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章 狩宇之主
抱著女扮男裝的樓凝月,一步深,一步淺,我也開始往死城走去,這裡足夠荒涼,足夠安靜,卻又安靜得有些可怕了!
祭詔中的死城。
城體看著荒涼死寂,每一片城面上刻滿刀劍痕迹,巨大的鐵門上也銹跡斑駁,沾滿灰塵,而且上下沒有一道人影。
卻是有主人的。
不是魔,不是人,而是神。
剛到達,當中探出一個神掌,掌印出,天搖地動,無盡的黑暗籠罩了大地,整片死城徹底陷入無光黑暗中,滔天的神氣席捲天地。
甚至,比一念八字法則還要恐怖?
彷彿達到了一念九字法則的可怕境地,無邊無際的神威像那汪洋大海一般,籠罩十方,彷彿世界末日來臨了一般。
我也剎那掃出一道禁忌法則抵禦。
「轟隆隆!」
無窮無盡的餘波波盪出去,周圍一些斷壁殘垣徑直被粉碎,風捲殘雲,盪起層層煙土。
「何人,干擾神眠!」
浩浩蕩蕩的重音傳出,是從死城深處波動的,猶如一個久遠古天子在號令周天的聲音,令人駭然。
站在原地,沒有著急踏入死城中,我回道,「你是何神?」
那道洪鐘大呂的神音再出,「天地不語,劫禍化身。殺伐凈世,吾命逆神。」
我道,「你是判神殛?」
這一段詩號,似乎聽玲瓏仙主說起過,倒是與判神殛的很相似。
「原來……是……無名……小輩……」迴響不斷,劃破雲霄的神音緩了數秒,「進入這片牢籠,你們的命,也是不好啊!既然來之,本神送你等一個造化吧!」
我有些激動道,「什麼造化?」
不過下一秒,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那點希望。
神音蕩蕩,越發激蕩澎湃,整個天地似乎都要顛倒起來,死城之上,九個高高懸挂的燈籠在搖曳,光芒撲閃撲滅,「賜予你們無名小輩一種死亡的造化!」
靠!
我無語道,「造化個頭!你他XX究竟是誰?」
抱在身前的樓凝月開口了,「他不是判神殛,是判神殛的一個先人,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名為逆神暘!」
逆神暘?
「天地不語,劫禍化身。殺伐凈世,吾命逆神……正是那位逆神暘的詩號!」樓凝月又解釋道,「神話時代天下最頂尖的強者之一,傳說他沉穩高傲、睥睨天下,為狩宇之創主,被敬稱為"暘神",對當年違反秩序的人與魔,有種近乎歧視的厭惡,甚至將人、魔當做是天地之瘟,誓要將其清除,並以此為畢生大業,凈化天下;不過聽聞逆神暘早就隕落了,怎麼還活著?」
我道,「狩宇之主,這個稱呼很是威武啊?」
樓凝月鄙視道,「荒域,有沒有認真聽我說的話!」
死城中,猛然一抖。
那位不知多在何處的狩宇之主又開口,「天下儒門的氣息,原來你是儒禮的後人,你們知不知道,此地蘊藏著什麼?就敢胡亂闖入當中!」
樓凝月道,「狩宇之主,你活著,還是隕落了?」
狩宇之主,「活著,卻也隕落了,不生不死的活著,連我也說不清的一種狀態!」
樓凝月問道,「此地,乃是一方古老祭詔的內部空間,究竟存在什麼?」
狩宇之主,「造化,生的造化,死的造化,生死並存。」
樓凝月追問,「什麼意思?」
狩宇之主,「有造化者生,無造化者死,就是這般簡單!」
樓凝月又道,「既然你未死,這麼多年,為何躲在這座城池中,不回歸外界?」
哈哈哈……
狂笑聲持續了近一分鐘,狩宇之主才道,「生與死的造化間,我又多了一樣,因而無法出去,不過你們的出現,倒是能讓我擺脫目前的困境,獻祭你等的血,說不定,我就可以金蟬脫殼,安然離去了!」
這個狩宇之主很怪,情緒變化無常,時而怒,時而靜,又時而癲……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在外等待,我去會一會他!」將樓凝月留在原地,隨即我一步踏出,突破諸多限制,直接登上了死城的城頭,一上來,就看到一副凄慘的死亡畫面。
死城中,沒有一座殿宇,也沒有什麼建築。
只有許多座祭台,圓形的祭台,高有三丈,通體漆黑如墨,還閃爍一些黑紅光亮,宛如一些未乾涸的血跡?俯視下去,每一座祭台上,簇立著一根粗大的鐵柱,刻滿鬼紋,鐵柱上,皆貫穿一具近乎腐朽風化的骸骨?
那些強者骸骨,似乎都是被鐵柱洞穿胸膛,吊死當中?
一些骷髏頭骨上,昏暗中,似乎能看到一張張猙獰驚恐的面孔?
他們死前,彷彿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甚至,在比較近前的方位,那具骸骨身上的服飾,依稀可辨,居然是天下儒門的?難道,死亡的那個人,就是當年儒門失蹤的那個儒禮老祖?
「嘿嘿!」
一聲冷笑聲,打破寧靜,循著聲音望去,最中央處,那裡一具皮包骨頭的骷髏緩緩立起,他的胸膛,還卡著粗重鐵柱,動彈時,就聽到骨骼「咔咔咔」的聲音,只剩下一張人皮的骷髏,掙扎著一點點起身,最後站在了鐵柱上,朝我這邊方向凝望而來,凹陷的眼窩,有異樣火焰閃爍。
沒想到,曾經威震一個時代的狩宇之主,竟然落魄到如今地步?
他說得不錯,現在的他,沒死,卻也沒有活著,處在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一種狀態。
我皺著眉宇道,「這座死城,不是你建造的?」
狩宇之主踏在鐵柱上,披頭散髮,衣衫襤褸,做出一個悚然詭異的表情,「若是我創造,那我就不會被困在此了,不過我死得不徹底,一絲生的造化還在流轉,所以此地,暫時由我掌控,包括此地的一切法則秩序!」
我道,「是誰殺死這麼多強者?」
狩宇之主森森一笑,「你還不配知道!」
陰風驟起。
頓時間,死城之上「鏗鏘」碰撞的寒音不斷,狩宇之主的確可怕,一具骨瘦如柴的骷髏架,沒有精血加持,只有強悍的骨力,卻能與我僵持得平分秋色。
此神,若回歸,重新塑造到巔峰狀態,估計接近「始祖」的層次了?
一個時辰后,我退離了死城。
九個燈籠搖搖曳曳,灑落一圈又一圈的光紋,剛想衝出的狩宇之主,「哐」的一聲,直接被燈籠光芒掃滅回當中,無法走出這座死城。
啊?
我瞪大雙眸,一眨不眨往上凝望,仔細觀察九個古老陰森的燈籠,站在原地喃喃道,「這是什麼大手段,燈籠光輝,可以鎖住無上巨頭?」
幸運的是,這種「規矩」,對我沒有限制。
難以想象的一種大手段?
能建造死城,並且將一尊尊無上巨頭殺死,幕後那個什麼存在,也不知道達到什麼可怕境地?
樓凝月一點點挪移過來,「荒域,你在城池中看到什麼了?」
我道,「很多具無上巨頭的屍骨!其中,有一具是你們儒門的,很有可能就是當年被吞沒祭詔的儒門老祖!」
樓凝月震驚萬分道,「我的那位仙祖,已經坐化了?」
我道,「不僅如此,而且死相很慘,他們的屍骨都被一根鐵柱貫穿,看骨骸的痕迹,最起碼死亡有數萬年以上了。」
無上強者的屍骨,按理說,應該不朽不滅的。
不過死城中的那些屍骨,一具具近乎風化,足以可見有一段歲月了。
樓凝月立即道,「荒域,能不能將我仙祖的骨骸帶出?我想帶出去,日後祭奠!」
我搖搖頭,「這九盞古燈太詭異了,要是踏入死城,可能我會與不人不鬼的狩宇之主一樣,也徹底走不出!」
「混賬!」
「你一個無名小輩,為何會有如此戰力?你是哪一個神話勢力的人?為何我感應不出?」狩宇之主在當中咆哮,在當中吶喊,我沒有回應他。
而是對樓凝月道,「別傷心了,等我們查探清楚,知道多一些隱秘,我保證,到時一定將你仙祖的骨體帶出,現在,我們要繼續往前了!」
對於此,樓凝月除了悲傷,也沒有什麼辦法。
我們沒有回頭,繞過這座的死城,剖開諸般令人窒息的混沌黑霧,繼續朝著深處走去,是我要堅持的,改得的並未獲取,不能半途而廢。
身後,死城中一直被困的狩宇之主,不斷咆哮,甚至發出及其惡毒的詛咒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