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殃及池魚

  兩人一鼓作氣 ,又接連找了其餘幾家問話,他們從宜春院贖出來的姑娘沒過多久都相繼出事了,而那些公子之所以去宜春院,基本都是受到那個姓宋的同窗的慫恿。從他們口中,了解到那些宋姓同窗名喚宋大成,並非京城本地人,而是金州到京城讀書的,家境不知道,不過出手倒挺闊綽,學習成績還算不錯,不過,人倒是挺義氣的,在同學中很是吃得開,不管是家境好的,還是家境查的,學習成績好的,還是成績查的,他都能跟他們混但一塊兒去。所以,他的話,大家也都願意聽。


  也就是這樣,很多同 學在他的介紹下,一個個往宜春院去,並有很多人在那裡找到知己。不過,他自己倒是不怎麼逛青樓,同窗們說,除了跟他們一起,他們沒有看到過他單獨去宜春院過。


  抒怡兩人找 到宋大成時,他正關在自己家裡,門窗緊閉,要不是抒怡跳窗進來察看,都會以為家裡沒人。他正坐在桌前奮筆疾書著什麼,手邊桌上已堆了厚厚一摞。抒怡悄無聲息跳下去,在他身後看了會兒,才知道,他正在寫話本,看內容,應是市面上正在流行的一個話本。


  他寫的很專心,連抒怡和林煜庭站在他身邊都沒有發現,還是抒怡故意咳嗽了一聲引起他的注意。


  聽到聲音,一抬頭,看到一男一女兩人正盯著他,嚇得他將手裡的筆都丟了,還是抒怡眼疾手快在它落到寫滿字的紙上之前將其接住,「你,你們是什麼人?」


  抒怡將筆放到桌子右上方的硯台里,「宋大成?原來你就是笑笑生。你不必緊張,我們今天來,是有些事要問你。」


  兩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抒怡示意林煜庭問話。


  林煜庭挑眉後點頭,然後對宋大成道,「宋公子,我們是刑部的人,來找你,是為了宜春院出事的姑娘的事。我們了解到,書院很多學生去宜春院,都是你推薦去的,你與宜春院是何關係?」


  「大人,那些姑娘出事跟學生沒有關係的!他們去宜春院,也不關我的事!」宋大成一聽是為了宜春院的事,臉色大變,跑到兩人面前,就要下跪。


  抒怡和林煜庭面面相覷,不是說這人在各色人面前都混的開嗎?怎麼如今這副膽小怕事的樣子?或者說,是個變色龍?


  「那些姑娘的死是否與你有關,我們暫且不下定論,待查明真相就清楚了!至於你那些同窗逛宜春院,你敢說不是你慫恿的?京城大大小小青樓並不少,而你們鴻文書院的學生最近半年去的基本都是宜春院,我找他們問過話了,都說是你推薦他們去的!怎麼,還想抵賴不成?若是不想現在說,我們不介意換個地方談!」管他是變色龍,還是真的膽小怕事,抒怡懶得跟他拐彎抹角。好好的書不讀,帶著同學逛青樓,想必也不是什麼正經貨色!

  「不必,我說,學生跟宜春院真的並無什麼關係,只是,幫老闆娘拉些客而已。學生家境並不好,到京城讀書,花費是之前的幾倍不止,為了不被人看輕,學生讀書之餘就賺錢,例如幫別人抄書,代寫書信,還有就是這個,寫話本。但是這些得來的金錢非常少,還是不夠我在京城的開銷。半年前,宜春院的老闆娘找到我,說若是我介紹些同窗去她那裡,每人給我十兩銀子。我想著,反正這些學生個個家裡有錢,又都逛青樓,去哪一個不是去,就給他們推薦了宜春院,沒想到,一個個真的就往宜春院去。」宋大成面無表情的敘述,抒怡聽的滿肚子火氣又無處發泄。


  「一個人十兩銀子,你這半年賺了不少吧?」抒怡忍不住冷哼,真是枉讀聖賢書,竟做起了拉皮條的事!

  宋大成點頭,「開始幾個月是轉了些。花老闆說到做到,的確給了我不少銀子。但是,後來,就後悔了,不再讓我拉客,她甚至都不願意接待鴻文書院的學生了。」


  「為什麼?」抒怡搞不懂了,難道是那花娘不願意付給他銀子了?


  「她說因為鴻文書院的學生都沒見過女人,見到了她樓里的姑娘就要贖出去,她費盡心機培養出來的姑娘哪能輕易便宜了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學生!我也沒想到,他們逛個青樓而已,一個個還真逛出了真感情,一個個吵著鬧著要給那些姑娘贖身,半年下來,宜春院已經失去五位出色的姑娘了,還都是被鴻文書院的學生贖出去的。」那些姑娘都是宜春院里數一數二的,損失一個兩個還好說,一下子損失五個,老闆娘不急才怪!

  抒怡被花娘的說法弄得又氣又笑,青樓女子不是女子了?就不該有男子對她們動真情了?虧得上次還聽她親口說心疼那些姑娘,若是真心疼,也不會見不得她們好了!

  「那些姑娘在宜春院時跟老闆娘相處的可好?被贖身後,老闆娘既然捨不得,怎麼就輕易答應她們贖身呢?」聽到這裡,抒怡心裡開始有個猜測。


  「在宜春院時應該還不錯,老闆娘並不苛責她們,並且她們是老闆娘的搖錢樹,老闆娘就算看在銀子的面子上,對她們也不會差的。」宋大成見抒怡沒有一直盯著他的事不放,鬆一口氣,「至於贖身,我朝律法有規定,青樓女子贖身,銀錢不得超過奴婢買賣的三十倍。所以,只要對方攢夠了銀錢,即便老闆不同意,也沒用的。」


  律法還有這樣的規定?抒怡疑惑的看林煜庭,他點頭解釋,「這是先皇為了給被迫入了娼門的那些人一條重新來過的機會。這樣的話,那些想贖身的人,也不必一輩子被花娘壓制了。」


  可惜這贖身的銀錢雖然有了上限,可那些青樓的姑娘依然很少有人能夠有能力自己攢夠銀子贖身,通常還是要靠別人。可能正是基於此天規定,花娘對姑娘們的銀錢管控的非常嚴格,就算客人私下賞的銀子首飾,若是被花娘知道了,也會沒收的。所以,伊翠那贖身的銀子,不可能是她自己攢的。


  「這段時間你可還在幫宜春院拉客?」抒怡最後問。


  「沒有,老闆娘不肯支付銀子,我也就沒做了。不過,同窗們差不多都聽說了宜春院姑娘溫柔體貼的話,依然三不時去那裡。最近聽他們說宜春院姑娘的水平下降了,我想,或許是老闆娘將風姿綽約的姑娘藏起來了的緣故。」開玩笑,鴻文書院的學生來得那麼多,若人人都像之前那幾個一樣,看上一個就要給她們贖身,宜春院里可沒那麼多姑娘!

  再說,宜春院又不只做鴻文書院的生意,更多的有錢人都在別處!


  「宋公子,聖人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讀聖賢書多年,這個道理不會不知道。你家境不好,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現狀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是不應該為了銀錢,喪失原則。你們還是學生,一個個年紀都不大,怎麼可以慫恿同窗逛青樓,玩物喪志呢?希望你好好想想,好自為之!」臨行前,抒怡到底沒忍住將人說了一通。


  那宋大成似乎真的悔悟了,一個勁道歉,不停保證,決不再犯。


  天色已晚,林煜庭派人去刑部將那幾位出事姑娘的卷宗帶回定國公府,抒怡兩人走著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煜庭見抒怡時不時看自己,欲言又止的。等了半天,也不見她說話,7忍不住主動問。


  抒怡猶豫片刻,湊近他耳邊,「林煜庭,聽說你們男人都喜歡逛青樓,是不是真的啊?」


  「嗯,是真的!」林煜庭一本正經回答,「青樓女子不僅姿色絕佳,更重要的是,個個溫柔體貼,還琴棋書畫精通。跟她們在一起,總會有說不完的話,從來不會寂寞,尷尬!」


  「那麼請問林公子,你在京城各青樓里都有幾個善解人意的紅粉知己啊?」抒怡咬牙切齒問道。


  林煜庭一驚,才知道自己表演的過了,趕緊咳嗽一聲掩蓋過去,討好道,「夫人誤會了,我說得是他們,不是我自己。夫人忘記了,朝中大臣是不許逛青樓的!我負責監督百官這些事,又怎麼可能自己犯呢!再說,在姑父的眼皮子底下,我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吧?咱們成親后就更不敢了。」那麼多舅兄,他除非不想活了才會逛青樓。


  「原來是不敢啊?哼!」哪知抒怡聽完臉色更臭了,重重哼了一聲在他馬上抽了一鞭,在他的馬往前沖的時候,打馬往另一個方向跑了。林煜庭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好不容易控制住馬,趕緊掉頭去追,可抒怡已不知去向。


  一路快馬加鞭回府,府門已關,林煜庭叫了半天門房才在裡面回話,「夫人說了,今天給您去找紅粉知己的機會。沒找到就不必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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