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紅菱姑娘
兩人膩歪了會 兒,抒怡雖然貪戀林煜庭懷抱的溫暖,還是從他懷裡掙脫,去查曹府了,而林煜庭則埋頭於一堆卷宗中,已過了小年,這些卷宗無論如何都看不完了,看來,正月十六開朝前,他是不得閑了。
抒怡雖然對曹府那位 庶女挺好奇,但還是沒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從外圍對曹府每個人進行調查,尤其是那位庶女。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難怪連林煜庭這傢伙都評價她一句厲害,果然厲害的很啊,這簡直就是一個庶女奮鬥史嘛!
那姑娘閨名 紅菱,是府里的二姑娘,生母是五城兵馬司曹大人青梅竹馬的通房,由於這層關係,曹家主母非常厭煩她們,她們母女在府里格外艱難,曹大人為了維護嫡妻的尊嚴不好管,任由嫡妻苛待她們母女。
在她五歲的時候,生母病重由於沒有得到及時醫治,早早就去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著個五歲的小娃娃也活不成了的時候,她竟然悄無聲息活了下來,轉眼就長成了一個十二歲的窈窕淑女。沒有生母的七年時間裡,她不聲不響,做著府里低等丫鬟的事,忍受著府里所有人的嘲笑欺辱,頑強的活了下來。
十二歲那年,曹府中饋出現重大問題,竟有十幾萬兩的銀子不知去向。被爆出來后,府里各房紛紛指控當家夫人監守自盜,故意虧空,鬧得不可開交。而當時府里的當家主母,也就是紅菱的嫡母,卻連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帳冊明明都在她手裡,她根本說不出來那批銀子去了何處,百口莫辯。
就在幾個妯娌避著她交出管家權並拿嫁妝填補漏洞的時候,就連她的兒子和丈夫都沉默,算是默認了的時候,這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庶女站了出來。她穿的是下人的衣服,頭髮只用一根頭繩綁著,面容還顯得稚嫩,但是站在廳中,面對府里所有人各種眼神的打量審視,沒有一絲一毫怯弱,只盯著他父親的眼睛說了一句話,「我有辦法證明母親是被冤枉的!」
曹大人雖然覺得荒唐,一個混跡於下人群中的庶女,估計連賬本都看不懂吧,又怎麼可能有辦法替妻子脫罪。他心裡已經確信那虧空是自己妻子的手筆了,但是儘管如此,他畢竟是府里當家人,而他們這一房也必須掌管著中饋。所以,即使不相信,但還是同樣讓她一試,死馬當活馬醫吧。
沒想到,轉機還真出現了,得到他的允許后,她讓人將府里最近三年的帳冊全部拿出來,一本本核查。因為每隔三年各房會派人一起查賬,確保中饋沒有問題。既然三年前查賬時沒問題,那就從那之後查起。
所有人看著她動作,先是好奇,慢慢地,有的不耐煩,有的不屑,有的震驚。就在大家以為她會查很久的時候,她已經找出了問題。而出現問題幾筆大的銀兩出入,竟然都不在她嫡母的管轄之內。一個是外面鋪子的收成,管事送來之後,沒有入府里賬直接支出去修祠堂了,但是,但是在外院總賬上卻有這筆收入,而那筆銀子的出處記錄,她是在府中大事記裡面找到的,類似的還有好起處,一共加起來,與那批失蹤銀兩的數目正好對的上。
用了兩個多時辰,她當著府中上下所有人的面為嫡母洗脫嫌疑,不僅如此,還揪出了那名不盡職盡責的賬房,更重要的是,成功震住了府里上下所有人,包括她的父親。於是,他父親在考慮了一個晚上之後,竟然親自將府里管家之權交到她手上。說是協理嫡母,但實則,已是接管整個曹府後宅。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沒有人專門教導她讀書識字看賬本,她就憑跟著府中下人這個學一點,那個學一點,竟自學成才成了管家能手。更震驚的是,竟然不動深色間窺探到府里的暗潮洶湧,並暗地裡查清陰謀,粉碎了對方的計劃。
正是那份機警讓他父親刮目相看,將維護他們那一房權威的任務交到她手上。而這些年,她的確沒有讓他父親失望,中饋再也沒有一絲問題,就連各房,都和諧了起來,各房之間維持著相對和睦的局面。府里的產業,也是增了又增。十六歲那年,她親自著手自己的婚事,最後親自定了錢進這名書生。
抒怡本來還以為曹府是不重視這位庶女才會對錢進的事情不上心,就連她要提前納妾都不在意,等知道了曹紅菱的事迹后,她對她的心思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原因並不是她開始以為的那樣。
曹紅菱有如此能力和魄力,父親又是朝里大員,以她在家中的地位,要求將自己記到嫡母名下並不是不可能,但她並沒有那麼做,為自己找的夫君,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人家的公子,只是一個小門小戶的秀才,可以說,兩人門不當戶不對的。但她還是選了,她當時看中的一定是錢進小門小戶的家境,只有這樣一個家庭,她才能保持身份上的優越感,才能不受約束。
當然,其中也一定還有錢進在其它方面有打動她的,否則,不說全天下,就是滿京城,這樣的男子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那麼,她當初親自選的錢進,除了家境,到底在哪方面還有吸引她的地方呢?抒怡覺得破解了這個才是決定她是否繼續查下去你關鍵。
抒怡決定就近跟蹤曹紅菱,說不定從她言談舉止中發現關鍵,於是,確認她不會武功之後,抒怡帶著小柳開始偷偷做起了曹紅菱的免費保鏢。
觀察了兩天,從她言行舉止中,抒怡發現,曹紅菱似乎對男女感情非常不屑一顧,每次聽到看到男女之間或親密或吵架的畫面,她面上總會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有時候甚至忍不住罵別人傻子。
抒怡有些懵了,什麼情況?她是一直都對男女感情不屑一顧,還是在發現了伊翠的存在後,內心受傷才有的?又或者,她要嫁給錢進,並不是為了所謂的感情,只是純粹給自己找一個嫁人的對象?畢竟,這兩年,府里對她的婚事一直催的挺緊。
這個人,別看年紀跟她差不多大,心智可比自己成熟多了!抒怡不免感嘆。
錢進出了那樣的事,她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憂傷或是不滿的情緒,簡直就跟那個人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抒怡跟小柳吩咐,讓她去查查最近兩個月曹紅菱跟錢進接觸的細節,重點查探伊翠被贖身後她的情緒。
兩個月內兩人接觸的細節沒查到,到伊翠贖身當天曹紅菱跟錢進是碰了面的,並且有人看到,當時兩人離開時情緒都不怎麼好。
「查到兩人見面都說了什麼嗎?」情緒都不好?不應該啊,曹紅菱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錢進他又不高興什麼?
「具體詳情還要一定時間,不過有人說是看到曹紅菱將一封信摔到錢進臉上了,並留下話她不相信所謂的承諾,只看他做了什麼,之後不顧阻攔,離開了。」小柳費了千辛萬苦才找到一個在隔壁喝酒的人,從他那兒就打聽到這些。
「信呢?找到了嗎?」
「這是從錢進屋裡偷出來的。」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遞給林煜庭。
「不錯啊,連她的卧房你都敢闖了?」抒怡淡淡憋了小柳一眼,有些不滿,萬一曹府有高手,她就這麼闖進人家姑娘卧房,不怕被當成採花賊抓起來?一邊抱怨,一邊打開信封,拿出信展開,就看了一眼,抒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伊翠的字跡?」查探伊翠的遺物時,抒怡看到過伊翠的字跡,所以這會兒看到,一眼就認出來了。再看信里的內容,抒怡更加吃驚。這竟然是一封向曹紅菱示威的書信,上面清楚了寫了錢進與伊翠相識相知的過程,甚至將兩人歡好的事都寫了,還有兩人的誓言。末了,寫明來意,既然已經被他贖出來了,就不打算離開他了,希望曹紅菱看在大家同是女子的份上,不要為難她,嫁進來后同意伊翠進府為妾。
「這伊翠腦殘了吧?」抒怡幾乎都不相信這信會是伊翠的手筆,既然想要進府,不是應該儘力巴結未來主母,讓主母意識到她對她在府里的地位,怎麼會故意挑釁?以查到的線索看,伊翠並不是那種衝動的人。所以,她才解釋不通伊翠這麼做的目的。這麼做,不是將她進府的路完全阻隔了嗎?沒有哪個嫡妻會將威脅自己地位的女子納進府跟自己做姐妹。
以這封信來看,伊翠與錢進確實有男女關係,但是,錢進卻一口否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事實到底如何?
還有曹紅菱,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她難道只找錢進發了頓火就沒事了?至少也該給伊翠添個堵給點教訓吧?但是,目前並沒有查到她做過什麼。
不管真相如何,私心裡,她是不希望最後兇手會是曹紅菱,那個姑娘,是個令人敬佩的人,她不希望她為了一個男人斷送了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