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慕家分家
「想來在四弟眼中，慕家祖上幾代的名聲，包括我們全家的性命，都比不上那一個姨娘重要。」慕之洵臉上露出一點諷刺的笑容，「既然如此，大家還是分家吧。你可以不在乎這一切，我在百年之後卻還要有臉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從此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幹預了。」
慕之洵雖然神情平靜，但是說的斬釘截鐵。
他從小被慕老太爺帶在身邊長大，在女人的事兒上是會糊塗些，但是政治問題絕不含糊，同時心腸也是很硬的，一旦做出了決定不會回頭。
慕之洵是看明白了，四老爺是被女色沖昏了頭腦，要是不趁著這個時候分家，少不得被他連累。不說別的，就是今天四老爺說的話傳出去，他自己的家人都要被流放。
分了家以後各過各的，這四弟再做出什麼糊塗事也不關他的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家兩兄弟的感情向來不錯，這麼多年來從來沒人提過分家的事，尤其這個時代是有「父母在不分家」一說，孫氏還活著，此時分家少不得被人說三道四。
眾人驚訝之後反應各不一樣。
最先恢復正常的是孫氏，她淡淡說道：「老四這次回來應該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你爹死了這麼多年，我這老太太也管不了你了。我們從此也不做你的擋路石，這家，分了就分了吧。」再怎麼樣慕青璃都是她的親孫女，能有幸救了聖駕是整個慕家宗族都為之驕傲的光榮，絕不能讓這逆子給玷污了。
老夫人是慕家地位最高的人，她這麼一發話，說明分家已是勢在必行。
四夫人這才如夢初醒，臉色大變的對慕之洵說道：「大伯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家老爺就是一時迷怔了，我……我回去勸勸他，這家怎麼能分……」她丈夫再能幹就是個庶子，這些年在外面混的風生水起，是因為得了老夫人和慕之洵的喜歡，慕之洵將他真的當做自己兄弟。
可是現在等於是將他們自己最大的靠山得罪了，以後日子還要怎麼過？分了家以後不就是普通的庶子了嗎？
四老爺倒是冷笑一聲：「分家就分家，只是此事別想善終！」說完之後就氣沖沖的推開門沖了出去。
「老爺！」四夫人想拉他卻沒有拉住，為難的看了下孫氏和慕之洵，「我先去追他回來，大家坐下來慢慢說。」說完就跑了出去。
慕蘭和慕菲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過了很久才微微顫顫的上前行禮：「大伯……」
「你們先回去吧。」慕之洵倒是沒有為難他們，擺了擺手說道。
等慕菲和慕蘭走了，慕之洵對慕青璃等人說道：「你們也先下去吧，記住都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丫鬟，要是傳出去咱們家人都是要掉腦袋的！」
所有子女應了一聲，悄無聲息的退出去了，屋子裡只剩下了孫氏和慕之洵。
「娘，兒子今日衝動了。」慕之洵跪在孫氏面前請罪。
分家是大事，他這樣貿貿然提出來卻沒有和孫氏商量，說起來也是對她的不尊重。
「我的兒啊……」孫氏嘆息一聲，將慕之洵從地上拉了起來，「老四雖然被我拉扯過兩年，但終究不是我親生，我又怎麼會因為今日之事怪你？」知子莫若母，孫氏當然曉得慕之洵是怎麼想的。
「……我本不想如此的。」慕之洵也多了幾分感嘆，「說起來我和四弟感情向來不錯，從沒想著為難他。說句大不敬的話，等母親百年之後，這家產我也打算與他平分，可是今日實在是讓我失望之極。」更多的還是擔心，這樣不理智的四老爺會不會做出其他瘋狂的事情。
「已經這般了，就不要再想了。」孫氏安慰道，「你做的本來就沒錯，二丫頭就更沒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要是陛下當初死在了法華寺，我們慕家能不能保全都是兩說，這件事怎麼都不能怪她的。既然已經決定了分家，就趁著明天找族裡的老人來做個見證，早早分了吧，省的夜長夢多。」
慕之洵點了點頭，看著窗外說道：「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啊……」新的一年從一開始就這麼不順利，會不會是預示著一些不好的消息。
慕青璃回去之後重賞了杜鵑，卻沒有跟霜兒之外的任何人說，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她沒有將四老爺放在心上，他昨日都能說出那樣的話，慕之洵是絕不可能容得下他的，這一點慕青璃還是很有把握。
至於以後四老爺會不會出陰招暗算她……
反正她的敵人也不少了，多他一個不算多。
慕青璃主動要求參與修繕被燒毀房屋的事，順便先看看那個銀面男子究竟要從慕家得到什麼，所以第二天就忙著召集下人開始動手修復，沒有再管四老爺的事情。
慕之洵也是極為雷厲風行的。
大年初十那天，他就召集了慕家族裡有威望的老人們，說起了分家一事。
本來這種長輩尚在就分家是不可能得到宗族的允許的，但是不知道慕之洵關起門來和那些老人們說了什麼，慕家的長老們還是很痛快的答應而來。
三天以後就在族裡做公證，慕家大房和四房正式分家，慕之洵為了不落人口實多給了四老爺很多財產，卻還是沒有超出給庶子的份例。分了家四老爺還沒有找到新的住處就帶著家人租了京城的一個院子搬了進去。
慕家這樣的舉動自然引得不少目光，不過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起那天之事。
……
「這麼繁瑣？」慕青璃剛從外面回來，看見霜兒拿出來的衣服，眉頭皺的緊緊的。
「小姐，你是去參加宮宴，穿的寒酸了可不行，這件衣服是老夫人親自派人送來的呢。」霜兒解釋道。
她手中拿著一件淡藍色的華服，是郡君品級才能穿的衣服，卻被改動了一些，看起來十分的華美。
「這不行！」慕青璃否定道，「咱們家剛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又死了人，我這樣穿出去是要惹人非議的，你看著弄一件簡單的，不失了禮數就好。」孟姨娘在外人眼中還是為了救她才死的，現在還不到半個月，自己怎麼著也不能在這時候穿的這麼金光閃閃的出門啊。
這時候鶯歌正好進來，聽見慕青璃這麼說，走過來看了霜兒手中的衣服兩眼，勸慕青璃道：「奴婢倒是覺得這件衣服挺合適的，顏色素雅，大不了穿的時候去掉一些珠翠就是了。姨娘又不是家裡的主子，四老爺又跟咱家老爺剛分了家，小姐這時候穿的太過素淡反而讓人看了笑話。更何況陛下前段時間給您賞賜了那麼多東西，就是想讓您精精神神的赴宴，小姐若是穿的素淡了，豈不是惹得陛下不高興？」
慕青璃有些驚奇的說道：「你想的倒是長遠。」不過也是有幾分道理。
鶯歌恭敬道：「小姐謬讚了，奴婢只是正好想到而已。」
慕青璃又看了她一眼，對霜兒道：「那你今日將這件衣服好好打理一下，明天就穿它了吧。」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忙，雖然知道了鶯歌和幾個丫鬟的矛盾卻沒有時間處理，難道現在都好了？
這個念頭在慕青璃腦中一閃而過，很快就又扔在一旁，以為下人來報，說是那幾個燒毀了的屋子已經清理出來，請她現在過去看一眼要從哪裡開始修。
從那天回來就斷斷續續開始清理東西，今天才清理完，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慕青璃穿好衣服連忙走了過去。
「小姐！」幾個下人看見她過來，遠遠的就行禮。
慕青璃應了一聲，繞著第一件房子左右看了起來，臉色卻有些凝重：「這就是你們說的清理好了？」
這屋子遠遠看去就是一團廢墟，焦糊糊的一片，做多就是門口的碎石不見了，但是怎麼看都是一副隨時要倒塌的樣子，她怎麼進得去裡面啊！
那些下人聽了她的想法連忙勸阻：「小姐，這不是鬧著玩的，這種房子燒毀了本來就很難清理，除非是將它徹底拆了，不然總歸是不能弄乾凈。您可千萬不要隨便進去，裡面十分危險的。」
這裡說的徹底拆了就是只從地基那裡開始新蓋，但是慕家沒有這個打算，慕青璃就不敢提出這個要求，免得惹人懷疑。
「這房子以前是做什麼用的？」她皺著眉頭問道。
「回小姐的話，這以前就是個堆放雜物的地方，自從老太爺的一個姨娘在這住過以後就沒有人了。」一個看起來年紀有些大的下人說道，「後來就將這裡的院子全都拆了，只留下一個房屋用來放雜物，沒想到前不久這裡倒是燒著了。」這兒里前廳還是很遠的，他們也很好奇為什麼這個地方為燒著，只不過這段時間慕家的主子們心情都不太好，沒人敢議論此事。
「行吧，那你們就開始修繕吧。」慕青璃說著退後兩步，顯然是打算一直在這裡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