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悔不當初
「又不是生死離別,說這種話?」
一開腔,虞熹就哽不成聲。
許向南搖頭淡笑,眼中流露出難以言說的苦澀。
「虞睿可以隨便給我安個罪名,讓我坐牢,那他要我消失在這個監獄里也輕而易舉。」
一想到許向南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虞熹更是心急如焚。
「那你把你掌握他的把柄交出來吧,他會放過你。」
許向南微笑,向她勾了下手指,示意讓她過去。
虞熹這便上前,坐在了許向南的對面。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不動聲色地用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了幾個字。
虞熹登時一驚,「你這是?」
「別說話,好好記住,今後說不定會幫上你。」
他將她小手緊緊裹住,湊近小聲說:「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離開虞睿,他冷血無情,反覆無常,現在他對你起了興趣,但這個興趣有保質期,一旦過期,他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你。甚至,你會有危險,因為你也知道他太多的事了。」
虞熹含淚凝視著他,喉頭痛到極致。
即便這個男人身陷困境,他還處處為她著想,為她考慮將來。
這份情,她何以為報?
似乎,他亦從她那雙楚楚淚眸讀到什麼。
他低笑說:「小嫵,就當是我報答你當年從雪地里救我恩情。」
「可是——」
「沒有可是,只要你好我就好。」
……
虞熹從看守所里出來,天邊一片爛漫金紅,夕陽如此美,她卻無心欣賞。
耳邊全是許向南的那些話,她知道,他這麼做只為成全她。
犧牲尊嚴也好,犧牲自由也罷,都是為了她。
走到車旁,渾渾噩噩的掏出車鑰匙,才打開車門,正要進去,對面有人喊了她一聲「美人」。
虞熹聞聲,抬臉,撞見了男人熟悉的臉。
「二叔?」
看來虞睿是真的很害怕被人抓住把柄,畢竟現在反腐盛行,有不少省級國級幹部都落了馬。
在這個時刻,當然得小心翼翼了。
他頎長身形靠著車身,看著她,「問的怎麼樣了?」
虞熹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她抿了抿唇,搖頭。
虞睿下顎一綳,「你去都沒能套出他的話?」
虞熹走到虞睿的跟前,深深呼吸一口,才開口。
「二叔,其實根本沒有那些所謂的把柄,他當時只是一時起意胡說而已。」
「真是這樣么?」
「他怎麼可能對我說假話?」
虞熹又眨了下眼,維持著無懈可擊的鎮定。
如果真的說出那些所謂的把柄來,許向南才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虞睿這樣的人,只會信任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她又嫵媚嬌笑,「二叔,不如你放他出來吧?」
「你這是為他求情?」
「雖然我對他沒有情愛,可我這條命是他救的,要不然我早就葬身在那場爆炸中。為他求情,是理所應當的。」
虞睿微低了下頭,那雙銳利的眼斂起意味深長的笑,勾勾盯著她。
「放過他,也不是不可能。就要看你能為他做到何種地步了?」
虞熹心下冷不防一顫,這個男人是不是也是對許向南說過相同的話?
忽然,她體會到了三年前許向南的處境,一定如她現在這般左右為難。
趁虛而入是虞睿慣用的手段,她深深明白,可是她現在又該如何應對?
她蹙眉望著虞睿,真想回敬一句,虞睿,你可真卑鄙。
可是,許向南能為她犧牲男人的自尊,犧牲了寶貴的自由,她又有什麼不能為他做的?
「二叔,你這是要我的身體?」
「美人,除了你的身體以外,你還有其他資本么?」
呵……
她無謂的笑開,「既然二叔你要,我就給。反正……我又不是處。」
反正她能利用的也只剩這幅殘破軀殼而已了。
池慕寒要,虞睿要,給誰不一樣呢?
虞熹不是處這一點,細想一下,虞睿還是有點膈應的。
男人伸手,摟住她腰下。
「這裡不是還有一塊么?」
眼前這個笑得邪獰的男人,讓她心驚肉跳,但她還是打趣笑起,「二叔,你真是無趣。」
他又貼近,捏了下她的下巴,「美人,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
很抱歉,我一點也不感到榮幸,我唯一感到的就是糟心加噁心。
至少池慕寒那根不是攪屎棍。
心裡如此想著,可她臉上掛著一副感恩戴德的虛偽笑容。
虞睿看著這嬌艷欲滴的女人,心痒痒的厲害,本來想等到她心甘情願,但,他現在等不及了。
「不如今天?」
「二叔,你也太急了,我還得回池家陪池公子,你碰了我,說不定會被他發現的。」
「那什麼時候?」
「下個禮拜吧,他好像要去國外開一個關於賭場建設的國際會議。」
「也好。他不在,我們可以好好完。」
虞睿內心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興奮,偷池慕寒的女人,很刺激也很有成就感。
虞熹附和訕笑,「那麼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只不過——」
說到這裡,虞睿頓了一下。
「什麼?」
「不要這次可不要再叫錯名字!」
虞熹疑惑,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
只微笑說,「你放心,在床上我不會叫二叔,那樣感覺實在亂輪。」
其實,虞睿不是這個意思。
她不知道的時,之前有一次她把他當成過池慕寒。
……
一個禮拜之後,宗良因為蘭桂坊持槍傷人一事成為通緝犯的新聞在江城鬧得沸沸揚揚。
夏雪還在醫院,就從電視上看到了這則新聞。
她嚇得不由顫抖,宗良這個畜生到底做了什麼?居然在蘭桂坊持槍傷人,還成了通緝犯?
她正想著,宗良變成通緝犯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她?
沒過幾分鐘,就有幾個警察來拜訪她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被警察調查的清清楚楚的,因此夏雪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承認了和宗良的不正當關係。
但在警察問道,知不知道宗良行蹤時,夏雪卻一口否認,只說以前找他,都去蘭桂坊,她也不清楚宗良的下落,又說了一些有的沒的,含糊其辭地矇混了過去。
另一邊,席雲崢讓鄭恆調查之前藍歌車禍一事,終於有了些眉目。
鄭恆剛從交通局出來,調出來一段視頻后,立刻去了席雲崢的辦公室。
「席總,你看這個卡車司機雖然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也穿著有領子的衣服,但是把畫面放大了看,還是可以看到這裡有個紋身圖案。」
席雲崢盯著電腦屏幕,「是個骷髏圖案?」
而這個骷髏圖案,很是眼熟,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席雲崢努力地回想著,突然想到了虞熹前段時間在餐廳里播放的那個污穢視頻,裡面的男主角脖子上手臂上都紋了類似的骷髏圖案。
猛地,席雲崢像是遭到了雷霆一擊,渾身一震。
「這個人是宗良!」
鄭恆十分詫異,看著一臉刷白的席雲崢,「席總,我還沒說呢,你怎麼會知道?席總,你是不是認識他?」
這事說起來還真是巧了,他在交通局把這個視頻看了一遍,還在想光憑一個紋身,要找到這個司機,豈不是大海撈針。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則關於持槍傷人通緝犯的新聞,上面公布了宗良的體征特貌。
這一對比鑒定之下,這個形狀怪異的骷髏紋身果然是一模一樣的,也就確定了是同一個人。
查證清楚后,他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知席雲崢,沒成想,席雲崢一看這紋身就認出了是宗良。
沉默了半晌,席雲崢才皺著眉頭道,「他就是夏雪的姘頭。」
鄭恆不由張了張嘴,原來這個宗良就是夏雪在外面偷的那個男人。
「既然如此,那更加確認那起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而是蓄意謀殺。當時若不是席總你在場救了藍小姐,只怕她就被碾碎了。」
一想到那起車禍,席雲崢就毛骨悚然,當然,更多的是懊悔。
他一拳頭怒砸在桌面上,把桌子上的東西砸得晃動搖擺。
拳頭砸得生疼,可他像是一點知覺也沒似得,又將自己的臉埋入了掌心裡。
當初,他為什麼就不讓鄭恆查下去呢?
若是早一點查個水落石出,他就早一點能看清夏雪的真面目!
「那個女人究竟瞞著我做了多少可怕的事?」
當初席雲崢有多麼鐵石心腸,現在就有多麼悔不當初!
鄭恆看在眼裡,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以前該說的也早就說過了,只是席總他一直一意孤行而已。
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後悔也彌補不了當初犯下的那些過錯呀。
席雲崢將一張灰敗鐵青的臉從掌心中緩緩抬起,緊緊捏了捏拳頭,對鄭恆命令道:「快,去報案,抓人!」
鄭恆應了一聲,但臨走前還是小心翼翼地多問了一句。
「席總,你的意思是,把夏小姐也抓起來嗎?」
「是。」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他嘴裡溢滿苦澀。
鄭恆點了點頭,正要轉身,豁然,身後席雲崢起身。
許是起身時太過著急,席雲崢不小心踢到了辦公桌上,一下子痛白了他那俊冷的眉目。
「席總,還有什麼事?」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