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少年
隨著車子向著這內部的開近，顧衍也發現了道路兩旁的異常。
那些奇怪的動物，長的有些不同尋常，甚至它們有的.……都不該出現在這裡。
那凝結在車窗玻璃上的水霧，也像是驅之不去一樣，掃下去一片，又馬上凝結而起。
還好那懸挂於高天之上的太陽，還沒有被雲朵遮住。
顧衍還能繼續看清楚道路，他此時倒是並不驚嘆，卻是有些欣喜。
因為這些東西的出現，代表著他找對了道路。
他已經離那傳說中的聖器玄黃塔越來越近，心情有些好的顧衍，也開始關心起更多的東西。
比如說周圍環境的變化，女鬼柔媚的臉蛋。
當然，顧衍一定是出於正當目的才去看這些東西的。
他去看環境，是因為他想知道，這片地界的整個空間結構，有沒有發生改變。
具他所知，當天地玄黃玲瓏塔的本體完全在這裡出現之後。
這裡方圓十里的所有地方，都會被籠罩在塔所製造的空間裡面，變成一種獨立於現實世界的異空間。
他想要知道，這種變化是否已經出現。
而看那個姑娘，顧衍卻並不是說出於對美的欣賞，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其實一直是警惕著的。
但因為他實在沒有辦法去驅除這女鬼，也只能任由她跟著。
事實證明呢，那冥冥之中的命運之神，還是眷顧努力尋找的人的。
顧衍……發現了一些東西。
陳言還是很正常的瞧著窗子外面，但是窗子外面的世界，卻開始偏移。
這是一種空間上的偏移。
相對於顧衍而言，對於這種偏移的直觀感受就是。
他感覺自己這車明明是開的八十碼，可是卻感覺有了一百二十碼的速度。
車窗外的世界，開始加快速度的向車窗後面偏移。
顧衍甚至放慢了自己的行車速度，以確認這一點。
事實證明就算自己的車子已經熄火，這整個世界都還是在推著這車在繼續向前，就好像車輪下面有著一條傳送帶，推著車子向前。
不過，顧衍並不認為傳送帶這個比喻很恰當。
他覺得這個像是一條河流湧向中心，而他們，包括這輛車，都是這河流中的小小水滴。
（元氣.……不.……玄黃之氣……正在聚集……）
顧衍雖然還是一個凡人，沒有踏上修行之路，但他那強韌的元神，此時被這玄黃之氣一衝刷。
一種靈魂上的愉悅感覺，令顧衍整個人不由得一震。
顧衍不由得暗自觀想起了圖景。
這是他當年九死一生，在一處古地記下的觀想圖，這觀想圖的每一個細節。
細節到畫面中的每一組分子組合，顧衍都爛熟於心。
此圖名喚……黃泉戲命。
而配合著這觀想法的呼吸法，顧衍也是自然的就運用出來。
這呼吸法是顧衍在對觀想圖進行參悟的同時，自悟出來的呼吸法，與這觀想圖遙相呼應，暗合天地之律。
這呼吸法加上這觀想圖，會把這天地中的元氣轉化為一種叫做黃泉之氣的東西。
黃泉之氣，蝕骨侵皮，使用一些骯髒污穢的法術，有奇效，這黃泉之氣也是顧衍當年賴以制勝的絕殺。
不知道有多少不知深淺的所謂天才，都死於這黃泉之氣的附骨粘連。
顧衍在這裡運起這觀想圖與呼吸法，也是為了驗證這裡的玄黃之氣，究竟能不能被他吸收。
能不能產生傳聞當中的改變修行資質之效。
那飄散在天地之間，介乎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玄黃之氣，被顧衍的修行法門引動，向著他的身軀灌注而來。
這條浩浩蕩蕩的靈氣河流裡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而這漩渦的中心，正是顧衍。
那女鬼有些詫異的看向顧衍，她的眼中眼波流轉，像是想要把顧衍整個人都看穿。
作為這漩渦中心的顧衍，其實並不好過，那些玄黃之氣被他吸引過來，卻完全轉化不了。
相比於如果把純正的天地元氣比作是水的話，這玄黃之氣就是水泥，別說轉化運用了。
顧衍現在光是把這些東西吸引過來，都費了好大的勁。
但吸引過來也沒用，顧衍感覺這些玄黃之氣就像一塊塊板磚一樣，一板磚一板磚的往自己身上拍著。
傳說中的玄黃之力淬體，竟是如此簡單粗暴的降臨在了顧衍的頭上。
被這些橫飛來的板磚拍的七葷八素之後，顧衍終於是認清楚了一個事情。
這玩意沒用啊。
是那個王八蛋說的，這玩意能改變修行資質，淬鍊靈魂？
顧衍扶了扶自己被拍彎的腦袋，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他想著自己現在要不要馬上調轉車頭就走。
他的理智最終還是拉住了他。
畢竟來都來了，這兩天兩夜，日夜兼程，跑到這鬼地方來，不能就這樣就走啊，怎麼說也得去見見那傳說中的玄黃塔。
他不再觀想和運用呼吸法，任那些倒霉催的玄黃之氣散開，然後一腳油門，這車在玄黃之氣洪流的帶動下，就像離弦之箭一樣，飛射出去。
顧微雨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曉得，她現在成為了這車上最歡快的一個人。
他看著那些巨鹿，那些大白兔，那些瘋長的野草，以及突然鑽出來藤蔓，這一幅幅奇幻的景色，完完全全的展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此時甚至已經放棄了正常理性的思考了，她不再去想這些從何出現。
那綠油油的草地上面為什麼突然破土而出一個巨大藤蔓。
那一隻巨大的鹿為什麼用他的鹿角挑飛了一頭大象。
她在感受這奇幻場景給她帶來的震撼，就好像在看一場全息電影。
這片世界，實在改變的太快。
那玄黃之氣的洪流一過，那萬物生靈就開始了他們的新生。
顧微雨已經有些.……懵了，但沒關係，懵了只是剛剛開始。
按照故事的發展方向，一般高潮來的時候，那都是要迭起的。
一個人，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顧微雨的面前。
那個男人剛開始在顧微雨視線的盡頭，是一個小點，在那巍峨的昆崙山腳下，很不起眼，但過了一小會，顧微雨敢保證，最多三四秒鐘的樣子。
她就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樣子。
那個男人現在的情況很狼狽，可以說是衣不蔽體，他身上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布條。
唯一倖存的短褲，維護了他作為男人的最後一絲尊嚴。
之所以顧微雨能注意到這個男人，是因為這個男人他的出場方式太過於特別。
特別到，讓任何一個人都不得不注意到他。
他的身後……
有一頭猛獁象在追他。
顧微雨的眼睛都瞪圓了，他那張小嘴也張的老大。
她在動物世界節目獲得的知識終於派上了用場，她一眼便認出了這來自遠古的怪獸。
巨大的猛獁象，大概有兩層樓高。
它長在兩邊的巨大獠牙，如同兩輪彎月，在陽光下怔怔發亮。
棕黃色的毛髮蓋滿了它的全身，跑起來，這些毛髮就像是風中的蘆葦一樣，隨風飄揚。
而被他追的那個人。
自然是沒有這麼好的心情來欣賞一下這遠古巨獸的威猛身姿。
他現在只想早點擺脫這個倒霉玩意。
這猛獁象在這無遮無攔的草地上奔跑，就好像一輛加大版的坦克，它那巨大的象蹄落下，整個大地都像是在顫抖。
顧微雨終於是從剛才的震驚當中緩了過來。
她急忙拍了拍顧衍的肩膀，然後大喊道：「哥，大象.……猛獁象.……」
「什麼猛獁象大象的，別鬧，這裡正開車呢。」顧衍第一反應是顧微雨在胡鬧，但他一轉頭，看向車窗外。
那猛獁巨象正向著他們徑直衝來。
（這是……什麼玩意。）
顧衍被這突然出現的怪物嚇得不清，但他畢竟心理素質比顧微雨好得多，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他，很快便恢復了冷靜。
他注意到了那個被猛獁象追的人，那個男人的臉雖然已經被抹了一臉泥。
表情十分猙獰，但顧衍還是看清楚了這個人的臉，他的嘴角帶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
（百因必有果……)
他在心裡這樣默念著，然後將車掉頭，沖著那猛獁巨象而去。
那被猛獁象追的傻小子，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體力，這跑起來雙腳帶風，竟然比那遠古怪獸還快幾分。
那倒霉孩子一直勾著頭，氣喘如牛，就一直悶頭跑著，連回頭都不敢。
他此時也要接近強弩之末了。
要是後面這畜生再追他，他估計著自己也就只能用小拳拳去錘它胸口了。
他跑著跑，由於速度太快，腳下一個不穩，竟是一頭摔在了地上，隨著他這一摔，那猛獁巨象的陰影迅速便蓋了過來。
像是一天遮蓋了大地的黑色幕布，擋住了所有的光。
那小子一回頭，回頭才回到一半，他就又驚恐著再站起來，然後強忍著痛，然後開始向前面跑。
那摔倒對他的影響好像並不大。
再次跑起來的他，速度卻是比之前又更快了幾分，他的腳步飛快地起落，那速度甚至超過了一線的短跑運動員。
但是他的臉色卻開始變得難看，之前他雖然看起來很狼狽，但臉上的表情卻並不像此刻一樣的……猙獰。
就好像什麼東西一直在撕扯著他的身體一樣。
（能不能不要追我啊.……）
這倒霉少年在心裡無能的開始吼著。
他覺得今天上午給自己卜的那一卦就不應該卜，誰知道會這麼准啊。
下下，不宜出門。
（我卜卦從來都不準，這准一次就要我命啊）
心裡只能這樣想著，悶頭繼續跑。
他也沒看路，反正這裡都是大片的草地，也沒什麼路好看的，往前跑就完事了。
但突如起來的一抬頭，卻是令他驚喜萬分。
前面竟然有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