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接手中饋

  抒怡目光一閃 ,猶豫片刻,「等我熟悉了再吧!」


  林煜庭費力的轉過身 ,面向抒怡,「這段時間我養傷,剛好帶你熟悉,還是先接過來吧!」對上他眼巴巴的眼神,抒怡又說不出來拒絕的話了。


  林煜庭目的 達到,笑得見牙不見眼,看抒怡一臉的懊惱,竟然伸手摸了摸她臉頰。在抒怡發飆之前,縮回去,閉上眼睛裝作睡覺。


  抒怡憤怒的揮揮拳頭,眼睛瞥到他胸前的繃帶,手又無力的垂下。


  林煜庭雖然受著傷,但一刻也不消停,說是要將中饋交給抒怡,第二天就讓人把對牌,帳冊送了過來,抒怡一大早醒來,對著桌子上小山似的帳冊,無語的翻白眼。有必要這麼著急嗎?生怕她又反悔似的!雖然她心裡還真的不怎麼願意接。


  抒怡坐在梳妝台前,一邊慢條斯理的梳妝,一邊嘀咕,自兩人成親后,丫鬟就不再進屋近身伺候,兩人洗漱都是自己動手。林煜庭靠在床邊本是饒有興緻的看她梳妝,漸漸的發現不對勁,還以為是沒睡好,才她神思不屬,原來並不是如此,面色一點點陰沉下去。


  他這費心費力娶回家的是妻子嗎?純粹是找了個陪吃飯陪睡覺的搭夥人,不對,陪睡都不算,只能算是陪聊,蓋著被子聊天!並且,這搭夥人脾氣還大,需要人時刻哄著。


  「對了,府里之前中饋在誰手上?」林煜庭正在為自己的婚後生活不滿著,冷不丁聽到人問了這麼一句。


  「……」被人到的人,張了張嘴,很想扭過臉不理她,但是,他知道,以她缺心缺肺的心態,他要是敢不理她,她就敢給他甩臉色,最終還是憋屈的回答,「外院由管家管著,他是父親留下的老人,又是看著我長大的,做事有分寸。內院之前由翠柳管著,你嫁進來后就無人管了。」有這麼做主母的嗎?嫁進來快半年了,連府中中饋是誰掌著都不清楚,知道的人知道是她心大不在意,不知道還以為是他不重視她呢!

  「哦!」抒怡漫不經心應了一聲,繼續梳已經非常順了的頭髮。


  「不餓嗎?我餓了,扶我起來!」林煜庭終於忍無可忍了,她頭髮本來就很順的,又梳了一早晨了,就算是數頭髮絲,也該數清了。


  抒怡這才放下梳子,走到床邊,扶起本已經坐起來的人,到梳妝台前坐下,絞了帕子遞給他擦臉,又幫他梳起頭髮。通過鏡子,林煜庭看她略顯生澀的手法,以及並沒有不耐煩的神情,臉色稍霽。


  等兩人收拾好,太陽已升起老高,用完飯,林煜庭讓管家將府中所有管事叫到偏廳,正是與主母見面。待人到齊了,抒怡扶著林煜庭出現,看他動一下皺一下眉,抒怡本打算她自己去見的,但林煜庭堅持,她也就由他了。他不放心,她心裡也沒底。


  府中主子不多,管事卻不少,廚房的,針線房的,賬房的,採買的,車馬外出的……加起來,十多個管事。除此之外,還有負責林煜庭書房的翠柳,負責府中安全的抱劍。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這些人的權力比她都還大,難怪嫁進來這麼久她不管事,沒有一個人不滿。


  林煜庭先是讓管事們鄭重拜見她這個當家主母,然後對他們進行訓話,無非就是府中中饋自今日起正是交給她,以後所有的事她說了算,管事們必須全力配合她。接著就是當著眾人的面將鑰匙和帳冊,對牌交到她手上。


  說是見管事,其實並沒有抒怡什麼事,她只需端端正正面無表情的坐著,接受他們的禮就是。交接完畢,林煜庭示意管事們下去,他則拉著抒怡的手打算回房。這時候被人阻止,「公子,等一下。奴婢還有疑惑,請公子解惑。」


  抒怡扭頭看向有疑惑的人,不自覺眯起眼睛,原來是傳聞中的青梅竹馬,自定親以來,她就從人口中聽到過這位青梅竹馬,嫁進來之後也在很多場合聽到她,只是她一直在刻意忽視成親這回事,並沒有特別關注這個人。因此,嫁進來這麼久,其實還沒有與這個人打過照面,她知道這個人開始在林煜庭院中伺候,他成親后將人調到書房了。今天交接中饋,似乎並沒有她什麼事吧?不知她有何疑惑?

  林煜庭站住,轉過頭,淡淡地問道,「何事?」


  抒怡扶著他坐下,自己也坐下,翠柳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林煜庭拉著的抒怡的手,嬌嗔道,「公子,夫人接了府中中饋,奴婢的書房也交給她嗎?」


  這是光明正大的要分權的?果然是親梅逐馬啊,連府中管家都乖乖教了手中權力,她連一刻鐘都懶得等,直接問人家要。抒怡在心底呵呵兩聲,似笑非笑看向林煜庭,也等著他給她答覆。


  林煜庭被抒怡的目光看得坐立不安,臉漸漸冷下來,「既然府中中饋都交給夫人了,我書房的事當然也由夫人管。」這個翠柳,越來越不像話了,看來,書房也不適合她了,林煜庭皺眉。


  「那奴婢做什麼?」翠柳問得一臉委屈,仿似抒怡奪了她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夫人安排什麼就做什麼。」林煜庭懶得再跟聽她胡攪蠻纏,拉起抒怡就走。


  抒怡本來還想看好戲的,被人強制帶走,直到回房,抒怡眼前還是翠柳委屈的神情。「夫君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位在本夫人剛接過中饋就忍不住要分權的姑娘是誰啊?」她一面看好戲,同時也注意到林煜庭看她的眼神透著討好和小心翼翼,還有一點點心虛。抒怡冷哼一聲,湊近他道。


  「夫人啊,這不前幾年你夫君家裡一直沒有女主人嘛,但內院的事又必須有人打理,就從丫鬟婆子中挑了些老實本分的管著,翠柳,處事能力還不錯。」林煜庭本就怕她因為翠柳撂挑子,已提前將人帶離現場了,沒想到她還是沒打算輕易揭過。


  「哦!老實本分啊?」啊字故意拖得長長的,配上她擠眉弄眼的表情,林煜庭只覺一張老臉都紅了。


  過了許久,林煜庭才幹巴巴的回道,「以前是挺老實本分的,後來可能是享受到權力的滋味了,心大了,就不想放手了。以後府中都是你說了算,讓她幹什麼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是嗎?」抒怡起身到離他遠些的位置坐下,「好歹是你的親梅逐馬,那情分可不是我們這些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我今天敢讓她去刷茅廁,明天她就可能奪了府中權力。說到底,我這個當家夫人能不能掌中饋,掌多少,還不都是你說了算!」


  在以夫為綱的世道,女人一輩子的榮辱,基本上都掌握在男人手裡,他們願意愛重她們,願意在人前給她們體面,將手中一部分事務處分權交給她們,她們因此享受一些榮耀。當他們對她們厭倦了,收回給予的那些,她們將失去庇護,一無所有。這時候,尊嚴,驕傲,就會被那些踩高捧低的人狠狠踐踏。


  這就是抒怡遲遲不願接手府中中饋的緣由,無法百分百握在手中的東西,費心費力的實在沒意思。


  本是抒怡發牢騷的話,林煜庭聽完卻眼睛發亮,「怡兒,這話為夫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吃醋了?」


  「吃醋?不好意思,本姑……夫人長這麼大,還不知它是何滋味!我的人生信條,喜歡就宣告主權,不喜歡的從不費心費力。目前,我並不覺得,你屬於我!」抒怡確實對他這位青梅竹馬不感冒,誰讓這人過於猖狂了些,她如今好歹頂著他夫人的頭銜,她當著眾人的面顯示自己的不同是幾個意思?

  就算要秀恩愛,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隨她怎麼秀都行,但是,當著她的面,那可不行!面子這東西,有時候還是不能丟的。


  林煜庭被噎的啞口無言,越相處越發現,這位外表柔和好看的小妻子,其實是個任性的毒蛇小娘子,跟她交鋒,必須要有足夠寬闊的心胸才行。


  不過,幸好,她還有一個弱點,對自己人容易心軟。他慶幸的是,雖然自己努力了這麼久都沒能屬於她,但總算被劃到自己人行列里了。吵不過,說不過,氣不過時,裝裝柔弱,她就心軟了。幾個月下來,試了幾次,屢試不爽。這也是目前他唯一能夠治得住她的了。


  想想都覺得沒臉,一個大男人,偏偏靠裝柔弱來哄的妻子的關注,也真是夠窩囊的!

  如今她好歹接了中饋,也算是跨出一大步了,接下來,有府中事務牽絆,她總不會再一出門個把月不回府了吧?看京城這段時間傳的,什麼他們夫妻不和,什麼貌合神離,他們都還沒成為真正的夫妻,就被那麼多人詛咒,那些嚼舌根的人,最好不要讓他查到是誰!否則,哼哼!

  抒怡卻不知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已經坐在窗邊翻看起帳冊了,既然接過來了,就不能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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