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針對神祇的魔法陣
在摩爾菲基地的走廊上,克伊爾德拉著碧安蔻的手大步地前進。他一邊快速地往他們的房間趕,一邊和沃坎交流著從會議上得到的信息。
「他們說的晶石應該是遺迹裡面自然生長的那些晶石。」克伊爾德微微地皺著眉,「它們不能被碰觸,就算是諸位神祇也不會輕易拿取它們來使用。遺迹殘存的神力與自然環境的交互作用下產生的晶石含有一定程度的神力,用它繪製出來的魔法陣?就算使用的再少也會產生驚人的威力。」
「如果魔法陣的作用對象是神祇,那麼使用晶石溶液倒能解釋的通。」沃坎認真地說,「女神肯定還存活,但是不論她是被控制還是被束縛著,普通的魔法陣肯定都做不到。」
「所以羅索斯是想要用魔法陣控制女神?」克伊爾德懷疑地反問,「但魔法陣應當是長期存在才能夠起到效用,他們建一座我們就拆一座,這是沒辦法對神祇產生什麼有用的影響的。」
「這倒也是……」沃坎糾結地癟了癟嘴,「但如果不是為了對付神祇,這樣的魔法陣又想要做到什麼?如果是想攻擊人類,他們不需要建到遺迹里,只要做成像德帕里之前用的那種形式,就足夠把我們都消滅乾淨了。」
「的確。雖然教會和神祇能夠擋下那些道具,但如果是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一瞬間大量投放使用,恐怕我們是來不及反應的。」
「但這也是得不償失的行為。」拉諾妲溫和地說,「他們失去了一種相當強有力的攻擊手段,也只能打倒我們之中的一部分人。除非他們能夠一瞬間消滅一整座人口最多的城市,否則他們付出的物資和得到的收穫不成正比,而且還會提升我們的戒心,研究應對的方式,這可是個虧本買賣。」
「所以我們可以排除掉這個魔法陣是為了攻擊人類的可能性。」沃坎做了個鬼臉,「而且傭兵也說過,那是聚魂相關的魔法陣,而不是某種強有力的攻擊類型。」
「從羅索斯加入摩爾菲的那個人,他的哥哥被聚魂陣攻擊過,差點失去記憶變成另外一個人,但那是因為有他的頭髮和他哥哥的血液才成功的。」碧安蔻小聲地說,「那種法陣應該沒有辦法同時控制很多人,而且羅索斯應該也不會去拿走每一個人的頭髮和血液吧?」
克伊爾德安撫地揉了揉碧安蔻的頭髮,肯定了她的說法。
「沒錯,所以我們不用擔心他們是為了對付我們。」
「那就先假定他們是為了對付神祇。」沃坎接著說,「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起效……不過這正是我們要從那幾個人身上問出來的。」
「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弄清楚,他們要對付的究竟是哪一位神祇呢?」拉諾妲點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我們的刻板印象是他們要對女神這一方的神祇下手,但是如果羅索斯還抱有別的目的,他一定也會要對魔王大人這一邊做些什麼——他以前又不是沒做過,我懷疑當時的反叛者就和羅索斯有關。」
「他們會對菲吉做什麼嗎?」碧安蔻擔憂地提問,「菲吉現在天天都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做什麼,要是他一個人的話,太容易被羅索斯攻擊了。」
「如果菲吉利歐一直待在教會還好說,羅索斯的人一直都不敢明目張胆地犯到教會的頭上,那可就等同於他是在向創世神宣戰了。」拉諾妲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雖然我認為他本來就是想要對創世神做什麼……但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神祇們才沒有辦法真的對羅索斯發起制裁。」
拉諾妲在「證據」這個詞上加重的讀音明顯地表示了她對這條規則的不屑。
「親愛的拉諾妲,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雖然我們現在在女神大陸,也別表現的太明顯。」沃坎討好地說,「規則就是這樣的,畢竟神祇的力量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太過龐大,如果神祇們僅因為自己的猜測就發起戰爭,就會給這片大陸帶來毀滅性的打擊——所以千年以前,魔王大人才會為了保護人類受到那麼重的傷害。」
拉諾妲只是撇了撇嘴,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
「等下次見到菲吉利歐,讓他暫時留在摩爾菲吧。」克伊爾德低頭對碧安蔻說,「就算羅索斯本來沒打算對付他,如果哪一次正巧碰上了,羅索斯又具備那個條件的話,這可都是說不好的事。」
碧安蔻重重地點了點頭。
魔王大陸的人們離開會議室之後,摩爾菲—菲利的首領們只是短暫地交流了幾分鐘,將一些私怨解決完之後,便也回到各自的崗位去忙碌。
萊茵絲再一次來到吉奧內地下研究所的實驗室中,當她進入已然變成他們二人專用的實驗室中時,看到她的伴侶正盯著桌子上的屏幕,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她往前走近了一些,不是特別意外地看到那塊不大的屏幕上顯示的是他們剛才開會的影像。摩爾菲基地中的攝像頭都歸吉奧內研究所的管控,作為研究所的首席工程師,阿帕亞自然有權利調取所有的錄像。
阿帕亞對絕大多數的家族決策都毫無興趣,即便知曉了內容也不會隨便外傳,所以即便是一直瞧他不順眼的哈克·萊特也不會反對由阿帕亞來維護檢查錄像的狀態。
「畫面還挺清晰的。」萊茵絲趴到椅背上,將頭探過阿帕亞的肩膀去打量著眼前的屏幕,「音質怎麼樣?」
阿帕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阿帕亞的目光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像是幽怨?
金髮的工程師在屏幕上輕輕地敲擊了一下,被暫停的影像放出了幾乎可以堪比現場聽到的音效。
「……當我得知有個傻瓜工程師想要嘗試拿晶石……」
萊茵絲淡定地看著錄像中的內容,沒有流露出任何尷尬的情緒。
「音質非常棒。」她冷靜地點評,「不愧是你一直在維護的產品,阿帕亞。我從來沒有在別的地方看到過這種優質的錄像設備。我認為魔法也做不到這個程度,畢竟魔法想要記錄影像或者再現影像只是通過現場殘存的氣息,時間越久,氣息就會越模糊。」
但阿帕亞這一次並沒有吃她這一套,即便工程師喜愛被他的戀人誇讚,但這也不會讓他忘記對方對他進行的挖苦,哪怕這個挖苦的針對對象並不是他。
他直直地盯著萊茵絲的臉龐,她露出了一個過分乖巧的笑容,看上去和屏幕中華韶那副無辜的臉龐一般無二。但阿帕亞不打算讓她裝傻矇混過關,所以他仍然保持著他那略帶譴責的注視,直到萊茵絲眨著眼睛轉移開她自己的視線。
「你當時做的事本來就是很蠢。」她小聲地嘀咕著,「前往一個未知的場所去獲取未知的事物,正常人都應該提前做好充足的調查。以韶的能力,只要你提出了要調查,她一定能找到晶石的負面情報。所以你肯定沒告訴她就擅自想要做那種魯莽的事。」
「那麼後面的話題呢?」
「什麼後面的?」萊茵絲不解地歪了下頭,「後面我們說什麼了?不是晶石溶液的事情嗎?」
阿帕亞挑起了眉,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讓時間段變到了她最後拉著華韶算賬的那一刻。
「這個怎麼了嗎?我只是想要和韶聊一聊當時的一些沒有說明白的事情而已。」
萊茵絲轉了轉眼珠,她悄悄地把身體往後退,但是卻被阿帕亞抓住了胳膊而制止了她的行為。阿帕亞側過身來,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椅子背上,同時仍然沒有鬆開抓住萊茵絲的手。
「你對於我去找你有什麼不滿嗎?」
「怎麼會。」萊茵絲露出了一個像是噘嘴又像是想要撇嘴一樣的表情,「我哪敢有什麼不滿?我可不想被指責成一個冷酷無情見死不救的傭兵。」
阿帕亞的表情微妙地僵硬了,他猛地將轉椅轉向後方,把失去了支撐力的萊茵絲順勢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我懷疑你的記憶力是不是全都用在這上面?」他挖苦地問道,「得罪你的每一次你都能夠牢牢地記在腦子裡,隨時都能夠拿出來說。」
「說不準呢。」萊茵絲輕笑了兩聲,「這才有意思,是不是?我這可是幫你記住那些你容易忘了的事。」
「我寧可不記得。」阿帕亞嘟囔著抱怨,然後遭到了來自對方的攻擊,「哦!我不是要推卸責任的意思,不要那麼使勁地掐我的腰……難道你想讓我總是記得自己做了些多麼愚蠢的事嗎?」
「記得曾經有過的錯誤才能有助於改進自己。」萊茵絲假笑著收回了她的手,「遺忘掉自己的過失只會讓你重新再錯一次。」
「好,這是我的錯。」阿帕亞翻了個白眼,「我會好好地記著的。」
「正應該這樣,你之前沒有領會到這個才讓我感到驚訝。作為首席的工程師閣下,本來就應當非常習慣並且了解,記錄錯誤給你們能夠提供的好處——」
意料之中的,萊茵絲接下來的話都被吞沒在相互交接的唇齒中。等到阿帕亞最終滿意地放開她的時候,傭兵也就不再繼續糾纏於彼此的言語攻擊中。
「我想你過來應該不是為了挖苦我一頓?」阿帕亞懶散地讓萊茵絲坐到自己的腿上,「你打算做點兒什麼?」
「反正不是你想做的事。」萊茵絲彈了一下阿帕亞的額頭,「好了,快點給我把大陸的全景地圖打開,我要從那上面繼續找找羅索斯的那幾個人的蹤跡。我可得多提供點兒有用的信息,不然以探查情報著稱的瑞安家族就會找不到他們要找的東西。」
阿帕亞縱容地聽著萊茵絲對他理論與實際上的同盟進行嘲諷,只要傭兵不說到他的身上來,他絕不會產生任何的意見。