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決擇
林檀兒對 自己的傑作滿意的笑了笑，轉頭看向了檸青。她的雙手緊緊的貼著紫色的罩子，頭低著，看不清臉上的情緒。一些散亂的頭髮從頭頂垂下來，可以想象剛才的動作有多大。
隱約能看到一滴 眼淚從臉上滑落，滴到地上濺起一圈圈塵土。正如她的心情，從找到凌夏末的高興激動到現在如塵土落下一般，心如死灰。
「為什麼……？」
顫抖的 聲音從檸青嘴裡發出，她的手在慢慢攥緊，肩膀都在發抖。
「我雖然不像你們那樣活了幾萬年之久……可我之前是一個凡人，你可知二十五年對我意味著什麼？我等了他二十五年，先是子母蠱，好不容易抑制了，然後你又說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上仙，認都不認識你，為什麼……要死死抓著我不放？」
檸青從剛開始的喃喃變成瘋狂，語調都提高了幾分，尖細的聲音刺的耳膜生疼。
「為什麼！！」
說完，她的身上出現一層淡淡的黑氣，顯得很詭異。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從她體內爆發出來，比起林檀兒的女媧之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檀兒愣愣的看著檸青的變化，心裡大驚，她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對檸青這麼重要，居然讓她開始暴走了。不過，她身體上那層黑色的氣息，是魔氣？怎麼可能，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仙魔共生？
檸青重新抬起頭的時候整個眼睛都是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外星人那樣。因為是晚上的緣故，她的眼睛里沒有光，黑黝黝的讓人有些不舒服，甚至是恐懼。她周圍那股黑色的氣息勾起了人心底里最深處的負面情緒。
一股股黑色的霧從檸青身上散發出來，很快，那個紫色的罩子里就成了黑色，看不清檸青在哪裡。突然，罩子表面出現裂痕，就像是裡面的黑霧到達了極限，再也承受不了更多。
不過一會的功夫，罩子就「砰」的一聲碎掉了。黑霧開始消散，露出檸青毫無意識的身體。
她被滿心的殺戮控制了，一心只有殺。她要所有人死，所有阻止她的人都要死！
憑什麼一切都要她來承受？憑什麼她一次又一次失去？憑什麼她在意的，視如生命的，都要被傷害？
檸青像個行屍走肉一般，朝著林檀兒走了過去，一隻手抬起，並沒有什麼黑色的魔氣湧出來，相反，是一條黑色的鐵鏈。
鐵鏈足足有千米，即使是在月光下也沒有任何光澤，渾身一股絕望的氣息感染著周圍的一切，讓人的情緒瞬間低落起來。
在鎖鏈出來的一瞬間，林檀兒睜大了眼睛，眼裡滿是不相信的神色。她驚恐的看著檸青，一時間竟然沒有出招反抗。
她知道那條鏈子，是冥王用來處決罪不可恕的人的魂鏈！魂鎖和魂鏈本是一個人發明的法器，但是魂鎖的製作工藝太過逆天，並沒有完整的方法，魂鏈可就不一樣了，那是魔族每個人都會的技能，用來捆綁仙族，壓制他們的力量，甚至還能給他們靈魂上的重創。冥王的魂鏈經過自己的改良，把法器融入自己的身體里，用魔氣來引。所以沒有光澤，像是直接用魔氣來捆人。
在林檀兒發愣的時候，魂鏈不知不覺就纏上了她，緊緊的縛住她，限制她的行動。身上傳來直達靈魂的痛感，連力量都在順著魂鏈流失，可是林檀兒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嘴角還掛著笑。
冥王，我終於找到你了。
但是現在的檸青已經被魔氣控制，她才不管林檀兒為什麼不反抗。她一隻手抓住魂鏈，另一隻手抬起，做成一個手刀的樣子對準了林檀兒的胸口，毫不懷疑，這隻手下一秒就會迅速貫穿林檀兒的身體，讓她直接隕落。
林檀兒不怕死，她只是微笑著看著檸青，也許，自己死了她也就能恢復正常。冥界把她從一個凡人弄成上仙，應該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至於墨祁那邊，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了。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她見到了冥王，一個丟了記憶的冥王。
雖然不知道冥王為什麼會變成一個普通人類，但是冥界既然找到她，那一切就都好辦了。隨著時間過去，冥王一定也會恢復記憶。
林檀兒的眼睛閉上，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再次見到你，真好。
本該貫穿林檀兒胸口的手在衣襟前面忽的停下來，檸青的整個動作都被，定格住，就像被人下了定身術。
一隻紅色的鳳凰印記在額頭上慢慢浮現，徹底顯現出來的時候滑過一串金色的流光，檸青眼裡的黑色盡數褪去，露出眼白。但是眼睛還是沒有焦距，像是陷入了幻境。
林檀兒身上的魂鏈也因為沒有了力量的支持而消散了，林檀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她苦笑一下，好不容易得來的女媧之力，不想一會的功夫就悉數送了人。不過，那個人是冥王的話她也沒有什麼怨言。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林檀兒忽然站起來走到懸崖邊上，縱身跳了下去。不似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心情，甚至還帶著一抹雀躍。
第一次看見跳崖還這麼高興的。
此時，檸青的腦海里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左右看了看，什麼都看不到。一簇火紅色的火苗爬上了她的裙子，卻沒有燃起來的跡象，倒像是一個精靈，在檸青身上蹦來蹦去。
因為這一簇火苗的關係，那些白色慢慢被紅色吞噬，白色的世界慢慢又變成一個紅色的世界。仔細一看，並不是染料的那種紅，這些紅色，完全是一串串紅色的火焰在燃燒，把整個精神世界都印成了紅色，但是檸青感覺不到熱，就像她不屬於這裡，像個旁觀者只能一樣靜靜的看著。
一個綠色的熒光在火焰中格外顯眼，檸青一眼就注意到了它。它裡面是一把檀木琴，不用說檸青也知道這把琴的來歷。她初上靈山時還見過，上古神器伏羲琴。它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呢？
正想著，剛開始爬到檸青身上的火苗搖身一變，就成了一隻赤紅色的鳳凰。蛇頸高傲的抬著，眼裡散發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紅色的尾羽閃著炫麗的光澤，竟是比火焰還要美上幾分，霎時間，周圍的火焰都成了陪襯，鳳凰絲毫不吝嗇自己鳥中之王的威儀，在檸青面前肆意的舒展著自己優美的形體。
「上古神獸，朱雀。」
檸青愣愣的看著這隻鳳凰，她在古書里看到過，這就是朱雀！什麼情況？朱雀不是歸隱山林了嗎？怎麼跑到伏羲琴里去了？
朱雀人性化的看了一眼檸青，不過眼睛帶著一絲失望。
「我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麼不會控制自己的心性。」
「什麼？」
檸青疑惑的問朱雀。她怎麼了？她只記得林檀兒把凌夏末丟下了山崖，她就……怎麼了？她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檸青皺眉，想要把忘掉的記憶補回來，可是就算是想破腦袋，也實在記不起剛剛發生了什麼。她只記得自己眼前一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到了這裡。
「你心裡的殺意太重，被體內的魔氣控制住了。」
檸青一驚。判官告訴過她，魔氣是一切罪惡的開端，要她穩住自己的心性，千萬不能被魔氣控制，否則就會丟失自己的意識，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不過，凌夏末在哪？
想到這裡，檸青急了。
「那我現在可不可以出去？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還在外面，我要去救他，求求你，讓我出去。」
朱雀搖了搖頭，有些遺憾的說。
「你的精神世界，並不是我要你來的，是你自己要過來。而且，你短時間是出不去的。」
「為什麼？」
檸青更急了。凌夏末還不知生死，她怎麼能就這樣被困在精神世界里？
「因為你自己。」
「我自己？」
「不錯，你被魔氣控制，你的意識開始逃避現實，所以躲進了精神世界，把身體交給了魔氣。」
「可我現在想出去，我要去救人！」
朱雀看了一眼檸青，眼裡滿滿的失望之色。然後身體變的虛幻，漸漸的消失了。
檸青周圍就只剩了紅色，她大聲地叫著朱雀的名字，卻怎麼都沒有回應，她跌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怎麼能這麼沒用？
周圍的火焰隨著檸青的動作也變的黯淡，火焰上隱隱有些黑色的霧氣，它們漸漸變的濃郁，纏上了檸青的身體。最後變成一段黑色的鏈子。
鏈子上還有火焰在燃燒，不過弱了很多，檸青想掙扎，鐵鏈卻越來越緊，甚至要把她拖到意識深處。
「什麼東西？快放開我！我要去救他！放開我！」
鐵鏈拖拽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在檸青快被拖出火焰的時候，虛空響起一聲無奈的嘆息。周圍的火焰霎時間強盛了起來，鐵鏈被烤的化成黑氣消失了。
重獲自由的檸青渾身上下像被一桶冰水澆了下去，儘管周圍都是火焰，還是感覺有一種刺骨的冷。
朱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成為我的主人。二是你自己在這裡解決體內的魔氣。」
檸青的嘴動了動。
「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