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鑽牛角尖

  「好了,你也 別難過了,曹紅菱和曾凌雲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曾凌雲被判流放嶺南,今天出發,曹紅菱早晨和她父親一起親自去退了和錢進的婚事,然後拜別他父親追曾凌雲去了。」


  曾凌雲沒判斬刑,曹 紅菱終於大膽一次,追求真愛,抒怡心裡總算好受了些,但經歷了這些事,抒怡發現自己不太適合刑部這個地方,她這性子,說的好聽點,是善良,不好聽,就是逃避現實,她只願看到世上美好的一切,卻無法接受醜陋的一面。所以,每次參與的案子,不管能不能破案,她都會不開心很久,因為案子接受難免會帶來各種缺憾。


  然而,刑部 偏偏就是一個與社會最陰暗面接觸最多的地方,她怕呆的時間長了,會產生心理陰影,不再相信人性的善良。


  或許別人會覺得矯情,但她就是這麼認為的,明明前一刻還是相親相愛的人,下一刻,就反目成仇,從而不死不休。有多大的仇恨,非要你死我活?明明前一刻還愛的難分難捨,下一刻,就為了前程未來將其拋棄。


  人與人之間,到底怎樣才是真心?她又該相信如何去判斷別人是否真心?自來了刑部,這些問題就一直困擾著她,一度讓她不敢相信身邊任何人。


  林煜庭回來的時候抒怡又是一個人坐在屋頂上,雙手抱膝,望著天空發獃,他不知道她最近怎麼了,不去刑部當值,也不願跟他獨處,總是一個人躲在屋頂吹冷風。問了她身邊伺候的人,他們一個個也莫名其妙。


  它只覺得她的情緒可能跟伊翠被殺的案子有關,但是又感覺沒那麼簡單。兩人雖然現在關係在慢慢變化,但抒怡跟他並不親,她的心事,她依然並不願告訴他,他也拿她沒有辦法。


  如此持續了好幾天,林煜庭實在擔心的不行,只好向抒沅求助。她們姐妹關係親近,並且抒怡又比較尊敬這個姐姐,有什麼事也願意聽她的。


  這天下午,已是臘月二十六,各家本是忙著準備過年的時候,抒沅給抒怡下了帖子。姐妹倆已經好久沒有坐下來聊過天了,抒沅天天圍著孩子轉,抒怡則是圍著刑部轉,別說聊天,兩人連見面的時間都少了。


  對於抒沅這個時候讓她過來,抒怡表示挺疑惑的,不是說好了過年的時候好好說話的嘛,怎麼現在找她?她不是忙著備年貨,送禮嗎?

  「姐,你最近不是忙著給各家送回禮嗎?找我過來幹嘛?幫著帶小傢伙?」抒怡從奶娘懷裡接過向她張著手的小外甥,一邊逗他,一邊給抒沅說話。


  「是啊,放心!你小外甥好帶的很。」抒沅笑笑,「對了,五城兵馬司家的案子破了沒?聽說紅菱交出了管家權,這是怎麼回事?兇手不是說跟她未婚夫沒有關係嗎?怎麼還牽扯到她了?」


  「怎麼,姐,你跟曹紅菱認識?」她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姐姐的朋友圈裡有這麼個人?否則,早就要認識了。


  抒沅點頭,「嗯,有次聚會上認識的,挺欣賞她的魄力的,一來二去,偶爾也會聯繫下。」抒沅解釋。


  「哦,姐你放心,曹姑娘沒事,她只是去追尋所愛去了。」看來她們姐妹看人還挺一致,她覺得不錯的人,沒想到姐姐竟然也覺得不錯。


  「到底怎麼回事?她的所愛不是那個未婚夫錢進嗎?這人可是當初她自己親自挑選的?我聽說兩人還退婚了?」案子刑部並沒有公開審理,抒沅只讓人在外圍打聽了下,目前還不清楚事情真相。


  抒怡於是將曹紅菱跟錢進間的事告訴給她,末了,又將曾凌雲殺人的事告訴她,抒沅聽了,也不免唏噓,但想到她今天的任務,立刻將情緒壓下,裝作不經意的問,「沒想到曾凌雲會是因為這個願意殺的人。我聽說,他殺人的過程布置的非常巧妙,你們幾乎沒有發現破綻,想必他這個人也不是普通人吧?」


  聽她說了這麼多,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啊?到底是什麼影響了她?抒沅表示,她這妹妹,她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也沒什麼,他只是猜到了伊翠和錢進那晚會碰頭密謀什麼,於是提前潛進伊翠的住處,在他們的酒里下了讓人迷糊的葯,在他們喝的迷糊的時候,又偽裝成宜春院的人,給伊翠帶了口信,說是花娘已知他們密謀的事,若不想暴露,子時時到宜春院後院一見。當時話雖然是單獨給伊翠說得,但故意讓錢進看到了傳話人面容。所以,伊翠一出事,錢進就去找花娘要人。由於當時是夜裡,曾凌雲又做的隱秘,並沒有人看到他,所以才會查不到他頭上。」其實殺人過程並不多麼巧妙,他只是用了個障眼法,又抓住了伊翠對花娘忌憚的心理,才會一擊成功。


  「那你是怎麼發現不對勁的?」布局雖不連多少技巧,但沒有人證,又沒在現場留下痕迹,要查,的確不容易。


  「若非我已經開始懷疑他,可能還真就發現不了什麼。他可能也覺得自己跟伊翠沒有任何關係,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吧,所以,連個不在場證明都沒做,我查了他那晚的行蹤,從下午申時左右離開一個小酒館后就不知去向,他自己說是回家睡覺了。我在伊翠住處後面的雪堆里找到了一套茶具,殘葉里查到有迷幻藥的成分。又查了錢進描述的宜春院的小二,但是那個小二高燒在家,村裡的大夫忙活了一宿人都沒退燒,有人證證明,當晚去傳話的根本不是那個小二。後來暗衛在一家藥鋪里找到他買葯的記錄,在井底,找到了他的家傳玉佩。」


  這些雖然都不是最直接的證據,但一個個結合起來,曾凌雲也是無話可說,不得不主動認罪。


  她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跟曾凌雲杠上了,就因為在古井附近看到同一個腳印來來回回了好多趟,於是她猜測,或許有人再這附近丟了東西,這麼來來回回地毯式的腳印,應該是在找東西。


  於是,她讓人將井裡的水抽干,沒想到還真有大發現,在裡面找到了曾凌雲的家傳玉佩。


  「案子能快速破了不是多虧你了嗎?怎麼還不高興了?」抒沅繼續試探,「我想想啊!你不高興,是因為紅菱?」


  抒怡知道她的情緒已經影響到身邊的人了,對於抒沅,也沒有隱瞞。抒沅聽了,面色沉下來,「怡兒啊,咱們家教孩子可從來沒有要讓她成為傻白甜發展啊,你小時候也停通透的,怎麼越大反而越傻了呢?世上的事,本來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各人心性不同,總會有好人壞人,我們一直嚴格遵循一套道德和法律標準,所以,一直做著大多數人認為的好人。與此同時,我們也努力讓少數的壞人得到懲罰,將其變成好人,或者將其消滅,讓他不能再危害別人。怡兒,你記住,不管遇到多少什麼樣的人,只要一直遵循我們的標準,就不會迷失方向!怡兒,咱們有權有勢,遇事更不能逃避,逃避是沒有用的,我若是你,見過了這麼多醜陋,更會堅定一個信念,將更多的醜陋繩之以法,而不是被這些醜陋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護國公府的人,保家衛國的重擔都敢擔,豈會怕那些宵小!」


  抒怡被抒沅幾句話說得無地自容,想到當年闖蕩江湖時自詡俠女,一向嫉惡如仇,恩怨分明,哪裡向現在這般,這才見了幾個罪犯,就接受不了了!


  抒沅看抒怡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硬是咬著牙沒有安慰,這個妹妹,到底還是被寵得太過了,太不能經事了。或許刑部的歷練,能讓她快點成長起來。


  「年底了,各府年禮往來,定國公府定也不會少,這些事都夠你忙了,怎麼還有時間傷春悲秋?」


  這個抒沅已經打聽過,定國公府的中饋雖然名義上在她手上,但其實管事的還是府中管家和她的陪嫁嬤嬤,她這個當家主母,其實連一天家都沒管過。抒沅最不滿她的就是這個,縱觀整個京城,哪有當家主母不管家的?除非是這主母太不頂事,或是不得丈夫的心。


  就連她做人小兒媳婦的,也要管理自己房中的事務,管他夫君名下的產業,時常為夫君打點。都說前朝後院一體,林煜庭現在倒是由著他,時間長了,難免也會不滿,到時候,她又該如何?

  「姐,我知道分寸的,你別老為這事念叨我了!」每次都要拿這事說她,她並不是懶,也不是不會,十歲開始,舅母也是壓著她在身邊認真學過好幾年,最後通過考驗才過了的。她如今與林煜庭處於培養感情時期,她覺得中饋這東西,現在著急忙慌接手,有些早了。


  不過除了中饋這件事,她今天說的話,她會認真消化的,她知道自己可能鑽了某個牛角尖,急需人點撥。姐姐那震耳發聵的話,或許能讓她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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