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永成伯府
「是,她確實 不懂規矩了,讓郡主見笑,下官定會嚴加管教!」曾伯爺誠惶誠恐起身,滿臉羞愧。在低頭時,眼裡一閃而逝的陰冷還是被他們捕捉到了。
林煜庭搶在抒怡之前 開口,「伯爺,我夫妻二人還有事,就不打擾了。雖是家事,但處理時,還是需要慎重些,免得將來後悔。」不待抒怡說什麼,拉著她離開。
直到出城, 抒怡才甩開被拉著的手,「那個夫人都成那樣了,咱們就這麼走了?」等他們走了,那夫人還能活的了嗎?
「放心,增城永不傻,至少最近一段時間不會讓她死了的。」怎麼著,也得等他不再盯著伯府時再動手。「傳聞永成伯爺無甚建樹,尤好女色。但,眼前看來,傳聞恐怕並不屬實。」就剛才那一眼,擁有如此陰狠眼神的人,怎麼可能困於女色上,這位永成伯,恐怕有更大的企圖吧?
曾府當年得封伯,也是靠著祖輩一步步闖出來的,幾代下來,子孫不肖,伯府也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如今,朝堂上已無永成伯府的位置,再不改變,恐怕要不了多久,連這空殼子也會被收回。曾城永,他會通過誰,再次起家?
「小春,查永成伯府。」一陣風過,抒怡面前再次恢復平靜。
抒怡再次對林煜庭的職責刷新認識,這人是皇家的眼睛吧,任何人,一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他們盯上。「那個,林煜庭,我們家的事你派的誰啊?」
她知道他收下有七大暗衛,但小夕說過,那幾個人跟他不相上下,若是他們去跟蹤查探夏府中人,恐怕還不行。
林煜庭瞥她一眼,淡淡轉開目光,不打算說什麼。抒怡卻不打算放過,繼續問,雖然知道被皇帝偷窺監視在所難免,但她就是好奇想知道對方的能力。
「你們家不歸我管。」被纏的沒辦法,林煜庭告訴她。
好吧,他們家還有這個特權啊,抒怡腹誹。反正他們也有人監視皇家,皇帝親自派人監視他們家,扯平了。抒怡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已是正午,再進山也打不了什麼了,並且一到飯點,抒怡就習慣性的走不動路,兩人乾脆去別莊吃飯。去了才知道,小杉小柳早已在別莊等著了。敢情這傢伙老早就有安排啊,也不早說,害她心情抑鬱了一上午。
雖然沒能自己獵野味,不過,中午吃得都是莊子上自己養的種的,一頓飯,也是吃得心滿意足。下午,林煜庭陪著她在附近田地里轉了轉,太快黑時,才回城。從莊子裡帶的新鮮蔬果和野珍,分成兩份,一份送往柳府,一份送往護國公府。護國公府雖然沒有主子在,但抒怡從不忘記管家,有什麼好東西,都會送一份回去。
一天的休沐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早上,林煜庭進宮上朝,抒怡則去刑部報到。她去的時候,大伙兒正蹲在院子裡邊呲溜呲溜喝稀飯邊啃大餅,旁邊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穿梭著不時給各自碗里添湯。看到抒怡進來,大伙兒齊齊起身,跟她行禮,嘴裡不清不楚喊著「郡主」。這情形,怎麼看怎麼逗,原來他們早飯是這麼吃的。
「大家早,在這裡,只有同僚,沒有郡主,大家以後叫我小夏就好。我先進去了,你們繼續吃!」來刑部第一天都要說得,後來一忙就忘記了,今天總算有機會說了。她既然真的入了刑部,就要做好跟他們打成一片的準備,若是一直高人一等,他們肯定不會真心接納她。
屋裡劉師爺正在整理卷宗,見到抒怡,點頭示意后又埋頭做事,抒怡也跟他打招呼,「師爺怎麼沒去吃早飯?」
「哦,我吃過了,郡主可吃了?」
「您叫我小夏就好,我也吃了,咱們刑部還提供早飯啊?」那個大餅,金燦燦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抒怡想,以後要不要乾脆來刑部吃得了,他們那種吃法,挺有感覺的。
「不是,剛才院子里的小姑娘,姓於,早飯是他家準備的,他們家原是在刑部對面擺攤,幾年前他父親因病去了,留下母女兩個,去年開始,她母親也病了,小姑娘年紀太小,一個人看不過來攤子,刑部眾兄弟們合計后,讓小姑娘給他們做早飯,每天早晨,兄弟們輪流去她家幫著將早飯提過來。」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一段心酸的事,抒怡唏噓,那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沒想到都能支撐起一個家了,果然,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不過,刑部這些捕快,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想不到還有熱心的一面。他們中很多也是窮苦出身,捕快月奉也不多,竟還能幫助弱小,忽然之間,這些皮糙肉厚的漢子,在抒怡心中高大起來。
「那她母親的病如何了?」小姑娘還那麼小,若再失去母親,就真的孤苦無依了。
「您不必擔心,林大人親自請了太醫,如今已好了,就是不能做重活。好在她還有一手好針線,接些綉活在家做。」劉師爺忍不住抬眼看抒怡,心道這位郡主可不像傳聞中的刁蠻粗俗,反而有一股俠氣。也不知道是誰,傳出這麼不靠譜的話惡意中傷。
抒怡心頭一松,暗道自己多慮了,既然刑部已經伸出援手,又怎麼可能不幫人幫到底,這麼多人,請個大夫算什麼難事。不過,林煜庭親自去請太醫,倒是讓她驚訝,這傢伙,還有這麼好心的時候!
「師爺,我今天做什麼?」人已經無礙,抒怡也不糾結了,詢問自己的任務。
劉師爺還真被問到了,她雖是捕快,可大人又沒發話別人可以指使她做事。但是,又不能直接說不敢安排,這話她聽了,還不得跟大人急啊!「這是地方遞上來的案子,需要刑部審核,您就先跟我一起審核吧,大人回來了,估計會另有安排。」反正所有的案子,大人都會再過一遍,他也不必擔心會出岔子。
抒怡瞭然,難怪這麼多卷宗,原來是地方遞上來的,聽說每年秋冬季複審各地刑獄,看來是真的。林煜庭這個侍郎,做得還真不輕鬆,全國各地,那得多少案子啊!
抒怡挑了靠窗的位置,搬了一摞卷宗過去,兩丫頭一個擦桌子,一個備茶。劉師爺看得只皺眉,又不好說什麼。好在丫鬟機靈,倒茶時不忘給他也倒了杯。
審什麼,劉師爺沒說,抒怡想,無非就是審證據是否確實充分,量刑是否適當等問題。她也沒指望自己真能審出什麼,現在是在學習階段,一切都以學習為目的。所以,手邊時刻當著小本子,一些屍體特徵經驗,小常識或者不懂的問題都隨時記錄下來。
劉師爺看了半晌,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林煜庭到刑部已快正午,本以為抒怡會貓在哪兒打盹,不曾想人家正跟著劉師爺忙得熱火朝天。連他進來都沒發現。就在門口看了看,也沒打擾她,也去忙去了。
刑部提供午飯,正午時,準時開飯。抒怡邊揉著已叫了好幾遍的肚子邊起身,剛好看到林煜庭在門口。
「咦,你何時回來的?」抒怡向他走去,「好餓啊,走,吃飯去。」
「小饞貓!」林煜庭笑著颳了她鼻子一下,拉著人往他屋裡去。
抒怡紅著臉看周圍,好吧,大家都忙著往飯堂去,沒人注意到,「大庭廣眾的,你不許動手動腳的!」說著要甩開被拉著的手。
「放心,非禮勿視,他們不敢看的!」沒想到這傢伙忽然抬高聲音,周圍一陣鬨笑。抒怡氣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好了,不鬧了,吃飯,從宮裡順來的,你最喜歡的醉蝦和雜菌湯。」林煜庭把握著分寸,在她惱羞成怒之前,恢復正人君子模樣。
抒怡撅著嘴,看在美食的份上,決定不跟他計較。
吃飯時,一問才知道朝里又出事了,難怪一上午都在宮裡。這才十一月底,北方卻是已下了好幾場暴雪,隱隱有雪災趨勢。北方州縣請求支援的摺子紛至沓來,朝里正吵著派誰去賑災。
抒怡想得簡單,德高望重清廉的人或者身份上具有震懾作用的人不都行嗎,這事還用得著吵,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趕緊將賑災物品運過去嗎?
林煜庭揉著抒怡的腦袋,不置可否,若是朝里人人都如她這般純粹,所有的事情就都不是事了。自從成王餘孽被滅,朝里隱約間有了另一種風向,德妃生的三皇子對太子的孺慕之情更甚,連聖上都多次誇讚他兄弟情深,因而,聖上對他越來越信眾。連以往沾都不讓皇子碰的重要事情都交給三皇子。
這次爭吵,就是在太子和三皇子人選上的爭吵,太子處理過江南水災,這次賑災,派他去本來理所當然,然而,卻遭到朝中大批官員反對,而反對的理由又著實讓人無可奈何,說什麼,皇子們都大了,聖上也該讓他們學著獨當一面,不能一味偏心太子,將別的皇子養廢了。這次賑災,正好給三皇子學習鍛煉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