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猜測
慕青璃這麼多天都跟傅心瑤同出一個屋檐下,他每次想到這一點在皇宮中都會坐立不安,這會兒回逍王府還見不著慕青璃,不安的情緒無節制被放大。
思及此處墨鳳祈一刻都待不住,打算立刻去找她,正準備出門就聽見杜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身影一動就消失在原地。
「照奴婢說,還是等晚上的時候再讓人去抬,這樣也能避人耳目,畢竟……」杜鵑正和慕青璃說著話,忽然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暗地躥出來,直接奔著慕青璃就去了。
兩個丫鬟都來不及反應,那黑影已經將慕青璃摟在懷裡,卻小心避開了她的肚子。
「世子……」霜兒也嚇得不輕,看清來人後拍著自己胸口嘟囔道,「您怎麼也不作聲就出來了,我還以為是有人想要對世子妃動手呢,真真嚇死了。」
這些天慕青璃格外謹慎,兩個丫鬟也有些草木皆兵。
墨鳳祈輕輕將慕青璃從懷裡拉出來,看向她的眉眼,紫色的眼睛里是化不開的深情。
這麼久了,過了這麼久,他終於再見到她了。
慕青璃連他臉都沒看見就被摁在懷裡,整個世界都被他乾淨的氣息包圍,一下讓她心安定下來。
「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慕青璃輕聲問道,「還以為要明天才能看見你呢。」
今天都這麼晚了,她本想著他會住在宮裡,沒想到他連夜趕了回來。
「想你。」墨鳳祈低聲道,「也想他。」
這兒的「他」指的是慕青璃肚子里的孩子,
兩人旁若無人的抱著,霜兒和杜鵑相視一眼,一萬點尷尬。
她倆早就習慣世子和世子妃忽然就開始秀恩愛,可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讓人看見會不會不太……好。
「咳咳。」霜兒清了清嗓子,「世子世子妃,要不咱先回去?」
她這一說話,墨鳳祈才想到這是在外面,慕青璃怎麼忽然跑出來了?
當下也顧不得詢問,將慕青璃大橫抱起往屋裡走去,兩個丫鬟忙不迭的跟在後面,不過正打算跟在墨鳳祈後面進去,門卻被墨鳳祈關上,兩人差點撞到鼻子。
「這……」霜兒目瞪口呆,「世子是讓咱倆迴避?」
杜鵑好笑的搖了搖頭:「那就是了。」
現在連她倆都成了那礙眼的,上次世子妃說過一個什麼詞來著?
對,電燈泡!
「得,想必今天下午都不用我們伺候了。」霜兒眨了眨眼睛,「我們這些天在府里一直待著,如今世子回來,世子妃定然安全,不若出府轉一圈吧?」
霜兒拉了拉杜鵑的袖子,語氣帶了些個討好。
「不行,你忘了還要挑棺木么,哪有時間出去?」杜鵑說著有些狐疑的看向霜兒,「話說回來,你最近怎麼這麼喜歡往府外跑?」
霜兒臉「騰」的紅了,結結巴巴說道:「你胡說什麼,我哪裡喜歡往府外跑了,不就是想拉你出去透透氣么,不去就算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哎,那你還去不去……」挑棺木仨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霜兒就跑的沒了影。
「這丫頭。」杜鵑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卻有些好奇,霜兒到底隱瞞了自己什麼。
……
「快放我下來,哪有那麼誇張。」慕青璃嗔了墨鳳祈一眼,進屋就拍他肩膀,「幸好旁邊是霜兒和杜鵑,要是讓外人看見我可不丟死人,再說宮裡的喪事兒還沒完呢,別讓人抓著把柄。」
雖說墨鳳祈能回家了,但宮中的大孝期還沒過,按照規矩依舊是不能喧嘩嬉鬧,夫妻不能同房,哪裡是他這麼鬧的。
墨鳳祈將她放在軟塌上,目光從慕青璃的臉龐慢慢下移,挪到了她的腹部,修長的手蓋了上去。
好嘛,難怪今兒這麼熱情,感情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的!
慕青璃嘴巴撅了起來。
墨鳳祈完全沒注意自己媳婦已經在吃娃的醋了,驚奇的盯著慕青璃的小腹,發現那裡已經微微的隆起。
慕青璃懷孕四個月了,脫去冬天厚重的衣服,已經能看清微顯的小腹。
墨鳳祈慢慢將手挪到凸起的那裡,來回摩挲著。
「是他么?」他這話問的有些傻氣。
慕青璃瞧著這少年臉上少見的激動,心也軟了下來:「嗯,這幾日不孕吐,便開始顯懷了。」
也就是說,差不多是時候向世人宣布這孩子的存在了。
既然墨鳳祈已經跟太子說了實情,有太子幫他們作保障,相信沒人敢質疑這孩子月份,他們只需要說是四個半月就行。
墨鳳祈手指微頓,打算先不告訴慕青璃他和顏十一在宮中遇見前太子的事兒,讓她高興一會兒。
「方才去哪兒了?」墨鳳祈的目光戀戀不捨的從慕青璃肚子上挪開,重新看向她的面容。
「去看慕青芙了。」慕青璃回答道,「今兒你要是不回來我也打算讓人送信去皇宮的,她今天中午離世了。」
慕青芙算是老死的,走的還算安詳。
她到最後這段時間,身體的老化是成倍的,要是用藥吊著,興許還能活兩個月。
但慕青芙自從上次談完話后就想開了,也不肯才用藥維繫著殘破的身軀,今天中午侍衛通知慕青璃,說聖尊已經死在牢里了。
慕青璃剛才就是去看她,回來的路上還在跟杜鵑和霜兒說著怎麼給她辦喪事,說道一半墨鳳祈就回來了。
「她明面上的身份是聖尊,定是不能風光大葬,但我想她也不在乎,不若弄個好點的棺木安置了,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偷著運出府去,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讓她安息吧。」
葬禮什麼的,慕青芙也應該不會在意。
畢竟他們都是穿越而來的,死了之後還不知道魂魄去哪兒呢。
「不必等深夜,既然太子知道,就不用隱瞞。」墨鳳祈說道,「低調些從側門走就行。」
眼下各方勢力都盯著逍王府,越是大晚上偷偷摸摸行事,越是容易落下話柄。
還不如就讓人光明正大的離開,也算是告訴太子聖尊死了的消息,讓太子在宮中放心。
慕青璃嘆了口氣:「你說的也對……眼下皇帝已經死了,我們不打算跟太子作對,讓他知道聖尊的死訊也是好事。」
不過慕青芙的死也帶走了剩下的謎團,比如那個神秘女人是誰,比如暮嵐如今在哪裡。
其實按照慕青璃的構想,本打算用慕青芙將那女人吸引出來一網打盡的,但兩人都把話說開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擾慕青芙,給了她一份清凈。
「還有傅心瑤。」慕青璃說道這個名字心裡就壓不住的沉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墨鳳祈懷裡,「我這些天小心翼翼的防著她,生怕她對我動手,但她這幾天蟄伏下來反而讓人害怕。」
慕青璃寧可看見一個撕破臉皮的傅心瑤,也不想見到自己的對手這般沉得住氣,後者證明她越難對付。
慕青璃怎麼知道,傅心瑤不是不想動手,而是沒有好的時機。
一面是那女子壓制著她,不讓她對慕青璃動手,另一面她那日親眼見過無情和冷血兩個暗衛,不想打草驚蛇惹了慕青璃警覺。
她要的,是一擊斃命。
墨鳳祈聽見這麼名字,右手緊握成拳。
雖然只是慕青璃的猜測,但傅心瑤是害死逍王和逍王妃兇手的概率,真的很高。
若她真是那幕後之人,他定要她付出極高的代價!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弄明白她的身份。」慕青璃眉頭緊皺,「按照慕青芙所說,傅心瑤雖然是宗廟安插進來的姦細,卻並非宗廟中人,她的身份似乎另有乾坤,也不知究竟是何人?」
如果她的行為從「傅心瑤」這個身份中剝離出來,一切都變得好解釋,又不好解釋。
正因為傅心瑤是墨鳳祈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所以當她露出嫉妒、不甘、或者故作柔弱的動作時,慕青璃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在傅心瑤看來,墨鳳祈本來就應該是自己的。
可現在她不是了,之前那掩蓋不住的怒氣又從何而來?
有幾次她看向慕青璃的目光,是那種恨不得寢其皮吃起肉的恨,雖然很快被遮掩,但慕青璃還是捕捉到了。
這女人如若不是墨鳳祈的未婚妻,怎麼會對自己恨的如此深。
墨鳳祈聽她分析,暫時沒有說話。
「我猜,她八成還是會武功的,那天冷血和無情與她碰了個對面,回來他倆也是這麼想。」慕青璃只覺得頭疼的厲害,「而且我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偷逍王妃的金飾呢,她要是只想要逍王世子妃這身份帶來的榮華富貴,怎麼會這麼執著?」
慕青璃總有種直覺,這女人來逍王府不是利益牽扯,她是沖著墨鳳祈來的。
只有女人對愛情的痴狂,才能讓人奮不顧身的去做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才能喪失理智、對慕青璃這個正室產生至深的恨意。
問題是墨鳳祈身邊可曾有這麼一個變態的女人?
慕青璃這樣想著,一張面孔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