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心疼
魍主從外面回 來，手裡捧著一個荷葉，裡面是一汪清澈的水，看見魎主有些蒼白的臉色，眸子里不由得掛上了些許心疼。
「魎，喝點水。」
魎主接 過，對魍主輕輕的說了聲。
「謝謝。」
魍主皺了皺眉頭，眼神變的灰暗。
「魎，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謝謝。」
魎主看了一眼魍主，終是有些愧疚。
「魍，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
「你不用說了，我等。我知道你喜歡魔君，可魔君心不在你，何必呢？」
一提到墨祁，魎主的眼神更加黯淡了。
「他不喜歡我，喜歡一個仙族人，仙族人有什麼好？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後悔，讓整個仙族付出代價！」
魎主說的激動，一時間劇烈的咳嗽起來，她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巴，一團鮮紅被她咳出。
魍主用隨身攜帶的手帕為魎主擦拭乾凈，深深的嘆了口氣。
「魔君已經回來了，魔界也再也容不下我們，我們放下一切，做個逍遙魔族不好么？僅有你我。」
「不好！」
魎主狠狠地打斷魍主的話。
「憑什麼？！我付出幾萬年的心血，僅在那個仙族人一出現，所有的一切都變了，我不甘心！墨祁不愛我，沒關係，那我就讓他恨我，恨我恨到骨子裡，恨我恨到恨不得將我灰飛煙滅挫骨揚灰！」
「魎，別一錯再錯了，就算當初沒有那個仙族人，魔君也不會中意你！」
魍主扳過魎主的身子，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回頭吧，你重傷在身也做不了什麼，我帶你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不理世俗，像人間夫妻那樣不行嗎？！」
魎主用力甩開魍主的手，眼神有些兇狠，彷彿在看一個不相關的陌生人，冷漠的可怕。
「魍，你若是再這樣，我就離開這裡，讓你再也得不到我的消息！」
魍主一聽，連忙和魎主保持安全距離，雙手抬起。
「別，我以後再也不這麼說了，你別激動，否則又會牽動傷口了。」
魎主又咳嗽了一下，想到剛才從蜥蜴精那裡看到的畫面，嘴角掛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她好像知道該怎麼對付墨祁了。
回到大殿，墨祁坐在椅子上打量著目光所及之處。八萬年，他已經有八萬年沒有踏足過這裡了。
地上貼著琉璃燒制的磚瓦，與頭頂上金絲勾勒形成的托盤上的夜明珠相互交映，給人一種奢華的感覺，大殿四周四個頂樑柱上被工匠刻上了不同的凶獸，窮奇，饕鬄，檮杌，混沌。栩栩如生的樣子讓人以為他們就是附身在這些柱子上，彷彿下一刻就能直接蹦出來。
窮奇已死，剩下三頭凶獸，饕鬄在石橋之下，終日不出，檮杌化身為人，喜戰，至於混沌，不知道在哪咬自己尾巴玩呢。
「魔君在想什麼？」
一邊的魑主看墨祁在發獃，不由得好奇的問。
「沒什麼，在想魔界這些年的變化而已。」
「八萬年的時間改變確實挺大的，不過大致還在，魔君不用擔心，我們這些人永遠都不會離開魔君的。」
「嗯。」
墨祁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椅子，突然間想到去虎王駐地之前魑主跟他說的話。
「對了，你之前說八萬年前那個仙族人，牛頭知道？」
「屬下不敢說他知道，但是這件事肯定跟他有關，老魔君下令之後就沒有人再敢去問了。」
「你把牛頭找來。」
「是。」
魑主走出大殿，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沒說錯什麼話，就去找牛頭去了。
牛頭正在療傷，不過比起來剛見到墨祁那會已經好太多了，只不過肚子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痕，頭上的牛角在短時間內肯定是無法復原了，只留下一半，看上去有些滑稽。他感覺到門口有人，立刻就穿了衣服出來，一看是魑主，不由得笑著問。
「魑主，你不在魔君身邊侯著跑我這幹什麼？我可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你，現在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呢。」
魑主擺了擺手說道。
「我才不要你的好東西呢，你能有什麼好東西給我，對了，魔君找你。」
「魔君找我？他不是應該先處理內亂么？我能有什麼用處？」
「不知道，不過魔君跟我打聽了八萬年前的那個仙族人。」
「你說什麼？！」
牛頭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魑主。
「八萬年前那個仙族人啊，你不會不知道吧？我記得好像還是你去審問的呢。」
「你！」
牛頭氣急敗壞的看了一眼魑主，就急急忙忙的朝著大殿的方向趕去，魑主看著牛頭離開的背影，聳了聳肩。
「莫名其妙。」
一路上，牛頭都在組織自己的語言，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墨祁說明八萬年那件事，他是不知道墨祁會如此寶貝這個仙族人，他要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會這麼干啊，一切都是老魔君授意，他也不敢違抗。可是如今這事情追究起來，墨祁肯定是不會跟老魔君爭執什麼，他可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啊！那他，還不被活剮了不成？
雖然一路上都在想該怎麼辦，但是牛頭在見到墨祁的一瞬間還是一個哆嗦。被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盯著，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魔君，您找我？」
墨祁瞥了一眼牛頭，看他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心裡也明白了幾分，感情八萬年前還真的跟他有關？
「嗯，八萬年前老魔君帶回來一個仙族人你可知道？」
果然！
牛頭心裡一緊，但還是回答。
「是，屬下知道。」
「那你告訴本君，為何好端端的一個人，本君再次見到的時候卻傷痕纍纍宛如一個死人？！」
「這……」
「說！」
墨祁氣急了，直接拍了椅子站起來，他迫切的想知道當年檸青為什麼突然離開他，卻又害怕，手心裡都是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
牛頭直接跪了下來，頭低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回魔君的話，方面您重傷掉落人界，老魔君四處找你，擔心極了，沒想到找到您的時候您卻要和一個仙族人成婚，當時正值仙魔大戰的關鍵時期，魔君肯定是不同意，他把那個仙族人抓住關押在水牢，用禁仙石將她禁錮，後來……」
「後來發生了什麼？！」
「後來老魔君命令我扮成你的樣子，給那個仙族人實施了鞭刑！」
墨祁在聽到那句話時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
實施了鞭刑……
他知道，魔界的鞭子上都帶有倒刺，每打一下，就會生生的帶走一片血肉，讓人生不如死，再加上水牢里條件惡劣，傷口會久久不愈，是比死還要折磨人的刑法。
「多少鞭？」
「啊？」
牛頭還以為墨祁會破口大罵，或者直接動手，沒想到卻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打了她多少鞭？！」
「七……七七四十九鞭。」
墨祁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椅子，依稀可見青筋暴起。七七四十九鞭，那七七四十九鞭生生的奪去了檸青對他僅有的依賴，生生的把檸青打入了阿鼻地獄。那是由他的手，親自毀滅的感情。
「哈……哈哈哈。」
墨祁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只能用笑來掩飾自己的心痛，他彷彿瘋了一樣，一個勁的只知道笑，眼角似乎還帶著一些晶瑩。
「魔、魔君，您就別再為此事傷心了，老魔君也是為了你好，他只是不希望你為了一個仙族人而放棄了整個魔界，而被那個仙族人耽誤！」
「所以就讓你冒充我，生生的拆散了我們？！八萬年，你知道我這八萬年是怎麼度過的嗎？原是我，原是我親手毀了自己的感情，我還有什麼理由讓她想起以前的事？」
墨祁怒極反笑，這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心痛到無法呼吸，原來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是自己親手將她推入萬劫不復。那一鞭又一鞭打在她的身上，施刑人還頂著他的樣貌，那她的心，該如何被一步步凌遲，心頭的希望，又是如何一步步被熄滅，心，又是冷到了怎樣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