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養傷日常
自接了府中事 務,抒怡不再每天出門,酒樓的事也交由掌柜的,只隔兩天到府里彙報一次。每天早晨起床后給林煜庭換藥,飯後聽管事彙報府中事務,下午被林煜庭拉著陪他睡覺,下棋,念話本。
只要抒怡拒絕或者露 出不願意的意思,他就眼巴巴的看著她,抒怡一次次認命的妥協。因此,他養傷這段時間,抒怡的棋藝倒是突飛猛進。只是,那些話本子也太沒意思了,凈都是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她,她不愛我,她愛你的狗血情節,到底是幾角戀,她已經糊塗了。
不就是愛或 者不愛的事嗎,有必要尋死覓活,反目成仇?這種事不應該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嗎?畢竟,感情的事不比別的,強迫不了自己,更強迫不了別人。
更讓抒怡受不了的不是話本中你死我活的感情糾葛,而是林煜庭,堂堂刑部侍郎,皇家暗衛統領,竟然喜歡看這種話本,就算看雜書,也應該是地方志,野史之類的吧?他自己喜歡,自己看抒怡也不會說什麼,非得拉著她一起,讓她邊看邊念給他聽,這人什麼癖好嘛!
一想到自己碰著話本說,一本正經的對著他念「公子,妾身愛你,如果愛你註定是一個錯誤,那它一定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錯誤,我情願錯一輩子。」的時候,抒怡心裡就一陣惡寒,既然知道是個錯,還要繼續錯下去,且不管她是傻還是痴情,反正對著林煜庭念這些,她是挺難為情的。
「不念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念到第四本,抒怡終於忍無可忍,將話本丟到一邊。
「夫人不喜歡看?我以為年輕小姑娘都喜歡看呢!」林煜庭瞥了一眼被胡亂丟在榻上的書,饒有興緻的問。
「我都多大年紀了,還喜歡看話本?」抒怡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林煜庭默默,說得好像自己多老一樣,好像他多幼稚一樣。好吧,他確實幼稚了,這不是為了培養感情,才讓人找來這麼多話本,兩人一起看嗎?彷彿貌似效果不佳啊,人家對這種話本不感興趣。「那……夫人喜歡什麼類型的?」林煜庭再接再厲。
「江湖俠女傳。」抒怡敷衍的回答,然後趴在軟榻邊上,好聲好氣的求他,「林煜庭,咱們在家都窩了半個月了,出去轉轉吧!」他的傷口已經結痂,不做劇烈運動,不會有大礙。
林煜庭也知道這段時間難為她了,她能夠放低姿態委曲求全陪著他,他已經很滿足很感動了,「好,一會兒太陽小些了,為夫就帶你出去放放風。」忍不住伸手颳了刮她鼻子。抒怡一掃之前無精打採的樣子,立刻吩咐人去備車。
小柳進來到抒怡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抒怡的面色淡下來,小柳看了眼主子的神色,悄悄退出去。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剛才還好好的。
「翠柳讓小柳帶話,她想見你了,說是若您可以動了,能到書房與她一見。」抒怡一邊說,一邊不錯眼的盯著林煜庭看,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她知道自己已到憤怒的邊緣了,那個翠柳到底怎麼回事,三番兩次的挑釁她!不就是仗著和林煜庭一起長大的情分嗎?兩人若真有什麼,林煜庭大可直接將其收房,如今這樣,算怎麼回事!
林煜庭臉上的笑也隨之淡下來,「不必管她,她若真有事要見我,直接來這裡見就是,何必非要我去書房?」
「哦,她進不來這院子,我不喜歡她時不時在我面前晃蕩。」自上次她在他們房間門口吵鬧后,抒怡就下了命令,除非她要見她,她不得踏入她院子半步。「對了,你要見她,就去別處,我這裡是不許她進來的。」
抒怡說的直接,但林煜庭卻聽出了別的意味,「夫人的意思是,只要她不進來這個院子,就不阻止為夫去見她?」怎麼聽著更像是維護這院子的主權,而不是他這個人呢?
「是的。」抒怡忽然想到什麼又加一句,「以後她被你收房了,也不必來給我請安。」
「夫人啊,我何時說過要納妾的?」當時皇上賜婚前,岳父大人可是親自來信問過了,他可是白紙黑字寫過,此生覺不納妾的。
「她這三天兩頭的蹦噠,難道不是以你房裡人自居?」若非他給了人家這樣的暗示,人家姑娘會那樣想。抒怡不喜歡翠柳,但翠柳的猖狂,她也不一味只算在她一人身上,林煜庭肯定無辜不了。
林煜庭確實表示自己很無辜,他從來對翠柳有任何男女間的想法,那幾年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不曾有過,如今成親后更不可能有了。從始至終,翠柳只是他府里一個老實本份的丫鬟而已,僅此而已。對她稍微寬容些,也只是看在她母親當年陪伴他母親的份上。
「可能這幾年對她過於寬容,讓她的心變大了。她若不懂規矩,夫人只管處置就是。」林煜庭捏著眉角,表態道。
抒怡不置可否,只要她不招惹她,她也不會隨意處置她,她還不會不容人的如此地步,「走了,天都快黑了。」
一出門,抒怡還是被迎面的熱氣撲了一身,這個季節,的確還是更適合窩在家裡。街頭商鋪零零散散擺著,商販們頭頂草帽,荷葉什麼的都有,面頰通紅,無精打採的。經過一個賣哈密瓜的老婆婆攤前,抒怡看她不停的用手中毛巾擦汗,一時心生憐憫,讓人去將她攤上哈密瓜都買了,希望她能夠早點收攤。
老婆婆對著馬車磕了幾個頭,這才提著籃子顫巍巍離開。馬車縫隙中漏進來的熱氣,抒怡的抱怨再也說不出口。相比這些在太陽底下討生活的人來說,她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馬車停在杏花春雨樓下,迎接的是滿臉笑容的掌柜,「東家來了,見過國公爺!」
「這個時間,竟然這麼多客人!」林煜庭一進酒樓,被眼前一桌桌的客人驚到了。回頭客生意已經很不錯了,但也只是在飯點人多。不過,這裡環境的確非常不錯,門內門外簡直兩個世界,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室內一派清涼。
「那當然,杏花春雨樓,可不僅僅吃飯,還有茶飲,點心,琴棋書畫室,閑暇時間,約三五好友在這裡喝喝茶,切磋切磋才藝,豈不美哉!」更重要的是,她這裡夏天的時候不熱,正是消暑的好去處。
「夫人說得是。」林煜庭彷彿已經看到小妻子翹起的小尾巴,寵溺的一笑,扶著她的手,上到三樓雅間。「難怪林掌柜最近老抱怨生意下降了,有了這麼個地方,要是我自己都更願意來這兒。」林掌柜是回頭客的掌柜。
誰不願意聽讚美的話,抒怡雖然知道這人說的有些誇張,但心裡還是美美的,豪氣的一揮手,「想吃什麼,儘管點,我請客!」
「夫人,您這意思是今天的東西還要收銀子?」抱劍斜靠著門背,忽然問道。
「額?當然要收銀子,一碼歸一碼的,你們大膽的吃,都記我賬上就是了。」抒怡知道回頭客自己人去消費是不記帳的。她這不一樣,酒樓開張前,就定了規矩,不管是誰消費,都必須記帳,自己人都記她賬上,月底結算。
抱劍還要再問,被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小夕拉住,順便給他解惑,「酒樓東家不止我們姑娘一人,我和小杉小柳都是。」
「夫人,為什麼小杉小柳都有股份,為夫沒有?」林煜庭聞言扯著抒怡的袖子,一臉的控訴。
「……」抱劍默默,抬頭望天,主子啊,您也太貪了。
抒怡反問,「為什麼要有你的?貪心不足!有精力還是先經營好你的回頭客吧,那裡面的有幾個大廚,我可是非常看好的!」
林煜庭打商量,「要不回頭客我給你股份,杏花春雨你同樣給我股份?」
「你別忘了,回頭客本來就有本夫人一份,眼饞杏花春雨了啊,想都別想!」
這邊抒怡兩人在酒樓里又吃又玩的,定國公府,翠柳左等右等不見林煜庭來書房,一打聽,才知道公子一個時辰前跟夫人出門了,她氣的隨手就摔了書房門前的一個花盆。心裡對抒怡恨極了,攔著她去見公子不說,還不許公子見她,她直接把林煜庭未赴約算在抒怡頭上。
完全忘記了,之前林煜庭未成親時,就算她能夠經常借稟報府中事務為由去見他,他又何曾對她假以辭色了,那時候有權在手,別的顯得沒有那麼重要罷了。如今,被收回權力,又被打發到書房伺候,大的落差難免讓人心裡不憤。
再加上林煜庭自成親后很少到前院書房來,她一方面長時間見不到人害怕就此被人忘記,另一方面對林煜庭對她不假辭色卻對抒怡想方設法討好而不甘心。但其實心中比誰都清楚,自己在林煜庭心裡,什麼也不是。然而,已經享受過掌權的好處了又怎麼可能眼睜睜交給別人?
「去門房守著,公子一旦回來,就立刻報給我!」吐出心裡的濁氣,翠柳叫來一小丫鬟吩咐道,眼睛盯著門口的位置,似要噴出火來。待小丫鬟走遠,她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重新換衣著裝,精心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