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墮胎
這是檸青第二次看 見那種眼神,堅定不移的,想要去守護一個人的眼神。而那種眼神,正是檸青當初在凌夏末身上看到的,明明瀕臨死亡,卻還是堅定著守護一個人的執念,凌啟現在的眼神,讓檸青不得不想起了那段在無念城的過去,心,幾乎又痛到無法呼吸。
動了動嘴唇 ,檸青卻是再也說不出什麼讓凌啟留下孩子之類的話,極地冰狐都已經說了,留著這個孩子會危及連翹的性命,她又怎麼會用別人的生命來換凌夏末呢,那未免也太過自私,大不了再多等個幾年罷了。
凌啟 看到檸青眼裡的光彩一下子消失,眸子閃了閃,還是說。
「對不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可以等他很多世,我只有一世的連翹,我也等不起她的下一世,你是神仙,我們是凡人,本質上就有所不同。」
檸青淡淡的笑了一下,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沒關係,大不了,我在等等就好了,反正我長生不老,沒什麼好怕的。」
凌啟點了一下頭,看著檸青並沒有緩和多少的臉色問。
「你的傷還好么?」
「嗯,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那我先出去,你有需要叫我就行。」
「好。」
檸青看著走出去的凌啟,口中又是一陣腥甜,但是她硬生生的把這口血水給咽了下去。極地冰狐看著檸青,仔細看了一下她的身體變化,臉色都變了。
「你幹什麼去了?怎麼會把身體損耗成這樣?」
檸青淡淡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沒事,不打緊,之前一直在用法術,被反噬了之後沒有徹底恢復,這次幫連翹看病,動用了神識。」
「你不要命了?你不知道神識是不可以亂動的么?萬一神識回不到自己的身體,過段時間你可就灰飛煙滅了。」
極地冰狐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檸青。
「難道你的老師沒有告訴你,在人界不能使用法術么?」
檸青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沒有老師,只是憑著腦海里想的東西施展法術的,為什麼人界不能使用法術?我在靈山還用的好好的。」
極地冰狐睜大眼睛看著檸青,就好像看見了一個怪物。
「不是吧你,無師自通?這麼有天賦?不只是神仙,就連魔,妖,都是不能在人界使用法術的,這些力量的來源是空氣中所帶的靈力,只要有充沛的靈力,就可以施展法術,法術施展的多少得看你身體的承受極限。人界的靈力已經足夠稀薄了,更別說皇宮了,那根本一點靈力都沒有。在沒有靈力的前提下使用法術,就會透支自己的氣血。何為靈?氣血為靈,就是這個道理。」
檸青點了點頭,然後又站起來,被極地冰狐一把拉住。
「我的小姑奶奶,你又去哪?」
「我要去看看連翹,待在她身邊,凌啟已經打定主意要打掉這個孩子了,我也想去陪陪夏末一會。」
「你還是把自己照顧好再說吧!」
話音剛落,檸青的周圍泛起紅光,一襲火焰鎧強硬的映入眼眸,冰冷高傲的樣子彷彿是生來就該受萬人朝拜的,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風範讓人不得不心生敬畏,紅色的眸子瞥到檸青的時候顯然一愣,隨即又變得冷酷無情。
「契約者,你若是再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就燒了它。」
極地冰狐一看是伏羲琴的器靈朱雀,臉上才終於放鬆一點了,有朱雀勸導的話,檸青一定會很快想明白的。可誰知道,檸青居然伸手推開了擋在前面的朱雀。
「朱雀,你應該知道夏末對我的重要性,我只是想去陪他。」
朱雀卻抓起檸青的手,把她拽回自己的身邊。
「蘇檸青,我選擇你是有原因的,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凌夏末不過是救了你一命,你大可等上幾年,何苦現在就要送上自己的性命?」
檸青卻頹然一笑,看著朱雀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悲戚。
「朱雀,你可知,若愛上一個人,哪怕是一秒都等不住的,夏末現在雖然還未出生,但是他的命牌告訴我,那就是他,不管他在不在我身邊,只要命牌還暖著,我就知道,還有希望。你沒有愛過一個人,你不知道他的命牌從溫暖變得冰冷的感覺。」
朱雀一愣,看著檸青的眸子終於是有些動容,不知道什麼時候,記憶里的她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遠方,一遍又一遍的問他。
「朱雀,你說他還會來么?」
趁著朱雀愣神的功夫,檸青直接甩開朱雀的手離開了客房。
極地冰狐看到這裡,急的跺腳。
「哎呀,我以為你來是勸她的,沒想到還是讓她走了,以她的性格,才不是去看主人呢,是送命還差不多。」
朱雀聽完,冷冷的看著極地冰狐,把極地冰狐的汗毛都看的立了起來。
「行行行,你是大爺,我打不過你行了吧,反正我可是要去找檸青了,不然萬一她出了什麼好歹,以後主人要是恢復了,不得打死我。」
剩下朱雀一個人在房間里,自嘲的一笑。
「這個脾氣,跟當年相比還是沒有多大變化呢,算了,隨她吧,大不了再去投個胎,反正時間這個東西已經限制不了我們這種人了。」
說完,朱雀就消失不見了。
檸青趕到連翹房間的時候,連翹已經醒了,看著檸青開心的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但是臉上的蒼白還沒有完全褪去,讓人看了很是心疼。
「檸青,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檸青一愣,看著凌啟,他還什麼都沒有說?然後又看著連翹,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是啊,不放心你,休息了一會就過來看你了。」
「檸青你真好,我還以為神仙都是那種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呢,沒想到你這麼好說話,等一會我好了,我們就去後院子里釣魚,我給你煲魚頭湯喝,我家凌啟最喜歡喝我煲的魚頭湯了。」
「好,我等著。」
檸青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連翹,只是抓了抓掛在腰間的命牌,感受了一下命牌帶來的微弱溫度后深吸了一口氣。
「檸青,你腰間的玉佩好別緻啊,能不能給我看看?」
檸青遲疑了一下,還是解了一下給了連翹。連翹把命牌拿在手裡,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看來看去。
「這玉佩真好,還有溫度呢,質地也是上成,你從哪裡找來的?」
「這不是我找來的,這是我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生死的象徵,如果它沒有溫度了,就說明他死了。」
「哦,原來是這樣,我不知道,對不起啦。」
說完,連翹就把命牌還給了檸青,只有凌啟,盯著檸青手中接過的命牌出神。
「咦?不過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我夫君,還有檸青,都難得有空來我這裡呢,要不是我今天肚子疼也不用這麼麻煩你們了,對了,大夫有沒有來過?我的孩子怎麼樣?」
凌啟摟著連翹身子的手明顯的一抖,半晌,才慢慢的說。
「沒事,你和腹中孩子安好。」
「那就好,這還是我第一次懷孕呢,一想到腹中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孕育,心裡就好高興。」
檸青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凌啟應該是怕連翹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才選擇不說的吧,畢竟連翹對孩子的希望這麼高,如果知道了要打掉,一定會承受不住。因為懷著孕的關係,連翹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所以凌啟保留了這個秘密,打算在孩子拿掉以後再告訴連翹么。不過也好,到時候至少可以不傷身了。
凌啟沉默了一會,看著外面吩咐好的藥水端了上來以後,才對連翹笑了一下。
「連翹,大夫說你的身體不好,需要喝點滋氣補血的湯藥,我吩咐下人給你熬好了,來趁熱喝吧。」
「啊?可我最討厭喝葯了。」
「連翹乖,喝了對孩子好。」
「那好吧。」
凌啟招了招手,下人就把湯藥端了過來,凌啟把碗端過來,小心的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著。
檸青緊張的看著那碗湯藥,那應該就是拿掉孩子的湯藥了,這碗湯藥一旦下肚,她的夏末就不見了。
連翹不經意的一瞥,看見檸青緊張的臉色,正準備喝葯的嘴張開又閉上,直接打翻了凌啟手中的葯碗。
「你們怎麼都怪怪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我懷了孩子你們都不高興嗎?!」
葯碗直接倒在了凌啟的衣服上,他也不介意,只是看著連翹,用商量的語氣。
「連翹,這個孩子我們要不起,打了吧,孩子還會有的,這個真的不能要。」
連翹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這是她第一次在凌啟這裡遭到拒絕,而且,是連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凌啟看著連翹瞬間慘白的臉,心中不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連翹,你就聽我一回,孩子還會有的,這個我們真的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