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吃醋
現在正是剛好吃完晚飯的時候，因此迴廊與兩邊的花園中多少都有些在散步的人們，而在迴廊中拉著萊茵絲快步行走的阿帕亞顯得格外的顯眼。
「我們只是一不小心就沒有在意時間。」
銀髮的傭兵柔聲地解釋著，但似乎這並不被對方接受。金髮的工程師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就這麼拉著她繼續往前走著。萊茵絲小小地噘了下嘴，決定換一個方式來打破僵局。
「阿帕亞，你走的太快了。」她拽著他的手，在原地站定了，「我們一下午都在耗費腦力，而且還沒有吃飯，我現在好累。」
這種說法讓阿帕亞停了下來，萊茵絲鬆了口氣，她看向對方終於肯轉過來面對著她的臉龐，揚起了一個微笑。
「如果下次我們開會開到過點了，你就來叫我怎麼樣？」她走到了阿帕亞的身邊，挽起了他的胳膊，「我們所有人心思都放在別的事上，都沒有空閑去注意時間。」
阿帕亞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最終只能嘆了口氣。
「難道你自己就沒有辦法提醒一下自己？」他再次邁開了腳步，但這次腳步明顯地放緩了，「你有很多小把戲，而且我可不覺得你是會顧忌他們在意而不採取手段的人。」
「但是不管怎麼說，你是摩爾菲的人，阿帕亞。」萊茵絲溫和地說了一句之後，轉移了話題，「你不會是還沒吃飯吧？」
聽到她的前一句話，阿帕亞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順著她的話題繼續了下去。
「還沒有，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去。」
萊茵絲抬頭看向他的側臉，那雙紅色的眸子困惑地眨了一下。
「阿帕亞，你該不會是晚飯之前就在會議室這邊等著了？」
對方沒有看向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銀髮的女性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然後將頭輕輕地靠在了阿帕亞的肩膀上。
「……沒有別的要說了？」
萊茵絲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去，那雙淺棕色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怎麼了？如果是關於會議的內容的話，因為最後還沒定完，比較瑣碎，我原本想等著韶那邊整理完了之後再講給你。」
但阿帕亞的表情明顯地表示了完全不是這個事情，這讓她感覺更茫然了。
還能是什麼事情？
「先吃飯吧，一會兒回去再說。」
阿帕亞轉移了話題，萊茵絲只能一頭霧水地跟著他繼續往前走著。
等到他們終於安穩地坐下時，用餐區域倒也零零散散的還有那麼幾個人。
莉莉安雖然擺著不耐煩的臉，但她依舊還是粗魯地拽著伊洛去挑選起了食物，這讓後者再次露出了冒著傻氣的笑容。
「我真是小瞧了伽尼羅。」萊茵絲瞅著那兩個人，然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湯，「以前莉安還會拿點別的什麼東西給自己的行為當個擋箭牌，這現在倒完全不在意了。」
「伊洛是個相當執著的人。」華韶評價著，「而且伊洛一直最重視的就是莉莉安……當年為了找到她可是做了相當多一些讓人們忌憚的事情呢。」
他曾經做過的事萊茵絲多少也有些聽到過，但她不置可否。
「一個傻子而已，他做這種事只會讓別人對莉安有不好的看法。」
「有莉莉安在，他應該不會再做這種事了吧？」華韶笑著說，「我聽說上次他好像……給莉莉安送了一大捧歐亞斯的花束？而且9種顏色齊全，直接送到了菲利的駐地里。」
當時可以算是莉莉安有生以來最大的窘境了——所有的菲利都圍著她，打量打量她，再看看那束花，險些逼得莉莉安翻臉。
不過那其中卻不僅僅是伊洛一個人的手筆，伊洛曾經私下裡向萊茵絲請教過莉莉安的喜好等等，這個主意是萊茵絲出的。
……至於她是好心還是單純想看莉莉安出糗，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誰說她就非得要提個正確的建議了？她到現在都沒接受伊洛·伽尼羅去站在莉莉安身邊呢，只不過莉莉安自己願意跟他呆一起，那她也就不管就是了。
「莉安也是早晚的事了。」萊茵絲嘀咕了一句，「記吃不記打……」
華韶眨了眨眼，決定不再為自己的同僚說任何好話，否則眼前的傭兵一定會反而產生了對其的反感。
「說起來，我倒是想和你聊聊關於伊奧瑞的事情。」
黑髮女性的話語讓萊茵絲疑惑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她說的是誰。
「怎麼？難不成你想幫他解釋解釋當年他拋棄了埃拉他們的事情？」萊茵絲作出一個假笑，「可別，伽尼羅的事情如果還可以說成他那個時候年少無知輕信他人的話，伊奧瑞先生該如何解釋？就算想幫著自己的人說話——也別太過分了。」
萊茵絲的語氣讓飯桌上的氣氛一瞬間就變得凝重了起來。
「怎麼就到那個份上了？」華韶輕輕地嘆了口氣，她溫柔的嗓音緩和了僵硬的空氣，「我也不是想要為他說什麼好話，但是就像你說的，伊奧瑞好歹也是萊特家族的人，我總會想要說一下我們所了解的東西……」
華韶停了一下，然後揚起了一個無奈的微笑。
「據我所知，伊奧瑞本來也是想要親口解釋……但是他覺得那是在給他自己找借口，所以他想要得到埃拉的原諒之後才有臉說出口。」
「既然是這樣，那麼你就應該尊重你的下屬的想法，不是嗎？」萊茵絲不輕不重地刺了她一句，然後癟了癟嘴，「好吧，你說吧，我知道既然你說出口了，那麼你總有辦法去說服我聽你說的話的。」
華韶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然後便進入了正題。
「真是的……知道這些事情之後豈不是讓我糾結該不該告訴埃拉嗎？」
回到了阿帕亞的房間之後，萊茵絲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走向窗邊，探出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月，然後轉回頭看向站在離自己不遠處的男人。
「所以你之前沒說完的事是什麼？」她乾脆將身體轉了過來，背靠在窗邊，用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欠，而阿帕亞也慢慢地走向了她，伸手將窗戶關上。
「你也不怕冷。」
他隨嘴說了一句之後，便攬著她的肩將她帶離了窗邊。萊茵絲歪著頭看向他的臉，從他的行為來看，他並不是要說什麼嚴肅的正事。
「到底是什麼事？」她追問著，「這麼遮遮掩掩的，又不會有什麼事不能告訴你。」
阿帕亞抿起了嘴，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悅，但是那並不是針對萊茵絲的……事實上，更像是對他自己有什麼不滿。
「不是什麼大事。」他從嗓子里咕噥了這麼一句，然後他皺了皺眉，讓自己直視著身旁的女性，「你和赫米瑞亞呆了一個下午。」
萊茵絲眨了眨眼，然後湊到了阿帕亞的面前去盯著他的臉看，這讓後者顯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態。
「你在吃醋嗎？」
「當然。」阿帕亞迅速地擺脫了尷尬的情緒，理直氣壯地看著她，「之前他來的那次就已經讓我很不爽了，結果這次居然還要你親自過去迎接他，而且還要佔用你那麼久的時間，我當然要介意。」
「可是我們不是單獨在那裡。」萊茵絲無辜地說著，「還有那麼多人呢……」
「那也不行。」阿帕亞乾脆地說著，「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光，也不喜歡他靠近你。」
銀髮的女性忍不住笑了出來，這讓對方疑惑地看著她。
「我想起來先前……雖然我知道你不待見他，但我當時還以為是因為他對韶的殷勤獻的太多了才讓你不愉快。」她說著又不禁撇過頭去笑出了聲音，「沒想到是因為……」
她從來沒有認真地去思考過對方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她之前也沒有去在意。
雖然有的時候她確實會有點想知道，但是又覺得沒有必要去刨根問底。
眼前的景物突然變換了視角，她被突然地拽倒在了床上，而身旁的人的氣息覆到了她的身上。
「反正不要再自己去和他呆在一起。」他小聲地嘀咕著，「要找他也要我陪你一起……」
阿帕亞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又繼續說了一句：「以後如果我去找韶，那麼也會讓你和我一起再去。」
萊茵絲好氣又好笑地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這算什麼，等價交換嗎？」在對方控訴的眼神下，她無奈地伸手揉了揉他剛才被敲到的位置，「又不是煉金師，怎麼還玩起這套來了……」
看著他仍舊不肯罷休的眼神，她將手輕柔地滑到了他的臉頰上。
「不管怎麼說，有茨若在的時候，赫米瑞亞可是連嘴上都不敢胡扯。」她輕笑了一聲，「茨若的脾氣可爆著呢。」
阿帕亞露出了茫然的神情，這讓萊茵絲也疑惑地看著他。
「茨若是誰？」
「……」萊茵絲無語地看著他，那個少女的存在感無論何時都應該像太陽一樣強烈，怎麼就能被眼前這個人給忽視了？「當時回收『恩賜』的時候，給赫米瑞亞帶過來正確的匣子的那個孩子。」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回憶，但最終他也沒有對其有一個清晰的印象。
「我記不太清。」他搖了搖頭，「我只記得是有人給他拿了匣子過來……然後那幾天就沒怎麼見過他們，而且那個時候我都在等你這邊的反應，沒有心思注意別的。」
萊茵絲微微地睜大了眼，隨即她也想了起來，當時她對阿帕亞說了她的過去和顧慮，之後她就一直在沉浸於自己的思緒里，甚至連斯莫法與茨若離開的時候也沒有去送行。
「那你這幾天就可以看到她了。」她溫柔地微笑著說，「她這次還是跟著赫米瑞亞過來了，那孩子很討人喜歡……她只對赫米瑞亞比較不客氣。」
「就算她會管著赫米瑞亞那也……」
「實際上，不止是茨若管他的原因，他也不會願意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惹得茨若傷心。」
這句話讓阿帕亞挑起眉來看向她，而她也直直地回看著他。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他們是什麼關係？」
「赫米瑞亞是茨若的男朋友，我以為你知道。」她無辜地說著，「畢竟其他人都知道這個。」
阿帕亞現在體會到了莉莉安面對著她的時候經常會磨牙的心情了。
「看著我在那吃醋，你是不是很得意？」
那雙紅色的眸子把自己的視線移開了。
「怎麼會呢，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居然會不知道這件事，尤拉可是在看到茨若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誰知道你這麼遲鈍——」
被挑釁到忍無可忍的金髮男人終於堵上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