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達成協議
抒怡的怒氣, 並非完全源於林煜庭陰陽怪氣的語調,更多的是,她覺得對她親人的不夠用心。是的,用心,她自問不管怎麼私底下鬧,從來不在長輩面前表現出來,從來在他長輩面前給他留足夠的面子,對他長輩畢恭畢敬。然而,他呢,心情好時,就一副深情的模樣,心情不好時,絲毫不顧及她親人的想法,擺臉色,說走就走,說失蹤就失蹤。
前天晚上不回房不說 ,昨天乾脆連家都不回了,還什麼交待都沒有,舅舅,外祖母,因為他的行為,以為他們倆鬧了多大的矛盾,為此擔憂不已。憑什麼他莫名其妙鬧情緒,要讓她給他善後不說,還要遭受他的質問,他以為自己是誰?
林煜庭不知 抒怡心中所想,再次體會到了她說話的不留情面,同時心底發涼,在明知道劉昊陽做了那樣的事後,還忍不住對他的關心,還忍不住去看他,他忽然覺得,就算自己做再多努力,也拉不回她的心的。這一刻,林煜庭心中從未有過的挫敗。
林煜庭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叫她停,抒怡再前面漫無目的的跑,她不想回外祖家,不想讓外祖母看到她難過,可是,除了外祖家,又無處可去,只好不停往前跑,那就跑到哪算哪吧!
也不想停下來繼續跟他吵,她其實最不喜歡與人爭執了,但是,成親如今,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更少,好像每次在一起都會有爭執或不愉快。
她想,或許兩個人真的性格不合,八字不合吧?父女之命的婚姻多的是,也沒見幾個過成他們這樣的,再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都要變得她不認識了。
他們是夫妻,雖然如今只是名義上的,但也是要一起生活,過日子的,為什麼兩人之間不能坦誠相待呢,為什麼有事有疑問不說出來,非要悶在心裡,相互猜測呢?然而,本就不怎麼熟悉的兩個人對對方又了解多少,又如何猜的對對方的心思?所以,總是有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誤會,那麼多不知所謂的爭吵。這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以她的性子,忍耐不了幾天的。
林煜庭到底體力更好,兩人追趕了一陣,距離越來越小,然後終於拽住她了。抒怡被他拽的一個趔趄,身體彈回來撞在他胸膛上,正碰到抒怡的鼻子,她疼得當場掉了眼淚。
「你幹什麼?」抒怡輕撫著鼻子,沖他怒吼。她不想見到他,他非要追過來做什麼?
林煜庭感覺抒怡撞回來時他胸膛微疼,但沒想到,他堅硬的胸膛對上的是人家的鼻子,因此,尚未留意到抒怡的動作,追了這麼久,他就是想問問,她何時才有作為妻子的自覺,「幹什麼?我倒是要問問,作為丈夫怎麼就成了不相干的人了?丈夫是不相干的人,那誰是相干的人?」
「對於旁人來說,丈夫當然不是不相干的人了,但是,林煜庭,我們是什麼情況,還用我說嗎?你放開我,我不想跟你吵,沒意思!」果然之前的所謂關心都是裝的,她鼻子都快撞斷了,他卻還扒著之前的事不放,不是她過於玻璃心,她只是對這樣假裝的關心厭倦了,不想看了。抒怡悄悄擦乾眼淚,忍住疼痛,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
林煜庭果然放手,退後一步,打算仔細打量她,抒怡乘機轉過頭背對著他,聲音輕輕淡淡,「林煜庭,你不必假裝滿意,更不必假裝深情,來日方長,你遲早要裝不下去,我,被迫接受著,也不自在。」是的,來日方長,日子總要過下去,感情,爺並不是非有不可,沒有愛情為基礎的婚姻,索性坦蕩些,培養出親情也不是不可以。
「你什麼意思?我何時表現出不滿意了,我不是說過了嗎,對這婚事並沒有不滿意,從一開始,我是打著真的成親過日子來的,到頭來做的努力在你面前竟就成了假裝?夏抒怡,你到底是長情還是沒有心?為什麼你的感情就是真情流露,旁人的就是假的?」林煜庭沒想到抒怡會這麼說,心裡真的驚到了,兩個人成親,才一個月左右時間,已經鬧到了要分道揚鑣的境地了嗎?
「隨你怎麼想吧,我這人一向憊懶,不喜猜來猜去,你真情流露也罷,表面功夫也好,我已不想再探究。你林煜庭,也不是耽於兒女情長的人,我們,暫且就這樣吧,既然綁在一起,不如各退一步,放對方一馬,讓彼此少些不自在。至於將來如何,我也不清楚,若你找到真愛,我也會成全你們的。」她的語氣,也是一副疲累的感覺,彷彿真的累極了似的。
林煜庭不是第一次聽到抒怡類似的話,她時刻都準備著跟他拆火單過,但每次都是氣極了時候的氣話,他也從未當過真。這一次,聽完她語氣平平的幾句話,他心裡開始沒底起來,也明白她說的不是氣話,而是真的就是那麼打算的。
他心裡再次五味陳雜起來,「我知道你性子散漫,不喜歡勾心鬥角,但是,我已經盡量給你一個簡單的環境了,為什麼我們就不能試試呢?」這個妻子不是他自己選的,但是也並沒有不滿意,他是真的想跟他白頭偕老的。她,怎麼就看不到呢?「你不喜歡猜來猜去,我在你面前,也自問未耍什麼心眼,連情緒都不曾隱藏,夏抒怡,你告訴我,我還要怎麼做?是要我對你不聞不問,形同陌路嗎?如此的話,你難道不會覺得我這個丈夫對妻子過於冷漠了?」
抒怡被問得啞口無言,是啊,他都如此遷就她了,她還要他如何,她才滿意?自己是不是確實不知好歹了?被林煜庭問得迷茫了片刻的抒怡轉眼清醒,因為他的遷就,從一開始就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就算他做的再多,也是枉然。
「你就當我不知好歹吧。林煜庭,我們不要對過去一直爭論不休了,我們心平氣和達成一個協議如何?」
「協議?什麼協議?」林煜庭終於暫且放下之前的話題。
抒怡沉默片刻,在心底組織了下語言,「我的情況你都了解,雖然已經放下了之前的事,但是一時半會兒再愛上一個人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對我好,跟我過日子,但是,在如今情緒不對等情況下,你的一味付出,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所以,林煜庭,我希望你能給我時間,我們就先從朋友做起吧,朋友之間可相互關心,扶持,但是,要把握一個度。你覺得如何?」免得他總在不經意間做出一些過於親密的舉動,讓人尷尬的無法招架。
林煜庭沒有吭聲,看著不遠處似乎在考慮,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抒怡以為不會有結果時,他開口了,「多長時間?你先告訴我,你需要多長時間來忘掉過去,可以重新開始?」
「一年,就從現在開始,一年為期吧,一年之後,無論如何,我都會開始履行做妻子的責任,當然,如果在這一年裡,你有了心儀之人,可以告訴我,我會自請和離,成全你。」這個協議,她想好久了,尤其是每次面對他格外溫柔的眼神時,她都想提出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今天總算得以開口。
「好,我答應你。」林煜庭撫著額頭,望著天空,聲音顯得有些空洞。抒怡得到他明確回復,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同樣抬頭望天,發現今日的天空竟是格外的藍,忍不住嘴角上揚,她沒看到的是,身側本在看天空的人,此時正看著她,滿臉苦澀。
兩人也不知站了多久,抒怡一直望著天空,林煜庭目光在天空和她之間來迴轉換,後來被一陣咕咕叫聲打破氣氛,抒怡終於收回目光,尷尬的按著肚子。林煜庭最後看了一眼空中不斷變化的白雲,收回目光,雲淡風輕的說,「回吧,你外祖他們恐要擔心了。」
回去的路上,抒怡沒有問林煜庭,他最近的情緒從何而來,也沒有問,他昨晚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林煜庭也沒有問,她為何還是會去劉府看望那個人。兩個人似乎心照不宣,都不願再提起。他們都沒有想到,自己其實都猜錯了。只是,他們一個懶得解釋,一個不願再提起,最終,誤會還是沒能解除。
所以說,人啊,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明明一句話的事,就是不願意開口,最後,引發無窮無盡的誤會和問題。
兩人回去時,各自侍衛丫鬟已經在府里等著了,看到兩人相攜歸來,又都是心平氣和的,都悄悄鬆口氣,覺得兩人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剛一回府,老太爺處,老太太處,都派人來看兩人情形了,得知兩人都無事,還能互相說話,才放下心來。不過,兩個老人對自家外孫女的性格了解的多,覺得大多數情況下,應該都是外孫女在鬧脾氣。所以,儘管府里上下對夜不歸宿的林煜庭不滿,也沒有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