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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好一朵茉莉花——四面楚歌

  第七十八章:好一朵茉莉花——四面楚歌


  呃……我心中正責怪卓言多事,怎麼將這麼尷尬的事情拿到桌面上來說,憑什麼他就認定了人家公孫無極也看上了我?隨即一想,便明白了卓言的心意,他怕公孫無極先下手為強,不如用話先堵了公孫無極的心,以公孫無極的冷傲,他勢必不會趁人之危,一定會等待卓言回來后再公平競爭的。卓言啊卓言,你何時也如此步步為營了呢?

  卓言走後,我算算日子,越來越臨近楚漢戰爭結束的時刻了。


  思慮了多日我再也坐不住了,我跑去請求公孫無極道:「公孫大哥,小妹有一事相求,萬望大哥能夠答應。」


  公孫無極看了我一眼,想也不想地拒絕道:「你不用說了,我不會答應的。」


  我窘了,訥訥地辯解道:「你怎麼也不問問是什麼事情就拒絕了呢?」


  公孫無極反問:「你敢說你不是求我帶你去見項羽嗎?」


  我紅了臉,有點手足無措,公孫無極猜得沒錯,我的確是想見項羽。雖然項羽傷害我太深,可是畢竟他是我曾經深愛、甚至是至今依然深愛著的人吶。我也曾想狠狠心、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可是也許是死亡將這種愛的感情擴大化,我怕我若是再不去見他最後一面,也許今生今世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再相見時,是否還要等到2000多年後,我再次輪迴穿越、再次歷盡千辛萬苦才能與他在淮陰城中的那一座茶樓上人生初見?


  「求求你……」我小聲地懇求著公孫無極,「如果我再也看不到他,如果有一些話我沒有親口對他說,我會今生不安的。」


  公孫無極沉吟了許久,緩緩地說:「如果你想問的是上次我趕走項羽時,他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那些話,我願意告訴你,哪怕這違背了我的本意。只是,那裡現在很危險,我不想讓你陷入危險之中。」


  「不,不僅僅是那些話,」我急忙說,「還有一些其他的話我想親口對他說。公孫大哥,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不應該,我不僅僅是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也將你拖入了危險之中。可是,沒辦法,這裡,」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苦笑著繼續說,「這裡不聽理智的使喚。如果我不去,我今生今世都不會安生的。他就要死了,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想恨也恨不起來了,也不知道該去恨誰了……」說著說著,我早已泣不成聲。


  公孫無極也許是被我的眼淚弄得心軟,終於長嘆一聲道:「罷了,就當我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我破涕為笑,喜地上前拉住了公孫無極的右臂,又笑又跳地說:「謝謝公孫大哥。」


  公孫無極被我突如其來的親密舉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又不便撥去我的左臂,只得訥訥地說:「快去準備一下,換上深色的衣服。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我想公孫無極口中的深色衣服大概就是迷彩服一類的保護色的衣服。現在是寒冬臘月,大地是一片灰濛濛的顏色,我並無這樣顏色的棉服,只得套上了一襲黑色的棉裙,用一支簡單的金釵將頭髮盤成簡潔大方的韓式髮髻。


  公孫無極見到我的這副模樣,眼中一亮,我知道這樣的裝扮如果是在21世紀,是一種高貴大方的妝扮,可是現在是在2000多年前的古代,我的心中驀然想起了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寫惜春的句子——緇衣頓改昔年裝。緇衣,黑色的衣服。一身縞素,也罷,就當我是為項羽去送別吧。


  公孫無極帶著我悄悄地穿越了漢楚兩軍的封鎖線,隱身於項羽的中軍帳前。


  夜色漸深,月色黯淡,中軍帳中透出燈火來。


  我正猶豫著走進中軍帳中后該對項羽說些什麼,卻見門帘突然掀起,公孫無極忙拉住我隱起身來。帳中走出一個端著空托盤的丫鬟來,正是吳妙弋的貼身丫鬟似錦。


  我心中奇怪,怎麼,行軍打仗中,項羽竟然帶了個丫鬟前來?旋即,我醒悟,大概是吳妙弋也同在軍中,才帶了似錦同來。難道項羽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刻了,失去了彭城、失去了家園,所以所有的家眷都隨在軍中?

  突然,夜色中,一陣歌聲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滿園花草

  香也香不過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看花的人兒要將我罵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茉莉花開

  雪也白不過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旁人笑話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滿園花開

  比也比不過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來年不發芽

  原本甜美的民歌在這夜色中聽來竟然多了一份濃濃的滄桑,似乎有成千上百個男子在無奈地歌唱。


  我心中奇怪,這首歌是我曾經在劉邦的太守府里曾經唱過的,雖然是江浙一帶的民歌,可當日我在劉邦府里歌唱時呂雉和曹姬都認為是新奇的,當日的聽眾也不過寥寥數人,後來我也曾私底下對項羽唱過,可是如何現在卻成了一首大家皆會歌唱的流行歌曲?


  我正胡思亂想著,突然項羽的中軍帳中想起了一聲瓷器摔落在地的聲音,將我從胡思亂想中驚醒。


  「大王,你這是……」我聽見中軍帳中吳妙弋用疑問地語氣問。只是,這「大王」二字稱呼的是誰呢?

  「阿虞,阿虞,這是悅悅曾經唱過的曲子啊。阿虞,你……你害得我好慘吶!」項羽的怨恨之聲從帳中傳來。


  「大王,臣妾跟隨在大王左右,一直忠心耿耿,你這話從何說起呢?」吳妙弋問。


  我心中訝異,這「大王」竟然指的是項羽,莫非,自我走後,項羽已經稱王,而非再是從前的魯公大司馬副將軍了?


  「哼。你心中理應清楚得很,庄弟臨死前都和我說了。如今我項羽堂堂一世丈夫,竟然落得斷子絕孫的處境,難道不是你的責任嗎?」項羽質問。


  「不,大王,這如何會是臣妾的責任?這都是那個該死的狐狸精給害的。若非她居心叵測地隨身帶著麝香,我們的女兒如今也該有兩歲了。」吳妙弋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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