反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崑崙山脈就在那裡，皚皚的白雪蓋不住它那通天的氣勢。
那些在顧衍擋風玻璃前方的山峰，就像是一柄柄直衝天際的巨型長劍，氣勢非凡。
風刮過來，以及清晨未乾的水霧，造成了顧衍擋風玻璃上的凝結水珠。
他不得不打開刮雨器，清理一下凝結的霧氣以方便繼續前行。
車還在向前，這車看來那位倒霉的社會大哥也是花了點錢的，這一路顛簸，底盤還是很穩的，車內並沒有感受到明顯的晃動。
平穩的車，讓無聊的顧微雨有了機會能好好的看看風景。
她抹著稀鬆的睡眼，望著床外那白色的山脈，綠色的草地，藍色的天空。
這三種顏色涇渭分明，但卻被那無處不在的風，刮動著，變化著，生機勃勃。
顧微雨的眼不僅停留在這些環境上面。
她更關注那些天上的飛禽，地上的走獸，以及草裡面爬動的那些微小的蟲子。
她當然沒有見微知著的本事，但她的眼卻能能很清晰的看清楚這些東西。
因為這些東西……都有點大，是超越常規的那種大。
比如一隻有小腿長的長腿蜈蚣，還有一隻幾乎有半個人高的兔子。
顧微雨一度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麼奇幻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