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城西命案
「沒，小人睡 覺一向比較死，連雷都驚不醒的，昨晚也一樣，醒來天已經亮了。」林煜庭頷首，沒有再糾結在這上面。
「宋娘子為人如何？ 」抒怡正想這問題是不是問得直接了，就聽到陳橋這麼回答，「她……她比較低調，膽子比較小，性子也溫順。」
抒怡這才注 意到，他眼裡似乎有淚，雙拳緊握，似乎在隱忍著什麼，難道是他？這麼想著，冷不丁開口，「你的腳是多少尺寸？」
「兩……兩尺一寸。」在抒怡注視下，陳橋不自覺雙腳往後縮了縮。
「你們的姦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抒怡可以確定，宋娘子屋裡做了一半的鞋子是給陳橋的，他們兩個關係不一般。
陳橋渾身一震，抬起袖子使勁摸了摸額頭的汗，囁嚅半晌，似乎不知道如何開口。
「怎麼？既然敢做有什麼不敢認的？」抒怡生平最恨喜新厭舊的男人，尤其是那種表面老實的，面上一副小白兔模樣，內里卻滿是糟糠。眼前驚慌失措滿頭大汗的男人，讓抒怡恨不得揍一頓，她忽然為陳娘子感到不值。
「是……在大概三個月前。」在抒怡呵斥下，陳橋已經滿頭大汗，「那天我收攤回家見房門鎖著，以為娘子在宋娘子家，就去找她，宋娘子告訴，岳父家有事，娘子回娘家了。宋娘子留飯，我，的確又累又餓，就沒有推辭，又喝了些酒，就……」
「你娘子為了讓你輕鬆些，不顧眼睛，一天到晚忙著接綉活，你倒好，人家一頓飯，就讓你背叛自己的娘子！」聽了陳橋的敘述，抒怡更氣氛了，這個男人不僅不忠，還沒有擔當，聽他的意思，他出軌倒是宋娘子的錯了？宋娘子固然有錯，但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他若沒有那個心，能受別人迷惑！
抒怡沒有再問什麼，出門到隔壁屋裡，猛灌了兩杯茶，才壓下情緒。隔壁屋裡候著小杉小柳，見抒怡怒氣沖沖跑進來，面面相覷，什麼情況？被欺負了？誰有那麼大膽子？
「去問問，驗屍報告出來了沒？」這夫妻兩個目前看來並沒有殺人動機，她得趕緊找下一個目標，否則，以自己目前狀況，說不定真會忍不住揍那負心漢一頓。
兩丫頭對視一眼，小柳留下，小杉出去。過了會兒，有衙役過來叫她，說是林大人找她。
抒怡又喝了一杯茶才過去，此時林煜庭屋裡，刑部捕頭崔捕頭，陳主事，仵作，都在屋裡坐著，似乎就等她了。待看到她，林煜庭招手讓她過去，抒怡走近他身邊坐下，林煜庭這才開口，「最終驗屍結果已經出來了，叫大家來，是想聽聽各自的看法，就從連平開始吧。」
連平就是驗屍的仵作，是名二十多歲的青年，滿身書卷氣，誰都想不到，這樣一個人，會是人人談之色變的仵作。被點名了他也沒推辭，「根據驗屍情況和目前了解到的死者的人物關係，最有可能有殺人動機的是陳娘子。原因有兩個，一是她是宋娘子為好姐妹，可她卻背叛自己，勾引自己的丈夫，心裡肯定非常痛恨她；二是，宋娘子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這威脅到陳娘子的地位了，陳娘子嫁人五年了尚無子嗣，若是宋娘子生下陳橋的骨肉，她的情況可想而知。」
林煜庭點頭，「目前最有嫌疑的的確是陳娘子，不過，陳娘子並無殺人時間，昨晚她不在家，而在離家十多里的娘家。已經讓人去核實過，她昨晚確實在娘家。陳主事，可有什麼發現？」
陳主事是最先接觸陳娘子夫婦的人，他一直皺著眉，對於之前眾人的說法沒有任何反應，這會兒被問話，才開口，「那個米糧店老闆也有嫌疑，他和宋娘子關係也曖昧，若他得知宋娘子跟別的男人也不清不楚，說不定一氣之下殺人。」
抒怡一邊聽一邊迅速瀏覽驗屍報告，她這才知道，死者肚子里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她不由想到，陳娘子在他們面前用袖子擦拭眼睛可面上並不哀嘁的舉動，想到陳橋眼裡驚慌多於難過的情緒，想到宋娘子面容精緻的倒在血泊中的情形。「宋娘子有孕，他們不一定知道，包括她自己，很有可能都不知道。若是知道，不可能還化妝，還有陳橋，他臉上沒有失去孩子的難過。」
眾人七嘴八舌，終究因缺乏實在的證據，而無法得到一致的意見，看天色不早了，林煜庭讓各自散去，先回家休息。
回去的時候，抒怡兩人乘的是馬車，這也是林煜庭的習慣，辦案時他習慣乘馬車，這樣，即便在路上，也有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方便他整理思緒。這會兒，他本來習慣性的整理案子線索，不經意間看到對面的人情緒不太對。
這是怎麼了？剛才討論案子時挺正常的啊？「過來。」
對面的人無動於衷，似乎沒聽到，林煜庭也沒叫第二遍，自己挪動到她身邊坐下，「累了？」
抒怡心不在焉「嗯」了聲，又沒了動靜。
「一會兒就到家了，先靠著歇會兒。」說著攬過她肩膀，靠在自己懷裡，「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就習以為常了，乖，不胡思亂想了，晚上想吃什麼，讓侍衛先回家告訴廚子。」一向講究吃的人，這一天都是跟著他湊合的，定不習慣。
「他們當了一天值也累了，何必折騰，我吃什麼，管家會安排好的。」抒怡搖頭，不想麻煩侍衛們，「我曾經還跟姐姐聊過嫁什麼樣的人最靠譜，當時我們一致認為，老實敦厚的人最靠譜。因為他不會想著三妻四妾，不會出軌。現在看來，什麼樣的男人，只要有條件，都會出軌。」
「出不出軌跟他是否老實其實並不相關，這應該是個人品問題。怡兒，我不知道什麼樣的男人不會出軌，到可以確定，自己絕對不會！旁人怎樣，跟咱們無關，只要自己滿意就好！」林煜庭納悶，她身邊的人貌似都過得不錯，怎麼她就對自己的婚姻一點都不自信？難道是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抒怡其實只是有感而發，並沒有想到自己以後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沒想到林煜庭又來跟她保證了，既然他願意保證，她就聽著，反正也不會怎樣。不過，聽了他的話，她心情確實好多了。
府里管家正等在二門口，聽到大門聲音，趕緊迎出來，以前林煜庭不在府里的時候，若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彙報，他並沒有在門口等人的，今天等在門口，是為了迎抒怡。
兩人相攜進門，看到管家帶著幾個人匆匆過來，還以為府里出了什麼事呢，林煜庭都忍不住問了，得到管家回復，一時哭笑不得，「府里一切正常，老奴來迎迎夫人，若夫人辛苦了一天，若有吩咐，老奴好親自督促著去辦。」
「沒事，我就是餓了，林叔，麻煩您讓人快些上菜。」抒怡忍不住笑，以前怎麼沒發現，管家竟然如此上道！
眾人插科打諢下，抒怡因為帶來的一點點情緒在到家的時候完全煙消雲散，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要吃飯。不過，兩人今日又是出城，又是驗屍的，渾身髒兮兮的，儘管在府衙已經簡單洗漱過，還是覺得臟，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抒怡沐浴，一向都是用的有花瓣的，今天不僅她自己把花瓣的數量增加了一倍，還讓人給林煜庭浴桶里也加了厚厚一層花瓣，至於原因，不言而喻。林煜庭雖然覺得一個大男人洗花瓣浴總有些不倫不類，但夫人親自吩咐的，為了晚上不會沒地方睡，他二話不說，三兩下剝了衣服，跳進花瓣中。
難怪她身上總有一種淡淡的香味，原來是花瓣浴的味道，林煜庭一邊搓背，一邊想。出來后，他覺得自己身上爺沾染了一層香味，想到兩人身上有同樣的味道，心情就好了起來。
回到房間，抒怡還沒出來，丫鬟們正在擺飯，他看了桌上的菜一眼，又吩咐廚房再加兩個抒怡愛吃的菜色，等那兩個菜上桌，抒怡正好出來。洗了個美美的澡，又是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抒怡吃的眉開眼笑。
林煜庭看剛上的兩個菜抒怡下筷的次數最多，嘴角悄悄彎起。
飯後，抒怡照例去書房練字，寫日誌，林煜庭無事，索性跟著到她的小書房。坐在她旁邊，整理案子線索。
抒怡臨了遍字帖后，拿出自己的小本子，開始記錄用剛練的字體記錄今天的事，記得當然也是案子，寫著寫著就發現了不對勁，這案子看起來並不是多複雜，涉及的相關人特別少，問題就是，所有可能相關的人中，竟然找不到一個嫌疑人，難不成殺人的另有其人？但是，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寡婦，能得罪什麼人，讓人家大半夜動手？
「林煜庭，你覺得那個米糧店老闆會不會也是姦夫？」這樣的話，那目前進入他們視線的三個人，都有殺人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