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選擇

  連翹用不可置 信的眼神看著凌啟，眼裡的陌生就好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凌啟一樣，那個把她往天上寵的將軍，如今要拿掉他們的孩子？連翹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可是凌啟接連重複了兩遍，連翹才覺得凌啟這回是認真的。


  「夫君 ，你在逗我對不對？我們不好容易有了孩子，為什麼還要拿掉呢？」


  連翹的聲音有些發顫，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受了傷的兔子，兩隻眼睛眨啊眨的，拉住不遠處檸青的袖子。


  「檸青，我夫君在騙我對不對。」


  檸青咬了一下牙，凌啟不忍心讓連翹知道這個噩耗，她又能怎麼忍心呢？過了許久，檸青才點了一下頭。


  得到了答案的連翹一下子放開檸青的袖子，跌坐在床上，一雙眼睛滿是淚水，看了一眼凌啟，彷彿得到了一個發泄的途徑，把頭蒙在凌啟懷裡，用力的捶打他的胸口。


  「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好會照顧我們的嗎，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這個騙子！」


  凌啟緊緊的抿著唇，他的心裡也不好受，但是，為了連翹，他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孩子。他也知道，連翹肯定不會原諒他，但是，他就這麼一個連翹，他不能沒有她。


  「連翹，這個孩子我們真的不能要。」


  「為什麼？你是看上了別人家姑娘，害怕我生的孩子是長子委屈了她么？！」


  凌啟突然有些無語，他真的很佩服連翹的想象力，但是又不得不解釋。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沒有！唉，這個孩子會害死你，檸青會告訴你的。」


  聽完這句話，連翹才停止哭鬧，轉頭看向了檸青去尋找答案。


  「你懷的，是我最重要的人的轉世。」


  檸青淡淡開口，忽略連翹震驚的目光繼續說。


  「之前我們在靈山的的時候，他被一個人用生命下了詛咒，我們沒有辦法破解這個詛咒，所以，這個詛咒跟著他投胎轉世了，之前在你肚子里，我感覺到了那個詛咒人遺留下來的意識，這個意識會損耗你的身體，而你，也撐不過生下孩子的那天。畢竟你是凡人，這股力量，不是任何凡人所能承受的，而且你還要忍受比今天還要疼的痛苦。」


  連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沒想到自己懷個孩子，他還會有這麼大的來歷。可是，這是她和凌啟的第一個孩子，不能就這麼沒了，而且，就算會肚子疼，檸青一來不是好多了嘛，哪裡有非死不可那麼誇張。


  「可是，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想留下這個孩子。」


  檸青的眼睛一亮，似乎是不敢相信連翹的話，平常人聽到這些，恨不得早點把孩子打了，她都已經做好了連翹同意打掉孩子的準備，卻沒想到連翹卻還堅持著留下他。


  「真的？！」


  連翹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眼中是一股無法被撼動的執念。凌啟把連翹的身體掰正，讓她看著自己。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會死的！」


  看著凌啟近乎瘋狂的樣子，連翹抬手撫了撫他額頭上有些散亂的話，有些答非所問。


  「夫君沒有變心，連翹真的是太高興了。」


  凌啟卻用力晃著連翹的身子，眼睛幾乎從眼眶裡瞪出來。


  「你會死的知不知道？！你會死的！」


  連翹卻是抱住了凌啟的腰，整個人都依偎在凌啟的胸膛，微笑著說。


  「夫君，我為了你，拋棄了家庭對我的厚望，這世上沒有什麼是我不能拋下的，能為你繁衍後代，是連翹的福氣，遇見你，是連翹的幸運。」


  「那我呢？你連我也打算拋棄嗎？你怎麼能留我在世上獨活？」


  凌啟的聲音有些沙啞，儘管心在滴血，但是仍然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嚇到連翹，連翹也是第一次聽到凌啟這種讓人心碎的聲音，她有些猶豫，但是又突然堅定起來。


  「可你知不知道，如果這個孩子沒了，我以後就都不能生孩子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不能這麼自私。」


  「可我讓你自私！」


  凌啟有些崩潰的喊著，也不顧周圍的下人，眼睛緊緊的盯著連翹，生怕錯過了她臉上一丁點的猶豫。


  可連翹最後還是沒有猶豫，她望著檸青，努力扯出一個讓自己看起來無恙的微笑。


  「檸青，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檸青一愣，接著點了點頭。


  凌啟的目光一下子變了，他看著連翹的目光不再是寵溺了，那種在聽到連翹的決定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徹底的碎了。他深愛著的女人，那麼自私的要把他獨自留在這個世上，就為了一個被詛咒了的孩子。呵，真是好笑，枉他還以為連翹會看在他的份上打掉那個孩子，這樣看起來，他在她的心中，都抵不過一個被詛咒了孩子！

  「連翹，你可以。」


  凌啟不知道是用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眼神複雜，有些讓人琢磨不透，但是更多的，是對連翹的失望。那種失望，是凝結成了實質，一刀一刀的捅在連翹的心窩裡，但是她不能心軟，她不能看著凌啟以後再為了子嗣的事情娶別的女人，還要讓那個女人給他生孩子，她愛凌啟，愛是自私的，容不得分享。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留下一個孩子，讓凌啟記住她一輩子，愛也好，恨也罷，她會永遠留在凌啟的身邊。


  連翹失了血色的唇動了動，想要說出什麼挽留的話愣是僵住了，她眼睜睜看著凌啟用那種失望的眼神一步步的退後，最後直接離開了她的卧室。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視線變的模糊不清，她看了一眼檸青的方向，那裡只能依稀辨認出有一個人。


  「檸青，我錯了嗎？」


  檸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站在她的角度，連翹做的當然是對的，因為她保住了凌夏末，但是在凌啟的角度，連翹就是錯的，她明知道凌啟愛她愛到骨子裡，明知道生下這個孩子自己生還的幾率很小，但是還是選擇了這條路，是她，拋棄了凌啟。


  沉默了一會，連翹才擦乾眼淚，拽了拽檸青的袖子，用哭腔說。


  「檸青，帶我走。」


  「什麼？」


  「帶我走，無論哪裡，遠離將軍府。」


  檸青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因為她，破壞了兩個人之間美好的感情，她這算什麼？想了想，檸青還是說。


  「連翹，要不，你把孩子打了吧。」


  「不，我不會打掉這個孩子！」


  檸青終究還是拗不過連翹，支走了身邊的下人，就把連翹放在了如意八寶鐲里，找到極地冰狐后，離開了將軍府。


  在檸青離開后一會的功夫，凌啟又折了回來，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床鋪苦澀的一笑，他是個孤兒，有沒有孩子對他來說都無所謂的，可是，他不能沒有連翹。


  空氣彷彿凝結了，過了許久，凌啟才開口。


  「連翹是跟著檸青走了嗎。」


  下人這才回答道。


  「我們進來的時候，夫人和蘇姑娘都不見了。」


  凌啟一聽，臉上的表情又恢復漠然，眼神也慢慢變的冰冷，只有語氣，帶著幾分惆悵。


  「走了，走了好啊。」


  檸青沒有回皇宮，她需要一個地方恢復自己受損的身體，還有補充仙力，之後連翹的身體肯定會有不少地方需要她的，而這個地方，就是靈山。檸青因為累了的原因，直接把極地冰狐叫出來，讓他御劍飛行帶著她飛回了靈山。


  御劍飛行的速度很快，加上極地冰狐還有點能看上眼的修為，所以很快就到了。靈山外面的禁制還在，好在之前夏末給的進出的信物沒有丟，一進入仙罩裡面，大量充盈的靈力就開始往檸青的身體里擠，檸青就像一塊充不滿水的海綿，她本來想就地打坐，但是想起來如意八寶鐲里還有連翹，之前自己住的寒冰床肯定是不能帶她去了，要去的話也只能是當初考驗時住的那間竹屋。


  把連翹放出來的時候她還一臉驚奇的看著周圍。


  「這就是靈山？真好。」


  靈氣有滋養身體的作用，所以連翹在這裡待著身體會很舒服，檸青只是點了一下頭，對著連翹說。


  「以後的這段日子，我們就住在這裡，直到你平安生下孩子。」


  連翹點了點頭，看著周圍的景物，表面看似是被吸引，眼底里卻沉浸著悲傷。


  夫君，不要怪連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