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勾結者
「真沒想到……家族與傭兵之間居然都有與羅索斯勾結的情況。」
會議室中，摩爾菲的首領們多少都有些凝重的表情。
「傭兵這邊我們可以去想辦法獲取情報，但是家族這方面就不是我們能涉及的了。」萊茵絲在大陸的平面地圖上比劃著，「可以從之前發現過異常情況的地點來查探……但是也不排除會存在對方是故布疑陣的可能，而如果能夠確定具體被掩蓋了信息的地點區域，應該也可以判斷出是哪個家族的勢力所能涉及到的吧？」
「這個倒是簡單，之前我調查的資料還保留著，可以先初步進行一些對比。」華韶皺起了眉，「我是有些擔心，羅索斯應該有很多分部吧？但是我們能探查到蹤跡的只有一小部分……」
萊茵絲偏著頭看了看她，然後又將視線轉回了地圖上。
「你在擔心有太多的家族，不好應付嗎？」看到對方輕輕頷首之後，她搖了搖頭，「不需要擔心，我們只用想辦法證實這些，然後將證據交給教會，只要能夠得到教會的幫助，那麼其他的家族與傭兵都會短暫地和我們站在同一條戰線。」
「你似乎非常信任教會？」華韶直直地看著她，「如果教會拒絕幫助的話，那我們的計劃將會被全打亂的。」
「教會能不能幫助我們，直接問赫米瑞亞就可以得到結果，他應該也快過來了吧？」萊茵絲看向了尤拉，得到後者的確認之後，又繼續說了下，「至於說對教會的信任……我不認為教會有什麼不值得信任的地方。」
華韶微蹙起眉，像是在斟酌著自己該如何用語才能不冒犯。
「在家族與傭兵的爭鬥中，教會是站在中立的場合。那麼羅索斯的事情，他們會不會也視作普通的爭鬥而旁觀呢？」
萊茵絲挑起了眉，關於這個問題她們之前分明討論過，現在再拿出來……
在看到其他的首領們對於華韶的話語表示了認同，並且也在用一個希望得到她合理的解釋的眼神看著她時，她就明白了華韶的用意。
「教會的信仰是創世神俄洛薩。家族與傭兵的爭議只是出現在了是否信仰女神的分歧上，教會不可能會決定自己要確定地站在哪一方吧？」萊茵絲攤了攤手，「我希望你們還記得一件事——教會之所以站在中立的立場要求家族與傭兵和談，是因為兩者的戰爭已經波及到大陸的生機了。」
在眾人思考的時候，納多像是想明白了一樣地眨了眨眼。
「所以只要證明羅索斯的事情有害於這片大陸——也就是說會損壞我們的環境，傷害到人們的性命的話……」
「那麼教會就一定會去對羅索斯採取一些手段。」萊茵絲肯定地說著，「事實上我認為，赫米瑞亞這次會被伊俄浦教會的神父派遣過來，這本身就代表了教會認為這次的事件有危險的傾向了。」
「說的不錯！」
斯莫法帶著不知從哪來的自信與氣勢大力地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門在牆上發出了碰撞聲，這讓傭兵嫌惡地看著他。
「赫米瑞亞，請你注意一下，你剛才粗暴地對待的是摩爾菲基地的公物，我想神父並不會樂於看到家族交給他的賠償欠款單。」萊茵絲陰測測地說，「而你又是怎麼能夠聽到會議室里的談話的？」
「哦，我可是對於你的聲音非常敏感的，我親愛的萊茵絲——」
斯莫法的聲音被對方兇狠的眼神打斷了，他不能不收起自己剛剛展開的詠嘆調的架勢，委屈地走到了一旁坐下。
「這只是一點小把戲而已——如果有人同時提起來伊俄浦教會和創世神，那麼我就能夠感知到。」斯莫法撇撇嘴，「要知道，就這個小天賦，可讓我小時候吃夠了苦頭……天天聽別人七嘴八舌地念叨教會，腦袋都要炸了。」
「它沒真的炸掉真是可惜。」萊茵絲冷哼了一聲，「至少那樣我們就可以不用再忍受你的無恥。」
在她繼續挖苦下去之前，哈克及時地將話題導回了正題。
「那麼斯莫法可以代表教會做出對於這次事件的態度決定，是嗎？」他詢問地看著斯莫法，後者點了點頭，「教會想要如何應對羅索斯的事情呢？」
斯莫法清了清嗓子。
「要知道，教會也是不能隨便干涉這些事情的。因為羅索斯前段時間的攻擊意圖耐人尋味——他們直接地攻擊了傭兵與家族兩方，實際上，神父大人原先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只是因為我告訴了他羅索斯在收集並濫用『恩賜』，所以他要求我過來查明具體情況。」
神職人員並沒有給出一個直接的回答，這讓傭兵有些不滿地眯起了眼。
「赫米瑞亞，我提醒你，你應該注意得到情況的緊迫性，我不排斥別人使用這種委婉繞圈的外交辭令，但是在家族的態度很直白的前提下，你還在使用這種應對方式，那麼我只能認為，教會想要袖手旁觀。」
「好吧，好吧，當然不會。」斯莫法舉起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只是……再怎麼說，我也是教會的人，而這次干涉到的可不只是伊俄浦教會一個而已——我的決定與態度將會代表所有的教會。」
萊茵絲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教會遍佈於女神所庇佑的大陸上，甚至傳聞中連魔王駐紮的那片領地都有教會的存在，如果斯莫法一人將代表整個教會的動向，那麼確實無法隨意地給出承諾。
「看起來，是我忽略了教會能做到的事情。」萊茵絲將身體輕輕地往後倚在了椅子上，「教會的情報網……恐怕是不亞於任何一個組織。」
斯莫法對她眨了眨眼，但後者並不領情。
「這些事情可不要亂說，什麼情報網的，我可聽不懂。」斯莫法假作無辜地說，「那咱們來說說這次的事件吧，我想你們這邊應該會有羅索斯的資料？」
銀髮的傭兵露出了一個假笑，而一旁一直溫柔地微笑著的奧茨拉·瑞安適時地將資料遞給了斯莫法，彷彿是早有準備一般，斯莫法不由得搖頭感嘆自己根本就是跳進了這些人挖的坑裡。
斯莫法本就有要答應的意圖，且不說他本身與摩爾菲和菲利的交情，對於羅索斯這個組織他卻是從小便深惡痛絕。
「神之恩賜」本身無論如何也是神祇所留下的物品，濫用將會導致大陸生機的平衡被破壞，而羅索斯卻毫無忌憚地在隨意使用，並且還用其進行人體的實驗。
並且經過一番調查，不論是當年托阿羅希亞的慘劇，還是前段時間他回收「恩賜」時的匣子的事情，也都有羅索斯的影子在裡面，這讓教會怎麼能坐視不理？
只不過教會一直以來都是中立的態度，羅索斯一直在隱藏著自己的行跡，沒有留下針對過教會或者這片大陸的痕迹，若不是有菲利們活生生的例子在，以及上次偷換匣子的那個小女孩在茨若的謹慎下被搜出了一些線索，教會還沒有借口進行干涉呢。
現在擁有了大量的證據，這就像打瞌睡的時候得到了一個枕頭。因此在象徵性地翻閱了摩爾菲家族拿給他的材料之後，斯莫法就決定了教會接下來的立場，這讓摩爾菲的首領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之後幾個人一起對著地圖研究起來，雖然斯莫法裝傻不承認教會的地下情報線路，但是他依舊用他所了解的內容起到了不小的幫助，最終當他們大體確定出來主要的區域之後，才意識到連晚飯的時間點都已經過去了。
尤拉在早些時候就被變身成老媽媽開始念叨的蓋爾拉走出去了，而納多也被自己的下屬一起帶了出去。他們還是未成年，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他們的下屬認為不論如何也不應該為了一件還沒有緊急到火燒眉毛程度的事情而耽誤他們吃飯的時間。
他們走的時候是打了招呼的，但是那個時候沉浸於地圖中的幾個人沒有太在意，只是隨口應了一聲便沒有再理會。
奧茨拉也在桑格的關心下離開了這裡，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當初本來萊茵絲不允許一個剛懷孕的孕婦上戰場，但是在她自己的堅持下，連她的丈夫都沒能拗的過她，外人又有什麼辦法？
最後留在會議室中探討事宜的也只剩下幾個人而已。哈克與華韶拿著之前他們所搜集的資料提供最基礎的範圍，桑格以瑞安家族的下屬們所掌握的情報進行細節的補充，而斯莫法再根據他所知道的信息來分辨真實與虛假。
根據他們最後圈定的範圍，伊洛和萊茵絲各自分辨屬於哪個家族與傭兵團的活動勢力範圍。
說起來很簡單，但在分辨情報真實性的過程中著實費去了不少功夫。
「哇——感覺腰酸背痛了呢。」斯莫法直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天哪，我們居然討論到這麼晚？我現在覺得餓得不行了。」
「抱歉，我沒留意到時間。」華韶歉意地笑了笑，「我應該找個充裕的時間再來處理這個事情的。」
萊茵絲擺了擺手。
「這個事情越早解決越好，而且也沒有拖太晚，現在才……不過八九點而已。」她在空氣中劃出了一個鐘錶來，確認時間之後又將它消去了，「用餐區域不是一直都有食物嗎？現在過去也來得及。」
其他人也贊同地點了點頭，銀髮的傭兵率先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而她看到的景象卻讓她愣了一下。
站在門口的金髮男人看上去臉色可不怎麼好看，他那雙帶著譴責的眸子讓傭兵感覺到了一絲心虛，但他沒有說出什麼話，只是就這樣看著她。
萊茵絲帶著討好的意味去拉起他的手，對方並沒有生氣到要躲開她的主動，只是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瞥了一眼跟在後面出來的斯莫法，然後拉著她大步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