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檀兒
凌夏末一 愣，又仔細回想了一遍莫劍華剛剛的問話。還有一些不敢相信的樣子，御靈族族長在問他有沒有愛過一個人？什麼情況？難道高高在上的御靈族族長也會被感情困擾么？
「你……是不是 需要安靜一下？」
思考了 半天，凌夏末並沒有正面回答莫劍華的問題，而是問他是不是需要休息。大概，安靜的休息才能讓莫劍華的心思一點一點的沉寂下去，慢慢的變回那個沒有感情的冷血族長。
「不了，我只是看到你和上仙有些感懷，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
凌夏末看著莫劍華，他的眼睛里閃過疑似悲傷的情緒，被凌夏末很好的捕捉到。
「感懷？」
莫劍華搖了搖頭，悶聲說。
「沒什麼，一些陳年舊事而已，不提也罷。」
凌夏末知道也問不出什麼，只好就此作罷，看著莫劍華的眼神也變了味道，他不知道該怎麼看待這個人了。性格明明是冷酷無情，可是現在又露出這樣一面。他越發看不透莫劍華，在靈山的十多年，就好像第一次認識莫劍華一般。也許是因為再堅強的人都會有軟弱的一面。
「那我先下去修鍊了。」
凌夏末淡淡的說，有些不想打擾莫劍華。
大堂裡面的香插在香爐里，沒有盡頭的燃著。白色的煙絲絲縷縷纏繞在空氣里，有些沾到莫劍華的身上，停留一會消散。他沒有說話，靜靜的望著牆上掛著的一塊塊玉佩，扯了一下嘴角。
「你可知這些是什麼？」
「這是靈山上下所有弟子的命牌。生命是活力，代表綠色，表示人還活著，至於紅色……代表人已經死了。」
莫劍華輕微的抖了一下，嘴唇有些哆嗦，似乎是凌夏末最後一句話給了他刺激，他的眼睛竟然微微紅了起來。
「你可知，我之前並不是這所謂的族長，只是個普通弟子。我也有自己喜歡的人。」
莫劍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裡面是無盡的悲傷。凌夏末沒有打斷莫劍華的話，他知道他還有很多話要說。只是心裡有些天翻地覆。靈山弟子無欲無求六根清凈天下皆知，到這裡怎麼就成了自己也有喜歡的人？
「她叫林檀兒，是我在人界執行任務時認識的女子。」
莫劍華的語氣很輕柔，眼神也變了，彷彿是陷入了什麼美好的回憶。眼前都是初遇時的景象。
他在山下執行任務，在一個繁華的街道碰到了古靈精怪的她。她一身白衣，頭髮豎起，用銀色簪子扎著。手中一把畫著桃花的紙扇，腰間墜一根墨綠色的流蘇。一副男子的扮相。
林檀兒像手中摺扇上的桃花一樣，帶著風liu，調戲著路邊的年輕女子。那是莫劍華第一次見到這樣有趣的女子，竟然以男子的扮相去調戲別的女孩子。當時只是覺得有趣，卻不想以後卻情根深種。
因為莫劍華一隻盯著林檀兒的緣故，林檀兒很快就注意到了一身藍色衣衫的莫劍華。她邁著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帶著一抹輕挑的笑。像極了流連在花樓的花花公子。
「公子這般盯著我看，可是看上我了？我可沒有duan袖之癖。」
莫劍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圍的人都因為這句話而看著他，目光有些怪異。莫劍華推開身前的林檀兒。
「姑娘請自重。」
林檀兒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莫劍華會猜出她的真實性別，頓時對莫劍華有了興趣，她玩味的打量著莫劍華，又看看他身上的衣服。
「靈山弟子？」
莫劍華點了點頭，一副不想理林檀兒的表情，想轉身就走。
林檀兒可不會讓莫劍華如願，在莫劍華邁出腳步的時候，林檀兒一下子就站到了莫劍華的面前，因為莫劍華已經邁出了腳步，避無可避的撞上了林檀兒的肩膀。仔細一看，她的眉眼還有幾分秀氣，眼睛里清澈的毫無雜質，就像初生的嬰兒。
林檀兒捂著肩膀，裝作被莫劍華撞到的樣子，倒在地上，大聲喊著。
「好痛啊！撞人了！」
莫劍華一慌，眼看周圍的人就要圍過來，連忙蹲下，扳正林檀兒的肩膀。語氣有些憤怒，但是又無可奈何。
「你到底要怎樣？」
林檀兒眨了眨眼睛，有些調皮的說。
「陪我玩一天。」
莫劍華當即冷下臉。
「不可能。」
林檀兒聽到，直接在地上滾了起來。
「哇！撞人啦！還不給道歉！什麼……」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是因為莫劍華迅速的捂住了林檀兒的嘴。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是還是無奈多一些。
「好好好，我陪你。」
說完，林檀兒就笑了起來，眉眼都彎了，把莫劍華看的一愣。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看一個女子，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一個通透如水的女子，如果不是看到她在調戲良家婦女，他會覺得她下一秒就會被人拐走。
在莫劍華答應了之後，林檀兒就拽著莫劍華的手在街上轉來轉去，看到好吃的東西就會買下來，像個老鼠一樣啃，可愛極了。手心傳來的溫度像個鐵爐，一點一點的溫暖著莫劍華被靈山條條框框束縛的心，把表面的冰冷融化，也終於變的溫暖，有了一絲悸動。
說真的，林檀兒就像是初聞世事的小鬼，對什麼都感到好奇，在小攤上看到好玩的小東西，會盯著半天。莫劍華覺得她這麼眼巴巴的看著好像自己多虧待她一樣，就自己出手買下來給她，她開心的都要蹦起來。
「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禮物呢。」
莫劍華看著蹦蹦跳跳的林檀兒，心裡第一次有了想要守護一個人的衝動，但是又想到靈山的種種條條框框，就像被一杯冷水從頭澆下，狠狠的澆滅了那股衝動。
是啊，靈山。一個無欲無求的地方。若是他起了這樣的心思，恐怕是要被趕出靈山的吧，還要被廢掉修為。他不想這樣，那是他修鍊了很久才得到的法術，不能這麼輕易留給廢了。不能動妄念，不能動！
「喂！你在想什麼？！」
耳邊傳來林檀兒有些生氣的聲音，莫劍華轉頭看去，果然，林檀兒正嘟著嘴，有些不滿的看著他。因為是男裝，還有一分男子的俊俏，莫劍華愣了愣，想了想靈山的戒律，把心又封了起來，冷著一張臉，好像別人欠他錢一樣。
「沒什麼。」
林檀兒看著莫名其妙的莫劍華，心裡一陣不悅。這傢伙到底怎麼了？不會有病吧？
眼看太陽要下山了，莫劍華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陪了林檀兒整整一天了，有些詫異時間過的竟然如此之快。
稍微安定下來的心又活動了起來，有些期待和林檀兒下次見面。但是莫劍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他上山以後就很難會再下來了，除非是任務。但是哪有那麼多任務都交給他來處理？
「好了，就到這裡，我們就分開吧。」
莫劍華一聽，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句話對他來說特別難受，可是他只認識林檀兒只有一天。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是趁早回靈山修鍊吧。
就在莫劍華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的手被一隻嬌小而柔軟的手抓住，但是他並沒有回過身。他怕一回身，看到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心就軟了，就捨不得走了。
「你……還會來陪我嗎？」
有些哽咽的語氣帶著不確定，更帶著一抹期待。莫劍華沒有說話，眸子里滿是掙扎，手還被緊緊握著，莫劍華咬了咬唇，想要用力掙脫。可是小手握的很緊，凌夏末幾次都沒有甩開，只好任由她拉著。
「你是我見過對我最好的人。」
哽咽的語氣繼續說著，莫劍華的心也在動搖著，終於，在她說了「不要走」的時候，心裡的情緒爆發了。他轉過身，一隻手撫上抓住他的小手。
林檀兒的眸子里閃過一抹驚喜，接著是失望。莫劍華正用力把她的手從他手上滑下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看著林檀兒的表情，莫劍華有些不舍，但是想到自己數年修為的來之不易，還是狠下了心。
「抱歉，我是靈山弟子。」
「弟子」二字莫劍華咬的極其重，彷彿在強調什麼，林檀兒聽了之後只是點了點頭，轉過身不去理莫劍華。
「是啊，靈山弟子。」
說完，就一個離開了。莫劍華看著林檀兒離開的方向，手心因為拳頭緊握著滲出了汗，就算是這樣，緊緊的拳頭也沒有鬆開過。也許是因為自己身在靈山的無可奈何。
可是修仙之路註定不是平凡的一條路，如果誰都有七情六慾，誰還會專心修鍊？豈不是終日被感情困擾，沉迷。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莫劍華喃喃道。把手攤開，上面好像還有林檀兒殘留的餘溫。一股異樣的感覺充斥著莫劍華的內心，他不知所措。
之前林檀兒的紙扇還在莫劍華那裡，他打開，裡面的桃花惟妙惟肖像真的一樣，似乎還能聞到陣陣桃花香。
發愣之際，一個濕潤的軟軟唇瓣就印上了他的。
「我叫林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