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帕子的緣分

  問完了這兩個 人,抒怡去找林煜庭彙報情況,明明看似一件非常簡單的謀殺案,經過了與那兩個人的談話后,變得撲朔迷離起來。深藏不露的花娘,與死者關係神秘的書生,都有殺人的動機,除此之外,還有錢進未婚妻,同樣令人懷疑。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第一步先要查清楚錢進與死者之間的真正關係。這件事涉及到兩人隱秘,外人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抒怡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人,那就是死者在宜春院時貼身伺候的丫鬟。聽聞她們兩個人名為主僕,實則姐妹情深,也只有她有可能知道她和他不為人知的約定了。


  「林煜庭, 我去找那個丫鬟,今天在宜春院時我問過她們,說是那丫鬟在她主子被贖身後回老家探親去了。」將盤問情況彙報完畢,兩人又分析了案情后,抒怡主動請纓。


  林煜庭一聽要去外地立刻反對,「找人的事我另外派人去,你負責查曹府。聽說那位也是個厲害角色,以庶女身份,掌著半個曹府。這未婚夫,還是她自己挑的,曹家主母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是嘛?連夫君你都覺得厲害的人,那可是不簡單,本姑娘還真的會一會了!」抒怡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林煜庭。


  「是厲害,但也過於狠辣,也比不了我的怡兒,剛柔並濟,文武雙全!」吃醋了?林煜庭心情極好,甚至誇張的拿鼻子在抒怡身上嗅了嗅。


  抒怡對這人時刻不忘佔便宜的心態感到無語又無奈,想到兩人還在刑部,緊張的往四周打量,看附近有沒有人會看到。


  「放心吧,他們懂眼色的很。」林煜庭趁機將人圈進懷裡,在她嘴角輕了下。


  可不是懂眼色嘛,只要他們在一起,不管是談公事還是幹嘛,他們跑的比兔子還快。除非兩人開口留人。弄得他們每次碰頭都跟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她現在都被這傢伙帶的臉皮越來越厚了,他時不時做些親密的舉動,她也沒有開始時的抗拒了。「那你做什麼?查花娘?」京城的臘月,比江南還是冷多了,抒怡首次在京城過冬,儘管已經穿的非常厚實,還是不習慣。窩在林煜庭懷裡,渾身暖和多了,她都不想出來了。索性這會兒也沒旁人,她就任性一會兒。


  林煜庭搖頭,「各地複查的案子都還堆積著,我要處理那些。這個案子,有你和幾個主事就夠了。」若事事都要他親力親為,他豈不是會累死!

  「啊?那些案子不是每年年前都要處理完畢嗎?這離過年就幾天了,還堆在刑部?敢情咱們出京那段時間,刑部沒有另派人處理啊?」她記得出京前,劉師爺就在看那些卷宗了的,這麼久了,刑部那麼多官員,難道都沒人做這事嗎?

  「各地上報的案子,到了刑部,通常會根據量刑情況逐級指定人員複審,到了我這兒,都是犯了重罪要判死刑的案子和複審過程中發現量刑不當或者查錯了的案子。一般情況下,這類案子是由侍郎和尚書一起複核的,但是,咱們的尚書大人把這份工作完全交給我了,所以,我若不在,這些案子就必須耽擱下來。」


  所有人都說是他林煜庭過於霸道戀權,憑著與皇帝的關係,硬生生將刑部尚書架空,可是誰又看到了他這個侍郎被迫做了多少不屬於他的事!

  「之前幾年也是這樣嗎?去年冬天我記得你也在外面忙了一個多月,那時候貌似在渝州,我當時也在,聽到身邊人提到過一句,也沒聽說案子被耽擱了啊!」那時候,她完全就是一個遊戲江湖的紈絝,早就被渝州城的美食晃花了眼,知道定國公貌似姓林,跟她父親私交不錯。但也沒有要去拜訪的意思,聽過一遍就放下了。誰能想到世事變遷,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她竟然就嫁給他了。


  原因是去年劉師爺將案子分類后歸他管的全部讓人給他送去了,自己每天抽時間看。今年劉師爺也讓人給他送了,但他先是拚命追查成王下落,後來又受了些傷,身邊還多了個知冷知熱的人,養傷那段時間,連偶爾察看暗衛送回來的消息都要被嘮叨兩句,更何況是複查案子了。難怪抱劍上次說他成親后越來越矯情了,一受傷就要休養,連他自己都覺得,身體越來越金貴了。


  他知道抱劍是跟他開玩笑,但他卻很享受,金貴怎麼了,矯情怎麼了,說明有人關心心疼他了。


  「今年不是受傷了嗎,耽誤了。怡兒去年冬天也在渝州?是不是丟過什麼東西?」不自覺抬手摸了摸胸前,林煜庭看著抒怡,滿臉笑意。


  抒怡卻誤會了,覺得這傢伙是在嘲笑她,伸手捏了捏他臉頰,氣鼓鼓的道,「不許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容易招賊,自從開始闖蕩江湖,幾乎沒有哪次出門不遇上小偷。我就納悶了,難道我長得很像有錢又任人欺負的嘛?」想到跟這傢伙第一次見面時,也是因為自己遭遇小偷,就憋屈的很。


  林煜庭也想到兩人在京城的第一次碰面,忍不住笑,心道,誰讓你就長了這張騙人的臉呢!「除了錢袋,還有別的沒?」


  「嗯?」抒怡都被問得愣住了,除了錢袋,好像沒丟別的,哦,對了,在渝州城時,丟過一塊綉著一隻趴在草叢裡睡覺的小狗的帕子,「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見到過?不對啊,上面也沒我的名字,就算你看到了,也不知道是我的啊?」


  林煜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兩塊兒帕子,在帕子的一個角落處,一個綉著打瞌睡的小貓,一個綉著睡著的小狗,小貓小狗身下躺著的草叢和鼻尖處停著的蝴蝶一模一樣。「為什麼所有的動物都在睡覺?我若記得不錯,你現在身上帶的是塊綉著在睡覺的老虎吧?」


  抒怡瞬間囧了,能告訴他十歲以前幕天席地的曬太陽睡覺是她最喜歡乾的事嗎?後來年紀漸大,家裡人嚴令禁止她再這麼做,所以,她手裡綉著各種表情動作的小動物的帕子就變成了一個表情。伸手奪他手裡的帕子,被他輕鬆躲過,「這兩個現在是我的了,到底為什麼嘛?快告訴我。」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表情最可愛。」抒怡隨口一答,敷衍道。


  林煜庭將兩塊帕子舉起來,盯著上面的圖案認真的看了一會兒,認同的點頭。


  「我那小狗的帕子你哪兒來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時丟的,怎麼就那麼巧,到了他手裡?


  「渝州城東城大街『迎客樓』,還記得不?」見抒怡搖頭,他又道,「那天我去迎客樓用飯,走到門口處,碰到一群人在打鬥,其中一人拿著劍亂砍,差點刺中一個小孩兒,關鍵時候,一個帕子飛來,將他的劍打偏,隨後一姑娘從天而降將那個人一腳踢飛。帕子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最後飛到我臉上。」要不是他反應快,鼻子差點被削掉了。


  這麼一說,抒怡恍惚有了點印象,貌似是有這麼回事,當時好像正跟小柳兩人說話,眼光餘角瞥到那個小孩兒有危險,情急之下,擲出手中的東西,都沒發現竟然是塊兒帕子。幸好她用的是軟劍,對柔軟的武器有一定駕馭能力,否則,丟人事小,那孩子可能真會丟命。


  不過,那帕子既然能夠打偏那人的劍,想必力道不小,那……抒怡忽然伸手扣住林煜庭後腦勺,同時踮起腳,湊近他臉頰,仔細打量,嗯,沒有傷痕。


  也是,這傢伙又不是文弱書生,一塊帕子怎麼可能傷到他!

  「不對啊,林煜庭,你竟然騙我父親!」抒怡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當時他們好像並不認識吧?一個陌生姑娘的帕子,他怎麼會那麼仔細的保存著?

  抒怡並沒有說明林煜庭騙她父親什麼了,但林煜庭也瞬間明白了,收緊圈著她腰的手,「這還跟自己吃上醋了?那時候,雖然不認識你,但你身邊的小夕可並不陌生。看到他,你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所以,就鬼使神差收起了帕子。卻沒想到,世事變遷,回京不到三個月,就收到了護國公府世子的書信,竟是想將她嫁給他,來詢問他的意見。


  當時自己是什麼感覺,他描述不出來,反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抒怡卻沒想到他們倆還有這麼一段,儘管知道就憑那一眼,林煜庭是不可能看上她的,但想到是因為知道帕子的主人是她時才保存時,心裡就甜絲絲的。「你怎麼都不告訴我?」抒怡埋頭在他懷中,搵聲搵氣抱怨。


  「自成親以來,你一直跟只小刺蝟似的,若那時候就告訴你,你定會以為我別有用心吧?」林煜庭揉揉她頭髮,滿口無奈。


  抒怡一時語塞,想想之前的行徑,的確有那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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